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344、第五十五章 王的谢幕（二） 杀死他的是

　　戴斯蒙德没有足够的零花钱，不过母亲的珠宝箱里面，还有有些亮闪闪的玩意，他翻出了母亲几乎不怎么再戴，留在箱底的蓝宝石胸针。

　　夜深了，戴斯蒙德悄悄溜进道奇被禁闭的房间。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高窗投下一小块冰冷的银斑。道奇蜷缩在床脚的阴影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也不出声。

　　“喂，”戴斯蒙德为了掩盖心虚声音变得异常生硬，“别哭了。”

　　“拿着，这个给你。”

　　道奇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戴斯蒙德把胸针塞到了道奇手中。

　　“这是……”道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碎片，”戴斯蒙德信口胡诌，他的语气却异常认真，“我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找到的。它有魔法，可以赶走所有让你不开心的坏东西。”

　　他指着胸针上闪烁的蓝宝石，思索了一会，凑到弟弟耳边。

　　“你看这几颗蓝色的石头，它们是天上的眼睛。只要你看着它们，就不会害怕了。而且，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准告诉任何人，连爸爸妈妈也不行。”

　　戴斯蒙蒙德看着弟弟不再哭泣，心中松了口气，随即又带上了哥哥的命令口吻。

　　“听好了，”他说，“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看着它。拿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但是，不准再哭了，也别老是到处找我，明白吗？”

　　道奇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将那枚胸针紧紧地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他小声地回应了：“嗯，哥哥。”

　　但是胸针并不能赶走流言，宴会的丑态在上流圈已经传开。

　　大家都在纷纷议论，卢米埃瓦尔家的诅咒真的应验，真神诅咒旧神的扶持者们，他们的孩子被魔鬼附身，只会说魔鬼的言语，屠杀无辜的人类，最后家族也将衰败颓尽。

　　“摆脱他，或许能阻止诅咒吧，卢米埃瓦尔家族就还有机会吧？”安东尼终于停下脚步，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质问着。

　　“没有用，诅咒阻止不了，或者那根本就不是诅咒……”

　　然而迪明戈知道，之后家族确实将道奇视作不详的存在，父母想要带着道奇去教会进行驱魔，然而道奇仍旧抓着哥哥不放。

　　戴斯蒙德只能跟着他一起抵达了教堂，他哄着道奇，说自己就在外面等着，跟着父母进去见见主教就回来，自己只是不喜欢到教堂里面，太冷了。

　　最后他向道奇保证出来的时候自己会站在门口，如果失言他今晚就和道奇睡一张床，尽管因为道奇尿床，戴斯蒙德早就要求和他分开睡了，道奇哭了很久才停息，还总是试图钻到哥哥的床上。

　　道奇最终跟着父母进去了，黑黢黢的大门，再往里面是蜡烛和祭坛，他们进到祭坛后面，里间的位置，主教将为道奇举办一场盛大的驱魔仪式，戴斯蒙德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父母也不想他进入仪式，他们害怕魔鬼会逃到戴斯蒙德的身上。

　　他在教堂门边的阴影中等了很久，直到教堂屋顶的影子变得斜长，空气都染上橘红的色彩，父母终于抱着道奇出来了，他趴在肩头好像睡着了，身上有些湿漉漉，或许是圣水，戴斯蒙德知道那些东西对魔鬼有用，然而那些贴着皮肤湿皱的衣衫下，戴斯蒙德似乎看到了红色的条痕。

　　父母说道奇的反应很大，祭司们都按着他，最后引燃了些熏香，才让他安静下来。

　　希望魔鬼已经离开了他，戴斯蒙德也祈祷了下，用新人类教的方式。

　　然而没有用。

　　那之后，道奇被留在家中，不再见人。

　　父母的社交并不能停止，他们还要时常带着戴斯蒙德出门，戴斯蒙德后来才知道他们一直在尝试回到顶层的社交圈，依靠旧情不断寻找贵族们借贷，抵押。

　　其实戴斯蒙德应该早有感觉，他看过走廊里留下的空画框痕迹，从不知道那里之前挂着什么，母亲身上的珠宝，也总是那几套。

　　父母收走道奇所有的玩具，那些实验的金属片，这些就是一切邪魔的开始，道奇比以前更加暴躁了，也更加需要哥哥的安慰，这越加招致对他的反感和制约。

　　他们更多试图将戴斯蒙德和道奇分开，道奇被带到别的房间后，就开始哭闹，房间总是被毁得乱七八糟。

　　戴斯蒙德离开太久，道奇就会不遵守哥哥的要求，开始吵闹打砸试图离开房间寻找哥哥。

　　直到戴斯蒙德某次半路返程回来，听到阁楼的哐当声，才看到空房间里，弟弟和椅子倒在一起。因为弟弟会试图把一切能碰到的东西都毁掉，仆人们只能把他放进空房间，为了不让他伤害自己，仆人嫌麻烦就用绳子把他绑在椅子上，结果他挣扎中把自己跌倒了。

　　戴斯蒙德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他试图用别的方式拯救弟弟，至少让弟弟正常一点。

　　偶然间他发现，弟弟和那堆破烂玩具，奇怪实验呆在一起时，会安静很多，甚至不怎么黏他，但是父母不想让道奇继续他的奇怪行为。

　　所以戴斯蒙德找到了他之前钻进废弃谷仓玩耍时的松动木板，他把道奇的玩具和器材都搬了进去，这里很少有人进来，让道奇躲着这里继续他的研究就没问题了。

　　戴斯蒙德也能喘口气，他那段时间，经常和父母去社交场合结识些新的女孩，道奇不在，他们也不会谈论起家中的尴尬话题，反而相当轻松。他每次出门都是带着期待的心情，当然，还要给弟弟多准备些材料和器材，最好能让他一整天呆在谷仓。

　　仆人们找不到道奇去了哪里，但是戴斯蒙德一回来，道奇又会自己跑出来，乖乖吃饭。

　　本来庄园的仆人就不够人手，时间一久，仆人也懒得关注了，只要道奇不给他们惹麻烦。

　　“那场火我不知道是谁放的，我没有找到是谁想杀死你，明明没有人发现你藏在那里……”迪明戈闭上眼，他没有见到那天的大火，但是梦中的火却异常逼真，仿佛他每次都站在谷仓边，手中拿着燃烧的火把。

　　那天夜里，戴斯蒙德准备在次日清晨赶去节日聚会，他只是顺路被带去，因为父母需要去会见贷款商人。

　　他把道奇一直缠着要的银板准备好了，放进了谷仓的实验室，他告诉道奇，明天他就可以按照构想图进行下一步了。

　　然后戴斯蒙德就早早准备入睡。

　　他本打算让道奇明天在谷仓呆一整天都不用出来，结果等不及的道奇在当晚就钻进谷仓，点着煤油灯开始了他的研究。

　　就是那晚，火吞噬了谷仓，仆人们或许唤醒了父母，但他们没有找到戴斯蒙德，他们大概担心戴斯蒙德只会让一切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