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350、第六十一章 盲点 原来如此

　　索菲亚思索了下，决定换成普通人能理解的方式说明：“简单来说，祂们活动的空间并不是我们所处的纯粹的物理世界，祂们可以在我们之外的世界穿行，或者，我会把那个空间称为虚空。”

　　克拉丽莎已经爆发了十二分好奇心，当即从挎包里掏出小本开始认真记笔记。

　　索菲亚将吊坠提高了些，“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某种‘频谱干扰器’。它会在我们的周围制造一个在虚空层面上的信号盲区。对于习惯在虚空中穿行的存在来说，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变成了一个无法穿透的漆黑堡垒。”

　　为了验证这个危险的猜想，索菲亚甚至进行过近乎自杀式的对照实验。

　　她没有告诉法利兄妹，在前段时间疯狂寻找叛徒的敏感期，她曾刻意佩戴着激活后的吊坠，去试探过那位毒蛇夫人。

　　结果是惊人的。毒蛇夫人身边那个总是隐藏在暗处的猫，见面就冲着她龇牙，在她离开时居然直接暴露原形，指责她身上沾染了恶心的白巫气味，怀疑她私下与白之城达成了某种出卖组织的交易。

　　那一刻，索菲亚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这块金属散发出的波动，在某种力量体系中代表着白巫师；第二，这东西会干扰巫师感官。

　　既然它能干扰巫师，那记载所说的隔绝神明注视……是否真的有效？

　　索菲亚在这个结论上，又开始了下一步实验。

　　她戴着激活的项链，潜入了神之子所在的地下宫殿，祂正在那间堆满各种玩具的屋子里，摆弄着祂的宠物羊羔。

　　她站在门廊外，距离祂不过十步。祂似乎嗅到了什么，但没有将目光转向她，继续给羊羔梳毛，好像祂身后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并不能确定是项链的作用，还是荒愚之神故意伪装成无知。

　　半小时前，她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危险的实验。

　　事实证明，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果然被这个伪造出的区域给迷惑了。比起用肉眼去搜查一堵墙后是否有凡人，神明更相信祂那能够从虚空俯视的超然感官。

　　“所以，吊坠激活后可以制造大约一小时的盲区。只要不是傻到直接站在祂面前，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就约等于不存在。”索菲亚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克拉丽莎连连点头，认真在笔记本上写着，虽然她连虚空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暂且能理解。”海伍德将手中的枪慢慢放下，“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索菲亚看了他一眼。那张冷峻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但克拉丽莎敏锐地察觉到她被冒犯的不快。

　　“因为组织命令我过来。”索菲亚转过身，走向窄室另一侧，那里堆着几口落满灰尘的木箱，“考夫曼掌握了太多组织在王城的人脉和地下资金流转的账本，他原本准备把这些藏在庄园里的一份加密资料转移。”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在神明眼中的价值。”索菲亚冷酷地陈述着事实，“就在刚刚，他已经被神亲自审判了。”

　　她的手按在其中一口箱子上，似乎在确认封条是否完好。

　　“至于我的任务……”索菲亚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提起搁在木箱上的提灯，“在一小时前，我已经将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所有关于组织的资料，全部扔进了壁炉里。”

　　海伍德咬了咬牙，他们今晚冒险潜入就是为了那些账本。

　　“别觉得可惜，调查官先生。”索菲亚看穿了他的心思，“这座慈恩庄园的所有罪恶，天亮之前就会被大火彻底吞噬。神明既然决定抛弃他，就不会留下任何碍眼的痕迹。”

　　“跟紧我。”索菲亚转身看向兄妹俩，伸手推开了活板门，“盲区的覆盖范围只有半径十米。如果你们不想变成明天早上的灰烬，就别出声，踩着我的脚印走。”

　　海伍德站在原地没动，“你到底想要什么？既然你是他们的人，为什么要救我们？”

　　“我只是个学者。”索菲亚只是静静凝视着他们，“我救你们，是因为你们身上，或者你们背后的什么人，可能会为这个荒谬的世界，提供一个新的‘变量’。”

　　海伍德不再犹豫，拉起了克拉丽莎的手跟在了索菲亚身后。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诡异的景象。

　　那些原本负责巡逻的高薪护卫，此刻要么像木桩一样呆立在墙角，要么正在面无表情地互相攻击。

　　空气中飘散着奇异的甜香，掩盖了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荒愚之神显然正在这座庄园的其他地方，继续着祂的清理游戏。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推开了维修通道尽头的铁栅栏。

　　此时，庄园的主体建筑内部已经隐隐透出了火光。那些被神明控制的行尸走肉，似乎在完成殴打之后，已经开始执行焚烧这座销金窟的最后指令。

　　“调查到此为止吧，你们窥探的领域已经够深了，下一次，你们可能就会变成尸体。”

　　索菲亚将油灯熄灭，对着法利兄妹简短地交代完，她肩上的仓鸮忽然发出啸叫，腾空而起降落到了附近的枝杈上。

　　索菲亚脸上露出了惊诧，她转向仓鸮的方向，就要伸出手追过去。

　　“别动。”

　　一个身影已经悄然站在了索菲亚身后，手中的枪口正稳稳指着索菲亚的后脑。

　　很快七八个举着枪的人影也从树林中钻出，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由于逆着月光，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有手中反射着金属光芒的粗糙武器显露出熟悉的轮廓。

　　“艾……曙光？！”克拉丽莎没想到艾西露已经带人埋伏在了这里。

　　“索菲亚小姐，我们曾在舞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艾西露没有放下枪，撇向索菲亚挂在腰间的面具，“或者，我应该称呼你，慈恩庄园主人的同僚？考夫曼的神秘贵客？”

　　“等一下！”克拉丽莎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她是救我们出来的人！”

　　海伍德也明白了什么，走到艾西露身边按住了她的手臂，“她没有恶意，我可以解释。”

　　克拉丽莎已经迫不及待讲述起来，从他们进入庄园开始到遭遇处决现场再到被索菲亚临时救走……

　　“索菲亚刚才念了一个咒语，激活了这东西，然后就让荒愚之神看不见我们……”克拉丽莎意识到自己越说越扯，但依然坚持把事实陈述完毕。

　　艾西露盯着索菲亚胸前流转的银光，若有所思，“白之城的巫师……我刚好认识一个。”

　　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已经想好该如何落笔下一封寄往南方的信，“也许我可以找他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