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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第二十五章 挑战者邀约 来挑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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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游戏？”卡尔咬着牙，“发放屠杀机器看着人类互相残杀？”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人类。这本来就是你们自己造出来的东西。”
荒愚之神重新走回卡尔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卡尔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你们不像我们的主人，诞生自星海的深处。你们诞生在这个脆弱的、偏僻的、用着简陋碳循环体系的小小行星系里。”
祂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在讲述一段极其遥远的历史。
“你们的单体太弱小了。没有尖牙利齿，没有厚重的鳞甲，甚至连稍微剧烈一点的温度变化都能杀死你们。”
“所以，你们学会了聚集。”
荒愚之神围着卡尔缓缓踱步，祂的话语像丝线一样缠绕着卡尔的思维。
“你们学会了相信那些并不存在的东西。你们相信‘国家’，相信‘荣耀’，相信‘货币’……相信一张印着花纹的纸或者一块金色的石头，可以兑换生存所需的水和食物。”
“这种共同的‘相信’，让你们这些脆弱的猴子变成了无比强大的集合体。而从你们这种集合体生命中……”
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嗅闻空气中某种美妙的味道，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向虚空挥发着一种美妙的物质。你可以叫它——信仰。”
卡尔愣住了。信仰……这就是神明存在的食粮？
“没错。”荒愚之神睁开眼，眼底闪烁着贪婪与嘲弄，“我们的主人，在这个宇宙中圈养你们，驯化你们，就像你们养蜜蜂是为了蜂蜜，养羊是为了羊毛。祂们只是为了收获这种美味的信仰。”
“只可惜……”祂叹了口气，落回地面，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你们进化得有点……歪了。”
“你们没有像某些听话的种族那样，向着单一智能体进化，变成完美的蜂巢意识。你们的数量造就了混沌。”
祂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羽毛笔，轻轻一折，笔杆断成两截。
“混沌令你们不断分裂，又不断聚合。为了证明自己那一小撮人的‘相信’是正确的，你们把所有的精力、智慧和资源，都放在了如何最快、最多地杀死那些与自己持有不同‘相信’的同类上。”
祂将断笔扔在地上，从下而上地看着卡尔，眼神里满是讽刺。
“就像主人降临时那样。面对绝对的力量，你们想的不是进化，而是先清除异己。”
“我不过是在模仿你们，做你们最常做，也最擅长的事而已。”
卡尔感到一阵窒息。他想反驳，想用教典里的仁爱与神圣去驳斥这套荒谬的理论。但那些词句到了嘴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他看到了，在帕夏尔宫殿的废墟上，在圣弥堂的广场上，在那些为了争夺金币和权力而扭曲的脸孔上……
祂说的是事实。
“所以……”卡尔闭着眼摇头，“这只是一场游戏？我们只是被你随意玩弄的蚂蚁？”
荒愚之神又坐回了桌子上，祂重新拿起一块点心，那是块酥皮泡芙，祂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的奶油流出来。
“游戏如果一边倒，那就太没意思了。”
祂舔了舔手指上的奶油，眼神变得狡黠，“所以我给自己设下了规则。”
“在这场以人间为棋盘的游戏里，我，艾琉诺亚，承诺绝不主动使用神力进行攻击。我的力量，只会用于‘治愈’和‘赐予’。所有的杀戮，必须由你们人类自己动手。”
卡尔看着祂，涅槃之鸟的治愈与复活的传说，确实一直在圣廷内部的报告中提到。在卡尔的面前，祂也确实从未直接出手杀人，祂只是把刀递给了想要杀人的人。
“这具身体是凡人的，虽然稍微结实一点，但也会受伤，也会流血。”祂指了指自己，“而且，这游戏有一个胜利的方法。”
祂凑到卡尔耳边，如同恶魔的低语：“我有弱点，卡尔。一个致命的弱点。只要找到了它，你们这些凡人……就可以击败神。”
祂笑得像个藏好了宝藏的孩子，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不会告诉你在哪里，也不会给你任何暗示。我在等待……等待有人能找到它。”
祂突然从桌上跳下来，站在卡尔面前。尽管在那个神之子的躯壳里，祂比卡尔矮了一头，但气势上却完全压倒了这位年轻的教圣。
“我邀请你，卡尔·圣克莱帝。你已经登上了帝国人类神权的顶峰，是整个帝国最接近神的人类，所以你有挑战我的资格。”
祂的声音变得庄重，像是在发出正式的挑战书。
荒愚之神向卡尔伸出手，做出了一个优雅的邀请姿势。
“来挑战我吧，教圣陛下。阻止我，击败我。如果你赢了，我就滚回虚空。如果你不阻止我……那我就要把这个世界，彻底变成一片燃烧的游乐场。”
卡尔看着那只手，没有去握，他只觉得荒谬可笑。
“我？”他自嘲地苦笑，“既然你知道一切，就该知道我只是个傀儡。我的权杖是盖斯利给的，我的命令是盖斯利写的。我连这座官邸都出不去，连自己唯一的亲人都保不住……”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尚未签署，但已经被墨迹玷污的绝罚令。
“我拿什么跟你斗？拿我的祷告词吗？”
“你确实太弱了。”荒愚之神点了点头，居然表示了赞同，“弱得让我都有些同情。”
祂围着卡尔转了一圈，手指轻抚过他身上那件华丽沉重的圣袍。
“光靠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为了让游戏公平一点，也为了让你有资格参与我的战争……”祂停在卡尔面前，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什么无形的重物。
“我可以为你准备一件合适的武器。”
“什么武器？”卡尔警惕地看着祂。
“一件足以让你在这个棋盘上掀桌子的武器。”
荒愚之神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狂热，仿佛地底岩浆的涌动，“我可以赐予你……驾驭那位黑色狂暴君主的力量。”
卡尔愣了一瞬，随即瞳孔剧烈收缩，“你是说……黑龙霍格尼戈？！”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和史书中的名字，那个伴随盖斯利征服王国的恐怖梦魇。
“它……它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哈哈哈哈！”荒愚之神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窗玻璃都在颤抖，“龙怎么会那么容易死？那只是它和盖斯利演的一出戏罢了！”
“它只是蛰伏起来了。”祂指了指地下，“就在盖斯利的那些深不见底的矿脉深处，在黑暗与硫磺中沉睡，重新积蓄着它的怒火和力量。”
“它在等待一个新的主人，或者一个旧的契约。”
荒愚之神的手指忽然指向卡尔的胸前。
不是那个象征教圣权柄的新神教饰，而是那个被掩盖在层层法衣之下，贴身佩戴的银质吊坠。
那是奥普林公爵曾提到过的，圣克莱帝家族代代相传的圣物，也是在成年礼上被枢机主教亲手戴在他脖子上的东西。
“毕竟，圣克莱帝，可是很擅长控制巨龙的……牧羊犬啊。”
卡尔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那个吊坠。他确实知道圣克莱帝家族世代供奉和饲养拱卫龙的历史，就像那只狮鹫兽一样。
但他总觉得，荒愚之神挑逗的眼神中意有所指。
“我可以唤醒它。”祂凑近卡尔，声音充满了蛊惑，“就像让你控制那只小狮鹫一样简单，甚至更容易。因为你的血里……流淌着它熟悉的味道。”
“想想看，卡尔。”
祂张开双臂，在狭窄的书房里描绘出一幅毁灭与重生的宏大图景。
“如果你拥有了龙的力量……你就不再是傀儡。你可以骑着它，从天而降。你可以用龙焰夷平这座虚伪的圣城，烧毁盖斯利的商会，摧毁任何让你不愉快的东西！”
“你可以改写规则，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卡尔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真的浮现出了那个画面。黑色的巨龙遮蔽天空，烈焰席卷了那些压迫他的高墙，盖斯利惊恐的脸在火光中扭曲……
那是绝对的力量，是能够打破一切枷锁的暴力。
“但是……”卡尔跌坐回椅子上，之前他就遇到过同样的问题，那个时候他的答案是“不”，可如今一切再摆到面前时，他居然犹豫了。
驾驭黑色的毁灭力量的教圣，这是他想要成为的人吗？消灭盖斯利，会让他变成比盖斯利更恐怖的怪物吗？
“别着急，这份力量随时等待你的召唤，只要你对我说出来。”荒愚之神似乎对卡尔的态度很满意，祂收回手，目光落回桌上那份绝罚令，“而且，为了表示我对玩家的诚意……”
祂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那份盖斯利逼迫卡尔签署的文件，突然无火自燃。
没有烟雾，没有热量，那张羊皮纸在眨眼间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桌面上。
“你不用签了。”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的叔叔是个聪明人。在新的命令到达之前，莱昂诺尔已经带着他的军队撤离了寒霜隘口。”
卡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消息还在路上，明天早上你才会收到。”荒愚之神笑了笑，“至于盖斯利……放心，他不会再拿这件事逼你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他的‘合作伙伴’呀。”祂回头眨了眨眼，“在这个世界上，即使是帝国统领，也要给神一点面子，不是吗？”
祂转身走回桌边，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空了的盘子，拿起最后一块剩下的覆盆子千层酥。
祂将那块点心在手里抛了抛，又放回了盘子里。
“今晚就聊到这儿吧。”祂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变得轻松随意，“再聊下去，天都要亮了。”
说完，荒愚之神转身向门口走去。
祂推开门，门外的侍卫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任由这个白色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卡尔站在书桌前，看着桌上残留的那一点点灰烬，那是绝罚令最后的痕迹。
卡尔伸出手，拿起盘子里剩下的一块甜点。
他咬了一口。
酥皮在口中碎裂，奶油的香甜瞬间充斥了口腔，伴随着覆盆子的酸味，确实美味得令人惊叹。
卡尔咽下甜点，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关于叛军的报告上，看着那个可笑的“泡芙甜堡”的名字。
窗外，圣城的晚钟敲响了。
教圣坐在他那间永远温暖的书房里，在一堆待处理的文件中间，在一堆精致甜点的包围中，第一次……有了想要赢的念头。
哪怕只是为了看看，那个在南方某个荒诞名字背后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门再次被推开时，教圣仍旧没有抬头。
进来的真的是仆人，端着新的茶点，看到桌上已经有一套用过的餐具时，明显愣了一下。
“陛下？”仆人小心翼翼地问，“要撤掉这些吗？”
教圣停下批阅的动作，转过了头，他的目光掠过仆人困惑的脸，掠过桌上那个银质点心架，掠过只剩碎屑的空盘，最后落在那份关于“泡芙甜堡”的报告上。
“不用。”他脸上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仆人低头退下后，卡尔把那份报告仔细叠好，收进了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
卡尔抬头看向窗户，今夜圣城的云层厚重。
但卡尔知道，那颗七十六年回归一次的彗星，正拖曳着银白色的长尾，朝着远离帝国的方向，越飞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