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349、第六十章 护身符 所以原理是

　　暗门外隐隐传来□□被捶打的闷响，虽然被石壁隔绝了大半，却依然令兄妹两心脏狂跳。

　　克拉丽莎躲在海伍德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面前的女人虽然是十二人众的成员，但可能是他们当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机会。

　　女人转过身，竖起食指贴在面具的喙尖，向兄妹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她抬起手，探入斗篷的交领，从贴身的衣物深处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吊坠。链子是早已过时的古旧绞索银链，坠子约莫拇指大小，打磨成粗糙的水滴形。

　　克拉丽莎凭借着在黑市里练就的侦探眼光，立刻认出那是块价格高昂的洛尔斯特棱晶。

　　棱晶内裹挟着细密的丝状物，像是某种金属矿脉的切片。在油灯的映照下，那些细丝泛起幽微的银光，看起来有如在缓慢流动。

　　女人闭上了眼睛，轻柔的歌声，从她的唇齿间流淌而出。

　　但那语言不属于克拉丽莎听过的任何方言，那些音节古老生涩，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口腔的摩擦音，却又奇异地连缀成一段忧伤的调子。

　　随着吟唱声在石室内回荡，克拉丽莎惊讶地发现，那枚水晶吊坠中心原本静止的银色金属，竟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地流动闪烁起来。

　　克拉丽莎吓得后退了一步，侦探的直觉告诉她，有某种不得了的事要发生。

　　歌声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戛然而止。

　　克拉丽莎紧张地左右张望。

　　墙壁依然是墙壁，灰尘依然是灰尘，空气倒好像因为他们挤在一起温度升高了一点。

　　四周没有亮起护盾，脚下没有浮现传送阵，身上也没有隐形斗篷，没有她读过的故事里描述的魔法场面。

　　“就这样？”克拉丽莎在心里绝望地呐喊。

　　门外的声音回应了她的呼唤。

　　“叮当……叮当……”

　　是那些佩戴在身上的金属饰环，在走路时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荒愚之神的脚步声，停在了伪装成墙壁的暗门之外。

　　石室内的三个人瞬间停止了动作。海伍德的枪一直对准暗门，他知道只要那扇门被拉开一条缝，他们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刺啦——刺啦——”

　　指甲刮擦石头的尖锐声隔着墙壁传来，是邪神正在用手指缓缓划过石壁。

　　祂发现了！祂绝对发现了！克拉丽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石门被像纸板一样撕碎。

　　“奇怪……”门外，那个如银铃般清脆却透着无尽恶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明明刚才还有老鼠的臭味……”荒愚之神似乎将脸贴在了墙壁上，深深地嗅了嗅，“这里怎么会有……伊克西翁的味道？”

　　祂的指甲又在墙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三个人僵直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憋住了，生怕泄露出一点动静。

　　“嗯……难道这里，还溜进了某只迷路的白巫师？”祂自言自语着，珠串碰撞的“叮铃”声再次响起。

　　“算啦，反正是几只无关紧要的小虫子，还是去看看羊肉被锤得够不够软烂吧……”

　　伴随着轻快的哼歌声，那可怕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直到被主祭坛那边持续不断的钝器击打声彻底淹没。

　　三个人终于停止了憋气，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

　　而对克拉丽莎来说，好奇心比空气还要重要。

　　她已经凑到了仓鸮女人身边，满脸都是崇拜之情，“你……你难道是传说中的巫师？刚才你唱的是隐身的魔法咒语吗？！”

　　女人看着克拉丽莎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面具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很遗憾，”她抬起手解开了脑后的搭扣，将那张代表着十二人众身份的仓鸮面具缓缓摘下，“我只是个人类。”

　　微弱的灯光下，她露出了清丽又带着学者气质的脸，不是传说中的白发灰眼。

　　“你可以称呼我为索菲亚。索菲亚·凡·诺克图。当然，在刚才那个神经病的宴会里，他们更喜欢叫我猫头鹰小姐。”

　　索菲亚那副表情就像是在帝国大学的研讨会上做自我介绍。她将面具系在了腰间，那只一直站在她肩头的仓鸮，也配合地发出一声低哑的咕咕声。

　　“诺克图家族？”海伍德强撑着站了起来，他对于前些年王城那些古老家族的衰败有所耳闻，“我以为那个家族已经……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那个魔法……”

　　“这不是魔法，调查官先生。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巫术。”

　　索菲亚抬起手，将那枚依然散发着微弱银光的吊坠悬在半空中。

　　“这是我小时候，从我父亲书房的废墟里找到的遗物。我的家族，或者说我的某位祖先，曾经是星矿共研协会最早期的一员。”

　　索菲亚看着水晶中流动的金属，“家族日志里隐晦地记载，这件由‘洛尔斯特棱晶’包裹的古董，拥有‘可以隔绝神明注视’的特性。但几百年来，没有人知道如何触发它。”

　　克拉丽莎已经被吊坠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索菲亚继续讲解起她的研究。

　　“我把它当成光学或是物理学难题研究了十年。我分析出棱晶的结构，但始终无法解析里面封存的这种未知液态金属的材质。

　　“一切的转机来自一份外来的资料。”索菲亚继续说道，“我从一个多林商人那里，买到了从白之城流出的藏书。”

　　克拉丽莎竖起了耳朵。多林商人……这个身份让她不由得想起了钩手曾提过的某些黑市渠道。

　　那些穿梭于卡俄涅拉与帝国之间的走私客，确实偶尔会带出些来路不明的神秘物品，但来自白之城的藏书？那几乎是无价之宝了。

　　“里面记载了一些用圣古语标注的咒言音阶。我无意中学着朗读时，发现这块吊坠内部的金属液，竟然对特定的音节产生了高频的共振反应。”

　　海伍德有点听懂了，“所以你在用实验的方法实现咒术？”

　　索菲亚摇头否认，“我不是巫师，也不懂得如何操控咒术的力量。我用的是最基础的穷举法和声学共振原理。”

　　克拉丽莎忍不住插话：“这个我知道！穷举法，我破解密码时经常会用……”

　　索菲亚没有理会克拉丽莎的吵闹，继续讲述着她的实验：“为了找到合适的音律，我查阅了所有能到手的音韵学文献，也学了圣古语的发音规则。我尝试了至少三千种组合……”

　　索菲亚的目光落在吊坠上，语气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克拉丽莎能听懂的自豪，“不久前，我终于推导出了最合适的那一组。念出之后，金属可以保持流动状态一段时间。”

　　“但你还是没解释，这东西为什么能骗过那个怪物。”克拉丽莎迫不及待地追问。

　　“因为对不同的存在来说，大多时候是不需要用肉眼去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