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347、第五十八章 照顾 由我们拯救

　　弗西一眼就看到了迪明戈明显被揍破相的脸，瞪大了眼睛。

　　“迪明戈，你终于因为欠伊比娅太多风流债，被她的保镖没收最后资本了？”弗西指着迪明戈的脸，夸张地笑起来。

　　迪明戈没好气地接上了，“是是是，是我的脸先动的手。”

　　弗西笑得直抽气，正要继续走过去，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发现脚边躺着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白色面具。

　　弗西的目光立刻转向了被艾西露和迪明戈包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影。

　　被宽大的风衣严严实实地裹住，他一时间并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但他立刻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刚才的灯光刺激太大，安东尼他……又犯病了？”弗西停止了笑容，一脸严肃，提着灯快步走上前，职业本能让他想要立刻查看病情。

　　随着弗西的靠近，道奇从风衣领口处，怯生生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提灯的暖光，立刻照亮了面具下之前从未露出的脸。

　　弗西手中的提灯摇晃了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迪明戈……这是……他的脸？”弗西的视线在道奇和迪明戈脸上不断转移，他惊恐的表情显露他完全未料到安东尼的真实身份。

　　迪明戈只是看着弗西，用手巾继续收拾脸上的惨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好兄弟的质问。

　　艾西露停止了哼唱，但轻轻拍打的手没有停下，她斟酌了一会，终于打破沉默：“安东尼他……睡着了，这位是道奇。”

　　道奇眨了眨眼，他对这位照顾过他的医生有些熟悉感，他从风衣里伸出一只手，像是想要去抓弗西的衣角，但又怯怯地收了回来。

　　弗西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他似乎用了好一会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他只是将提灯挂在墙壁的钉子上，转身从桌上端起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菜。

　　“饿了吧？这是刚出锅的。”弗西的声音放得比平时给孤儿看病时还要轻柔，他轻手轻脚走到道奇面前，将木碗递了过去，

　　“吃点热的东西，就不会那么冷了。”

　　道奇盯着递过来的碗，喉咙咕嘟了一下，经过刚刚的激烈活动，他的体力应当消耗了不少。

　　他伸出手，却狠狠用力一拍碗沿。

　　“啪”的一声，陶碗从弗西手中飞出，掉在地上翻了个底朝天。滚烫的汤汁溅落在地板上，大块的土豆和几块珍贵的牛肉滚到墙角，沾满了灰尘。

　　伴随着碗的摔落，道奇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把头埋在膝盖中间，身体像钟摆一样前后剧烈地摇晃起来。

　　“拿走它！拿走它！坏掉了！乱了……乱了……”他反复叨念着，每一次重复，身体就摇摆得更厉害。

　　艾西露和弗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是为了今日实验才特意炖煮的庆功餐，而且在战时物资紧张的地下区，哪怕是浪费一口食物，都能算得上奢侈犯罪。

　　艾西露下意识伸手去扶道奇的肩膀，却被他拼命甩开，她正要开口询问弗西是不是食物里有什么他不吃的东西。

　　迪明戈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了倒扣的陶碗，然后又从托盘里，端起了剩下的那碗完好的炖菜。

　　迪明戈用木勺，从那沾满肉汁的混合物中，将一块块土豆小心地挑出来，堆在空碗的一个角落。

　　接着是洋葱，被整齐地排列在另一个边缘。

　　然后是那些软烂的肉块，被他仔细地撇去肥油，单独剥离出来。

　　艾西露和弗西完全安静下来，把一切交给了熟悉道奇的男人。

　　道奇的摇摆渐渐停止了。

　　他透过散乱的前发，看到那个不太熟悉又像哥哥的人，正在把混在一起的食物，耐心地分开。

　　他还记得以前，他不肯吃混在一起的食物时，仆人们只会躲在一旁抱怨，戴斯蒙德会板着脸，用叉子把所有的食物分开摆好，然后凶巴巴地说：“现在可以吃了吧？不准挑食。”

　　道奇慢慢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

　　迪明戈转身将重新装好的陶碗朝道奇的方向推了推。

　　碗里的食物被分得清清楚楚：土豆在左，洋葱在右，肉块整齐排列在最上面，和在宴会时的一样。

　　道奇盯着碗里分开的食物，又抬起头，盯着迪明戈脸上的伤，颤抖地伸出手轻轻触了触迪明戈脸上的伤口。

　　“哥哥。”

　　他叫了这一声，然后低头端起碗，安静地吃了起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来，不是平时联络用的暗号。

　　艾西露和弗西同时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在这个节骨眼上敢这样闯上来的，肯定不是因为机器出了什么故障。

　　“领袖！队长！真的是十万火急！”

　　门外传来的是负责外围联络的年轻队员的声音，看来是有重要信息报告。

　　“照顾好他。”艾西露先站起来，用手指抵在唇上，比了个噤声动作，“今晚的事，就当是三支徽柱的内部秘密。”

　　在机器可以正式应用前，新光缔造者，疯人院之王还不能在今晚倒下。

　　弗西朝她点点头，与迪明戈一起将还在吃东西的道奇护在中间。

　　艾西露没有再耽搁，她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衬衫，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将木门合拢在背后，将所有的脆弱与眼泪都关在了里面。

　　“说。”艾西露站在昏暗的楼梯口，盯着那个因为紧张而大口喘气的年轻联络员。

　　“是法利兄妹！他们在第二区的死信箱里留了加急消息！”队员咽了口唾沫，急切地汇报道，“送过来时意外耽搁了会，所以有点迟。”

　　艾西露接过他递来的便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是克拉丽莎的手笔，大意是他们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去往现场摸底，如果六点钟之前，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安全的信号回传……就请务必留意慈恩庄园的动向。

　　艾西露把便条折了两折，干脆利落地塞进风衣口袋。

　　自从上次白石庄园的营救行动暴露，解缚民就一直在暗中搜集考夫曼的证据，法利兄妹在第二区上下打点关系，就是为了顺藤摸瓜找出更多的幸存者和犯罪记录。

　　现在他们已经只身闯进了考夫曼的老巢，将线索留给了艾西露。

　　艾西露没打开身后的门，带着联络员朝楼下走去。

　　她看了眼摆在一楼大厅里的旧钟，六点钟，艾西露在心中快速估算着剩余时间。

　　从这里赶到慈恩庄园，至少需要半小时。

　　法利兄妹从进入慈恩庄园到现在，大概还剩一个半小时的窗口期。如果他们暴露，那里的私人护卫足以让两个潜入者无声消失。

　　“通知疤面和蓝手。”艾西露取过扔在木箱上的软呢帽，重新扣在头上，将红发压在了阴影里，

　　“带上闪光弹，我们今晚可能要提前去拜访一位‘大慈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