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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第三十三章 饼干骑士 这也是金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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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恩是被皮埃尔大师的惊叫声吵醒，大师哀嚎着为白将军准备的早餐连同烤盘一起不翼而飞。
“它带着早餐走了。”多米恩按了按太阳穴，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在伊卡洛的脖子上系个铃铛。
但铃铛对于一条以速度见长的龙来说毫无意义。
关于白色恶魔的目击报告，从那天起便如雪片般飞向萨瓦纳镇。
有农夫在麦田里看到一道白影掠过，眨眼间田埂上多了一个被掏空的野兔洞。
有牧羊人在山坡上目睹白色的闪电扑进羊群，吓得羊群四散奔逃，但闪电什么都没抓，只是在每只羊的背上踩了一脚又飞走了。
“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牧羊人挠着头对赶来询问的镇卫兵说，“专门挑那些毛色最亮的羊踩，尤其是那只最黄的。”
镇卫兵没有追查下去。
自从甜品配料单送到子爵面前后，萨瓦纳镇上下就达成了一个默契：只要那头白龙不来拆城墙，它爱在山里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多米恩不能不管。
伊卡洛每天傍晚准时返回要塞，有时叼着一只被咬死的野兔，有时爪子里捏着把不知从哪儿薅来的金色野花，有时嘴里塞满了偷来的杏子。
它从不解释自己去了哪里，多米恩也不问。
只是军需文书官的账本上，泡芙的消耗量始终稳定。
直到第五天傍晚，多米恩被一阵熟悉的尖叫声惊醒。他披上外衣循声而去，在厨房门口撞见了面色惨白的皮埃尔大师。
“将军阁下。”甜品师的声音在发抖，“那头龙……它又抓了东西回来。”
多米恩推开厨房门。
伊卡洛正蹲在烤炉旁边，尾巴满足地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在它面前，瑟瑟发抖地蹲着一只金毛的生物。
那是一只狗。
准确地说，是一只金毛猎犬。
它的毛色是纯正的金黄，脖子上还系着根精致的红色皮项圈，显然不是普通农家的看门狗。
猎犬耳朵耷拉着，眼睛里写满了对狗生不幸的恐惧。
“会动的金毛！”伊卡洛骄傲地宣布，“比稻草人好。它会动，还会叫。本大爷检查过了。”
它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戳了戳狗的屁股。
金毛猎犬喉咙发出细细的呜咽，尾巴紧紧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多米恩看向那只吓得魂飞魄散的猎犬，“……这是狗。”
“它是饼干。”伊卡洛纠正他，“追它的人类这么叫它的，这个名字我喜欢。它住在一个有花丛的大石头格子里，它比稻草人有教养。”
伊卡洛记得甜品师给它提供的好吃的东西里，就有叫“饼干”的东西，在它的审美中，这是个非常美丽的名字。
多米恩看着那条狗，狗也看着多米恩。
在那一刻，一人一狗达成了某种超越物种的无声共识：他们都在面对同一个不可理喻的存在。
“饼干。”伊卡洛宣布，“从今天起，你是饼干骑士。本大爷座下第一骑士，顺序排在第一仆从前面。”
饼干显然听不懂龙语，但它能感受到白龙没有恶意。
当伊卡洛用鼻尖拱了拱它的肚皮时，饼干的尾巴迟疑地摇晃了一下。
“狗不能当骑士……”第一仆从立刻发出了反对，连他都没资格坐到伊卡洛身上，如今狗却排到了他的前面。
“灰毛虫！如果你再因为嫉妒谋杀它，本大爷就把你冻成冰块！”天空霸主驳回了异议，并迅速把狗用双爪抱住。
“而且……饼干骑士很轻，它可以呆在我背上。”
这是事实。多米恩当然知道伊卡洛的体型限制，这头“还在长身体”的幼龙，根本无法承载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在空中长距离飞行。
多米恩曾经试过强行骑乘，结果差点被伊卡洛以“太重了压断了本大爷的脊梁骨”为由直接扔进海里。
但这条狗的重量，对伊卡洛来说刚刚好。
“饼干骑士，”伊卡洛用统一语庄严宣告，“本大爷允许你，骑到背上。”
它伏低身体，翅膀微微张开。
饼干歪着头看了半天，显然不理解这个白色的大家伙想干什么。
伊卡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用尾巴把饼干骑士扒拉到自己的翅膀根部，然后站起身来扑扇翅膀。
金毛猎犬趴在龙背上，四爪拼命扣住鳞片的缝隙，耳朵被风吹得向后翻飞。
“坐稳。”伊卡洛得意地昂起头，“饼干骑士，本大爷带你巡视领地。”
它振翅冲向天空。狗的嚎叫声从广场上空划过，渐渐远去，变成一个小小的金点和白色影子。
“饼干骑士喜欢飞。”伊卡洛落地后向多米恩汇报，“本大爷的骑士就应该喜欢飞。”
多米恩看着那条正在龙背上吐着舌头的猎犬，什么也没说。
饼干骑士被安置在伊卡洛占据的首领房间里。
白龙对它表现出了比对稻草人多得多的耐心，它允许饼干骑士睡在自己用旧毯子铺成的窝里，每天分给它半块泡芙。
猎犬在最初的恐惧过后，发现这头白色巨兽并没有吃掉自己的打算，渐渐恢复了狗的活泼本性。
伊卡洛命令灰鼠和裁缝为它的骑士做了小巧的头盔和披风，时常带着骑士出去兜风，停止了对要塞建设进度的“阻挠”。
金毛猎犬温顺的性格让它很快成了堡民一员，每日在要塞和山谷里到处乱窜，泡芙甜堡多了只见谁都摇尾巴的龙骑士。
这本应治好了伊卡洛的金毛执念，但问题出在饼干骑士的毛。
金毛猎犬全年掉毛，而春季是换毛季。
饼干骑士入住寝宫不到一周，伊卡洛的鳞片缝隙里就塞满了细软的金色狗毛。
这些毛黏在鳞片内侧，随着伊卡洛的动作摩擦皮肤，痒得它整夜睡不着。
“饼干骑士！”伊卡洛在忍受几天后终于爆发了，“本大爷封你为骑士是让你刷鳞片，不是让你掉鳞片！”
饼干骑士摇着尾巴，舔了舔伊卡洛的鼻尖，又掉了一撮毛在它前爪上。
伊卡洛将刷子放到饼干骑士面前，命令它履行骑士的职责。
那条热情的金毛猎犬只是欢乐地围着刷子转圈，然后把它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伊卡洛的鳞片上，留下两个清晰的泥印。
多米恩听到主堡顶层传来了伊卡洛近乎崩溃的咆哮声。
当他赶到时，发现伊卡洛正绝望地在一盆清水里疯狂洗刷着自己，而它的周围，漫天飞舞着金色的狗毛。
“毛，全都是毛！”伊卡洛一边打喷嚏一边怒吼，
“它在掉毛！这个骗子，它高贵的金色铠甲竟然会脱落！它们粘在我的鳞片缝隙里，怎么洗都洗不掉！阿嚏！”
在换季掉毛期的威力面前，即便是天空霸主也只能败下阵来。
曾经备受荣宠的饼干骑士，因为其无法控制的脱毛行径，被愤怒的堡主褫夺了骑士的特权，惨遭降级，被无情地扔到了要塞的后院，和那些山羊和鸡住在了一起。
不过，饼干骑士似乎并不在意这种政治地位的滑落，它很快凭借其没心没肺的性格和极具迷惑性的外表，成为了孩子们最喜欢的毛绒玩具。
多米恩也拒绝了继续履行第一仆从的职责，淡淡地说：“如果你需要仆人，就去用那些被俘虏的强盗。”
“不行，强盗太丑了！我要的是既有金毛、又很轻、还能拿刷子的那种！”伊卡洛倔强地甩了甩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它再次张开双翼，冲向了云霄。
“本大爷一定要找到一个最完美的金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