《他的梦里》星若碎粒

4、chapter4 刺激

　　“这有什么。”故唯挺直身子，颇有些骄傲的样子，道:“就算全世界都误会你，我也相信你，不需要理由。”

　　谢霁怔愣半晌，舒展眉眼笑了。

　　“诶，这才对嘛！”故唯倏地双手托住他的脸，两手拇指顶着唇角，“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嘛。”

　　“你也好看。”谢霁微笑说。

　　“诶诶诶，你俩够了啊！”坐后排的沈煦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撒狗粮，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着实多余，多余到险些闪瞎他的24k钛合金狗眼，“你俩是当我不存在呢？”

　　“反正你不是吃狗粮吃惯了吗？”故唯反驳得有理有据：“反正多我们一个不多，少我们一个不少，总结就一句话，习惯就好。”

　　“……”这什么歪理？

　　沈煦顿时觉得自己弱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差点开口就是一句国粹。

　　这时，几个女孩扭捏着走过来。

　　故唯一下子就识出了这几个是课前骂谢霁最狠的那几个，对她们没什么好感，她们这又是想做什么？

　　“对不起。”

　　“啊？”故唯微愣。

　　“我们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对不起啊，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真对不住哥们。”又有几个男生走上前，“是我们以貌取人了，真对不住，那个，谢哥，可以的话，能给个机会，做个朋友么？”

　　又一个男生说：“当然，你不愿意也合情合理，我们不会介意。”

　　“可以。”谢霁抬眼看他们，“我也不介意，误会澄清就行了。”

　　“谢哥豁达！”

　　又有一个兄弟非常捧哏：“大度！”

　　上课铃响，众人又作鸟兽散回座位。

　　“厉害啊谢哥。”故唯手指转着笔，语气莫名有点酸：“一下子就收获到一群新朋友了？”

　　这么好一个可以奚落故唯的时机沈熙怎么会错过，语气欠欠道：“唯哥你嫉妒了吧？”

　　故唯这次没手下留情，直接抄起一本书朝他丢过去，不出意外听到一声惨叫。

　　“唯哥这么大力，你是要谋杀啊？”

　　呵。

　　故唯冷笑一声，你要不嘴欠也不至于受这皮肉苦。

　　“嘶——，疼疼疼，唯哥帮忙看看破皮了没，出没出血啊？”沈熙夸张叫着。

　　“沈熙你够了啊。”故唯真是服了自己这个竹马了，戏感一上头谁都拦不了，“我扔的是书不是暗器，不然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

　　上完最后一节难熬的语文晚自习，全体解放。

　　纷纷拽起书包背带就往外冲，人潮涌进夜色中。

　　“唯哥，一起走么？”沈熙敷衍地往包里塞了几本作业，单肩背上书包，叩了叩桌面。

　　故唯纳罕：“你爸不要你了？”

　　“唯哥你这话要换个人说现在都不一定无恙站在这，”沈熙真是惊叹于他说话的艺术，“你能和谢哥这么好一个人在一起绝对是上辈子积了德。”

　　不过也不怪故唯会说这种话，毕竟他爸在以往不论风吹雨打都会来接他，简直比他家招的管家都要尽职尽责，所以乍然不接了，心生疑问也很正常。

　　只是换个人来问不至于这么讨打而已。

　　“我爸他公司不是项目中标了么？”沈熙掂了掂肩上的书包，“为了庆祝，与其他分公司的董事应酬去了，今天来不了。”

　　故唯点头，少顷又说：“但今天可能不行。”

　　沈熙愣了下：“为什么？”

　　故唯没有点明，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

　　沈熙秒懂，“啊哦，你要等谢哥一起走？”

　　“嗯。”

　　“那行吧。”沈熙从桌沿上跳下来，“我也不硬凑着当电灯泡了，唯哥明天见。”

　　“嗯，明天见。”故唯摆了摆手，继续收着可能用得上的书籍。

　　收拾好后坐在位上等了一时半刻，抬头看着黑板上时间飞速流逝的时钟，蓦地焦躁，而这种焦躁来源于不安和心悸。

　　故唯不由捂住胸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不禁回想起方才谢霁说班主任要找他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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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4分钟下课。”故唯瞟了眼挂钟上的时间，挪着椅子贴近他。

　　“诶阿霁，待会儿放学一起走不？”

　　听到他以“阿霁”两字来称呼自己，谢霁还愣了几秒，这个称呼比起名字，谢哥还要亲昵。

　　他没忍住问：“为什么这么叫我？”

　　故唯想了想，解释说：“本来我是想叫小谢或是小霁的，但听起来都很怪不是吗？于是我想起古代的称呼，有模有样的叫加了个阿字，果然好听许多对不对？”

　　“嗯。”

　　“嘿嘿，你喜欢就好。”故唯提笔抄了几处笔记，“因为我是个起名废，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别的好听称呼了。”

　　“没关系，很好听，就这个吧。”谢霁也提笔写了几行字，继而又止笔，侧头看他，两人目光隔空撞上，“我能索要一个吻么？”

　　故唯稍显错愕：“诶？现在吗？现在在上课诶，要不下课……”

　　他还未把话说完，谢霁就按着他的后颈俯身下去死死吻住他。

　　故唯的心跳频率在这一刻到达顶峰，窘迫又暧昧的氛围，冷热交织的气流，安静又掺着细微声响的熟悉环境。

　　无形中的一切都在把两人的兴致推到最高潮，被老师讲课声盖过的，难捺的鼻音，和只有当下亲吻的两人才能听见的淫靡的水声。

　　故唯在这方面一向被动，迷糊中无意识拐了下后座的桌脚，恍惚中听到沈熙的感慨：

　　“牛逼啊……”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两人才像是如蒙大赦般放开彼此，皆喘着粗气。

　　“唯，我待会儿有事要去一趟老师办公室，怕怕晚的话，你可以先走不用等我。”谢霁用手背抹了下嘴角。

　　“我等，”故唯看他说，“多晚我都等。”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先走，就算我不在，你也能一个人过得快活 。”

　　这句话他放得很轻，连故唯都听得都不尚清楚。

　　“哈？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先走了。”谢霁朝他笑了，继而随着授课老师的脚步离开，越来越远，远到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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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哪哪都是疑点，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容易放那家伙走了啊？

　　那家伙，那家伙不会干什么傻事吧？

　　故唯当机立断地把书包挂上肩膀就走，啪地关上教室的灯和风扇，走出后门，望了眼深沉的幕色半晌，右手无意间把勒在肩的背带攥得更紧了些。

　　谢霁，等我。

　　结合白日里同学讨论的实事，谢霁打架的地方是在一个废弃的旧工厂，离学校不远，大致两三公里路。

　　可谢霁回家怎么会经过这么偏僻的地呢？虽说当事人是说路过，但真有这么巧的巧合吗？

　　刚巧路过一次，就恰好发现有人被霸凌了？……就算是天大的巧合好了，但按常人的脑回路，一般都是报警等着就行了吧，谢霁却冲了上去，真是因为正义感作祟吗？

　　亦或是说，谢霁与霸凌的那群人有过过节，因情势所迫，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他为什么出手。

　　故唯奔走在漫漫长夜中，偏僻巷道的路灯陈旧，昏黄的灯光呼哧着一闪一闪，悬在空中，又隐没在夜色里，像游荡在人间，徘徊的幽灵。

　　又是一个拐角，视野里赫然出现那个传言中的废弃工厂，与料想的不同，静悄悄一片。

　　然这种安静更使他心悸。他平息着胸腔紊乱的呼吸，扶着铁门门把，掌心浸满了凉意。

　　继而把门缓缓推开，打开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外来的白光忽的照亮了偌大工厂的一隅，目之所及的范围内，皆是堆放着沾了灰和蛛网，已经生锈的钢管，水泥地面遍布各种虫子尸体，残破的天花板悬着一盏吊灯 ，空中还恍有若无飘着刺激性气味。

　　故唯捂住口鼻，用手电把工厂内各处都照了一遍，目光逡巡着，扫过每个角落，他把整个工厂一层都逛了一遍。十几分钟后，结果仍无所获。

　　兴许，是自己想多了？谢霁他压根就没来？

　　想到这他松了口气，或许真是自己太焦虑而产生的臆想也说不定，这样就行，谢霁没来就好。

　　故唯刚踏出门又被一个手机铃声惊得不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手机的电话铃声。

　　他一边拍着胸脯，一边按下接听键，屏幕上显示来电的人是谢霁。

　　“喂？阿霁？”

　　“我刚忙完，去了趟教室发现你不在，你人在哪呢？”

　　故唯自然不会诚实地告诉他，自己大半夜跑来废弃工厂只是因为证实自己的多疑和猜想，以前糊掐糊弄沈熙多了，因此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拈口就来：

　　“啊这个啊，不好意思，阿霁，刚才忽然想起有急事先走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谢霁嗯了声，又问：“什么事？”

　　“什么事啊……”故唯顿时懵了，接下来接正确剧情发展不应该彼此道别，然后送个晚安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吗？

　　放过彼此不好吗？何苦呢？

　　“啊那个我哥来找我了，有急事才挂了，明天见哈。”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挂断电话后，故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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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手机传出的忙音，谢霁面色暗沉。原地伫立了会儿，反手把手机塞回兜里，站在工厂铁门外看了工厂里的人一眼，转身离开。

　　无声踏入暮色，直至融夜为一体。

　　与此同时，故唯转过身，看着黑夜中渐行渐远的身形，抿直了嘴角。

　　阿霁，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故唯又忆起白日里堪称荒诞的感情经历，他在这一天里把生活的酸甜苦辣咸都尝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