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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第五十九章 神之审判 目标,完全 ...

  •   克拉丽莎这辈子做过许多鲁莽的事,例如跟踪腐败治安官、私闯贵族庄园、把胡椒粉当催眠粉扔向亲哥哥……

      但她不得不承认,此刻与哥哥并肩缩在慈恩庄园的地下祭坛附近,偷看邪教徒的私人处刑仪式,依然能排进她人生“最糟糕的决定”前三名。

      事情要从六小时前说起。

      克拉丽莎和海伍德已经为这次潜入做了很久的准备,包括证据链的指向,守卫的换班表,庄园的建筑地图副本……

      他们沿着城门外的林荫大道向北,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榆树篱墙,来到慈恩庄园的西侧外墙。

      “左边两个,右边一个。他们在抽烟。”克拉丽莎贴在石墙外侧,手里举着一根顶端带有折射镜片的黄铜细管,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工匠那里定制的“潜望镜”。

      “这就是你说的侦探特别道具?”海伍德站在离她不远处,看着妹妹手里那个造型滑稽的玩意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带了什么?能喷火的怀表还是会爆炸的钢笔?”

      “别小看我的装备,哥。”克拉丽莎得意地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除了曙光借我们的手枪和闪光弹,我这还装着强酸凝胶、防毒面罩,还有我独家调配的胡椒烟幕粉……”

      “不要再提胡椒粉了!”海伍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捏紧了手中的解放者手枪。

      “行动。”海伍德确认守卫已经走远后,打了个手势。

      两人现在已经默契许多。海伍德利用职业经验,预判了护卫们的视线死角和换岗间隙,而克拉丽莎则用神秘的侦探道具,轻易破坏了各种门锁。

      他们沿着墙根,穿过灌木迷宫,避开了牵着猎犬的巡逻队,直逼庄园的主体建筑。

      “根据西里恩的描述,考夫曼在每处房产的地下,都会修建用来招待客人的秘密设施。”克拉丽莎在一扇通往酒窖的木门前停下,“这里应该就是入口。”

      强酸凝胶在锁孔里发出了细微的“嘶嘶”声,门锁的机括很快被彻底腐蚀。海伍德轻轻一推,木门便向内敞开。

      两人放慢了呼吸,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一步步深入。

      他们下到平缓的通道,越往前走,前方的景象就越清晰。

      地下被挖空了两层楼高的空间,用石材雕琢出一座华丽的祭坛,十二根粗大的石柱环绕着祭坛,石柱上的烛火照亮着中心位置。

      带着回音的对话声忽然在地下回荡,海伍德警觉性更强,他立刻拉着克拉丽莎紧贴墙壁寻找隐蔽的藏身处。

      通道尽头并没有直通祭坛,还修筑了一圈环形通道围绕着祭坛,他们沿着环形路径继续潜行,在一个通风栅栏后找到了观察位置。

      栅栏口刚好能容两人并排窥视。面前的景象让克拉丽莎的胃狠狠抽搐了一下。

      十几个小小的身躯……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为“要拯救的目标”了,他们变成了尸体。

      他们穿着华丽的丝绸衣服,胸口被整齐地贯穿,流出的血液在祭坛中央汇成一道赤红的圆环。

      而在那个血色圆环的中心,跪着他们今夜要追查的目标——考夫曼。

      那位在王城权贵圈子里呼风唤雨的侯爵,此刻正像条被抽走了脊梁的癞皮狗,跪在鲜血中不住颤抖。

      在血环的另一侧,站着一个纯白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精致到极点的少女,长发如瀑,头戴着沉重的黄金皇冠。祂赤着双脚,脚趾洁白如玉,却毫不在意地踩在黏稠的鲜血上。

      祂的眼眸中燃烧着非人的萤火,冷漠地俯视着这只待宰的老羊。

      “给我。”祂伸着手,像个向长辈讨要糖果的孩子。

      考夫曼立刻瘫软下去,手脚并用地挪到祂脚边,将嘴唇贴上洁白的脚趾。

      “我的神,洁白的圣主,我如此忠诚,得以接受您赏赐的不受考验的重生……”

      他指着周围那一圈横躺的尸体,“我甚至为您献上如此多的祭品。他们都是最纯洁的羔羊,是我为您精心挑选的……”

      克拉丽莎捂住了嘴巴,这就是她一直在追查的涅槃之鸟最高存在,站在那里的,就是之前祸乱王城的荒愚之神。

      荒愚之神低头看了考夫曼一眼,轻轻挪开了脚。

      “我说了,给我。”

      考夫曼的身体突摇晃起来,他重心不稳地栽倒在地,那只曾经握着金笔签署无数孤儿命运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蜷曲,五指扭曲成鸡爪的形状。

      他的左半边脸更剧烈地抽搐起来,嘴角歪斜,口水沿着松弛的嘴角淌下。

      “我不会再说第三遍。”荒愚之神的手指还停在半空中,刚刚,祂只是在空气中微微地划动了一下,便剥夺了这个信徒身上所有的神赐与活力。

      考夫曼爬动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一直藏在怀里的青铜制的山羊面具,艰难地递到了半空中。

      老头脸上眼泪鼻涕纵横交错,不只是因为身体深处迸发的疼痛,更是被抛弃的恐惧。

      他双手徒劳地在地面上抓挠,抽搐着蜷在神脚下,说话声一抽一抽:“请……神赐予……受考验的重生,信徒……永远追随您。”

      荒愚之神掂了掂面具,随手抛到身后。面具砸在石板上,发出声脆响,滑入血泊之中。

      “嗯,我连受考验的重生也不打算给你了。”

      考夫曼的抬起头,不可思议般望着他的神明,似乎还没听懂刚刚的话语,为何神直接抛弃他,连信徒的资格也被剥夺。

      他的舌头开始不听使唤,张嘴发出了含糊的呜咽,“为……为什么?”

      “你不明白吗?”荒愚之神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发出了银铃般的轻笑,“因为有人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叛徒呀。所以,我判决你——死刑!”

      荒愚之神突然高声大笑起来,祂一脚踩在考夫曼佝偻的背上。

      “哈哈,我允许你们,随意处置这头老畜生。”

      祂打了个响指。

      躺在地上被贯穿心脏的祭品们,摇摇晃晃站起来,他们早在仪式前就已被迫吞下神之血,召应了神赐予的重生。

      考夫曼只能趴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卑微请求,“请……您考验……我的忠诚,我的信仰……绝对只属于您……”

      但男孩们围成的圈将他挡在中间。

      “不不不,你这个玩具我已经玩腻了。”荒愚之神一脚踹翻考夫曼,将他踢到场地中央。

      已经偏瘫的干瘦老头惨叫一声,被迫仰躺倒在祭坛正中。

      他仍在拼命挪动身体,向他的神跪拜,破碎的哀求声在祭坛中回荡:“我的神!请不要放弃我!我愿意为您献祭!请赐予我重生……”

      “让你的玩具们把你杀死如何?”荒愚之神脸上溢出森冷的笑。

      刚刚苏醒的男孩们脸上还残留着茫然,像是被什么从背后轻轻拍打,他们的头一瞬向后仰倒,随后缓缓向前垂落。

      等他们再度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跳跃着微弱的光。

      沾着灰渍的赤足踩过地上粘稠的胸口鲜血,慢慢向考夫曼围拢。

      考夫曼此时才真正变成了祭坛中的羔羊,他用双手爬着,试图向他的神靠拢。但男孩们围成的圈密不透风。

      砰,拳头击中了考夫曼的太阳穴,他晕乎乎地扑倒在地,接着数枚拳头如雨点般接连落到考夫曼身上,那些身躯瘦弱无力,初看并不能造成什么严重伤害。

      然而他们如机械人偶般,不顾任何反作用力伤害地用拳头捶打着,他们面无表情,仅仅是在执行殴打的任务。

      考夫曼捂着脸哼哼着,拳头均匀地落在他身上每一寸地方,力道相同,不会因为时间变累。

      他就是被丢进松肉锤下的一块牛排,被完美地力度捶打着,直到他所有的肉和经脉被锤烂,变得柔软鲜嫩,汁液流失。

      荒愚之神站在包围圈外,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祂的处决。

      祂甚至有些苦恼地用手指点着下巴:“这么完美的成果……交给胖獾处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他有处理过这种干瘪的瘦肉吗?还是说……更软烂一些?”

      躲在栅栏后的法利兄妹,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

      海伍德感觉到妹妹的颤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他朝来时的方向偏了偏头。

      撤退,趁它还没注意到我们。他用手势暗语比划了下。

      克拉丽莎点了点头。她的道具包里还有两枚闪光弹和一枚烟雾罐,但她清楚,面对眼前这个东西,这些武器和玩具没什么区别。

      她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半步,她的侦探特别背包,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在克拉丽莎侧身贴着墙壁移动时,背包内的玻璃瓶底轻轻磕碰了墙壁。

      “叮。”只是细小的一声脆响。

      在一片有节奏的“砰砰”捶打□□声中,这声音是完全可以被忽略的。

      但祭坛中央那个穿着洁白长裙的神明,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荒愚之神缓缓转过头,纯洁的脸庞上,沾着几滴不知何时溅上的血。

      祂的目光越过昏暗的烛火,越过弥漫的血雾,瞬间锁定了通风栅栏后那两道瑟缩的人影。

      “看来……今天的宴会,还闯进来了好奇的小老鼠。”

      祂嘻嘻笑着,朝兄妹藏身的方向走来。每一步都轻快得像在跳舞,金冠上的宝石随着步点叮当作响。

      海伍德在那瞬间做出了决定。他一把将克拉丽莎推向身后的通道,自己挡在栅栏前,拔出解放者。

      他将枪口对准了蹦蹦跳跳走过来的少女,手扣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落下。

      “别挣扎啦,小老鼠。”荒愚之神已经走到了栅栏的另一侧。

      栅栏在荒愚之神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那双纤细白净的手握住铁条,轻轻一掰,锈蚀的铁栅便发出凄厉的惨叫,整片向外弯折。

      祂一拍墙壁,石壁便如沙堆般倒塌,将通风口扩展成了紧急入口。

      海伍德扣下扳机。解放者的枪声在狭小的祭坛中炸响,子弹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射向那张洁白的面孔。

      没有用。荒愚之神甚至没有躲闪。子弹在距离祂眉心一掌宽的地方停住了,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祂饶有兴致地伸手捏住弹头,像捏住一只苍蝇。

      “单发□□,”祂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枚放大镜对着子弹观察,还发出鉴赏家的评价,“做工粗糙,但原理正确。是我的图纸。”

      海伍德护着克拉丽莎跌跌撞撞地向后退,手指已经摸向腰间备用的闪光弹。但祭坛实在太近了,闪光弹爆炸的同时他们也会被波及。

      他拉着克拉丽莎的手转身就跑,至少那位邪神还在享受抓老鼠的乐趣,不打算直接一击杀死他们。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拼命奔跑,身后不断飘来嬉笑声和丁铃当啷的饰品碰撞声,咬在他们身后仅仅不放,却又迟迟没有更靠近几步。

      就在他们以为今晚一定会死在这个地下祭坛里时。

      一只手从通道一侧伸出来,不由分说地将海伍德和克拉丽莎一同拽向侧方,推进一道隐藏在石壁中的窄门,随即迅速合上伪装成石板的活动暗门。

      隐蔽的石室内空间狭小,三个人勉强挤作一团,这里点着微弱的油灯,四周堆放着些令人胆寒的祭祀器具。

      克拉丽莎弯腰大喘着气,好不容易才抬头想看看拉走他们的人。

      是只猫头鹰!克拉丽莎差点吓得叫出来,被刚喘过气来的海伍德及时捂住了嘴,她才看清,对方戴着张惟妙惟肖的仓鸮面具。

      克拉丽莎记得她的小本本中记载过,莫非是十二人众中极度神秘的……仓鸮军师?她不知道具体的封号是什么,她只是根据面具推测出的名字。

      “嘘。”猫头鹰面具后的声音是冷淡的女声。她的另一侧肩头,蹲着只真正的仓鸮,正歪着头打量着这对狼狈的兄妹。

      “如果想活命,”仓鸮组合中的大仓鸮说道,“接下来请完全听从我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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