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312、第二十三章 泡芙甜堡 随你

　　“嗝——”

　　一声惊天动地的饱嗝声，从大厅角落那个白色的“蛋壳”里传了出来。

　　包裹着伊卡洛的双翼缓缓打开。小白龙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终于把头从铜锅中抬起来，锅里亮晶晶的，简直像被洗过一样。

　　它似乎刚刚才从极致的美味中回过神来，眨了眨圆滚滚的眼睛，看向大厅。

　　原本装饰华丽的大厅现在一半是火海，一半是废墟。

　　那个吵闹的人类大块头已经身首异处，而它的第一仆从正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看起来狼狈极了。

　　“真慢。”伊卡洛嫌弃地喷了一口气，“本大爷都吃完了，你们还没打扫干净。”

　　伊卡洛皱了皱鼻子，显然对火焰和烟尘打扰它的甜品余韵感到不满。

　　它张开嘴，没有咆哮，一股混合着焦糖香味的白色冰雾从它口中喷出。

　　寒流所过之处，翻腾的火焰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掐灭，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变小熄灭。

　　燃烧的木料和地毯瞬间覆盖上厚厚的白霜，连灼热的空气都骤然降温。

　　不一会儿，大厅中央只剩下一片冒着缕缕青烟的焦黑废墟，表面还落了层晶莹冰霜，火墙消失了。

　　伊卡洛满意地拍了拍爪子，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躲在翻倒的桌子后面的矮胖身影。

　　“甜品大师。”伊卡洛欢呼一声，直接扑了过去。

　　“怪物，别过来！”皮埃尔大师尖叫着，徒劳地挥舞着手里那根长柄汤勺。

　　伊卡洛才不管这些，它用双爪小心地捏住大师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在大师的惨叫中带着他在大厅空中盘旋。

　　“我的。”伊卡洛用统一语向所有人宣布，它低头看向多米恩，“第一仆从，这里，巢穴，这个，我的，甜品师。”

　　多米恩擦掉脸上多余的血，昂起头对着要晕过去的皮埃尔大师说：“为它工作，你能活，会有最好的原料和厨房。拒绝……”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戈尔甘的尸体。

　　皮埃尔大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激灵，又抬头对上了那双圆溜溜的瞳仁，识时务地飞快点头：“做，我做……只要别吃我！我有老婆孩子……”

　　伊卡洛满意地点点头，把皮埃尔像布娃娃一样抱在胸口，开始复习它学过关于甜点的词汇，好在后续的点餐中使用，“泡芙，糖浆，覆盆子果酱……”

　　龙带着它的宝藏飞出了大厅，去寻找位置最好的巢穴。

　　随着黑血要塞的陷落，后续的大部队终于在天亮前抵达了山上。

　　数十辆满载物资的板车和近百名临时营地中的流民，正在几头高大的兽巨魔的协助下，浩浩荡荡地开进要塞。

　　这是他们的新家。

　　接管工作进行得意外顺利，几个强盗头目立刻加入了要塞新主人的麾下，其余的强盗被缴械后集中看管在矿洞深处的旧牢房。

　　灰鼠是个精明的洞渠族，在意识到大势已去后，他立刻展示了自己的价值，不仅交出了所有机关的控制权，还献上了他平时负责管理的物资账册。

　　多米恩不顾伤势，简单包扎后，亲自带着人开始清点物资。

　　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除了从附近村庄和过往商队劫掠的大量粮食，仓库里还有不少令人意外的物资：十几匹质量尚可的布匹、几箱工具、甚至有一些药品和绷带。

　　最珍贵的发现是在戈尔甘的私人储藏室，有一箱掠夺来的金银，还有数个武器箱，整齐码放着三十多把保养良好的制式基石长枪和配套的能量晶块，虽然型号老旧，但对起义军而言是无价之宝。

　　要塞的后方，利用废弃矿坑开辟出的小片梯田更是惊喜。

　　地里种着土豆、南瓜和一些耐寒的根茎作物，旁边用石头围起的圈里养着五十只鸡和二十多头山羊，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蜂箱。

　　显然，强盗们也懂得不能只靠劫掠，这是他们能够长期盘踞的基础，更何况他们还有奴隶可以驱使劳作。

　　多米恩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的识字流民充当了临时书记官，立刻在清单上记下。

　　这些物资，足够他们度过接下来的冬天。

　　要塞的地下矿洞是强盗们用来关押奴隶和苦力的地方。

　　栅栏门被打开后，十几个衣不蔽体的奴隶瑟缩在角落，他们畏惧地看着这个灰袍青年，以为又是新的监工。

　　多米恩拔出剑，吓得几个人尖叫起来。

　　但他只是挥剑斩断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老者手上的镣铐。

　　所有的矿工奴隶和充当杂役的劳工被带到中庭院子里集合。

　　多米恩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解放宣言，只是平静地告知：“想走的，领三天的干粮离开。想留下的，加入我们。”

　　大多数人茫然无措，只有几个身体稍好的男人壮着胆子询问留下需要做什么。当得知需要参与巡逻、劳作甚至未来可能的战斗时，一些人退缩了。

　　最终，有九人选择留下，是些无处可去想留在这里寻求庇护的人，还有两头用来转动升降机绞盘的兽巨魔。

　　完成基本的工作后，多米恩决定在休息前去看看伊卡洛有没有惹出什么乱子。

　　伊卡洛巡视了整座要塞，终于选定了最宽敞干燥的首领住所。

　　现在它正盘踞在房顶上，监督着几个强盗俘虏按照皮埃尔大师哆哆嗦嗦的指示，将一些从奢华马车残骸中抢救出来的厨具搬进它的“巢穴”。

　　“第一仆从！”看到多米恩走上来，伊卡洛立刻大叫，“快点让他们加快速度！本大爷饿了！”

　　多米恩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感到一阵头疼。

　　“我们还在清点武器和粮食……”

　　“那些垃圾有什么用。”伊卡洛不耐烦地打哈欠，“比起那个，给本大爷建个厨房才是最重要任务。”

　　它指着脚下这座充满了血腥历史的要塞，意气风发地宣布：“还有，那个什么黑血要塞的名字太难听了，从今天起，这里改名。”

　　“改成什么？”多米恩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泡芙甜堡。”伊卡洛用它学会的词汇组合出了最好听的一个，骄傲地昂起头，“这才配得上本大爷的品味。”

　　多米恩看着周围那些正准备欢呼新生活的奴隶和战士，又看了看那头正一脸期待的白色幼龙。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你。”

　　缺牙老兵带着队伍里裁缝赶制的新旗帜来到多米恩面前，“老大……不，将军，咱们的旗用这个行吗？”

　　多米恩看着用线缝制的图案，比先前精细一些，剑的形状笔直多了，翅膀也模仿了伊卡洛的洁白翼翅，他没说什么，只是点头默许。

　　傍晚，要塞最高的瞭望塔上。

　　在峡谷中诞生的标志旗，被老兵郑重其事地绑在一根新砍的长杆上，再由一名身手矫健的前猎户，插在了黑血要塞曾经飘扬着滴血大锅旗的位置。

　　旗帜是用灰色帆布缝制的，画工略显粗糙，但在风中猎猎作响时，依然透出一股肃杀与新生的力量。

　　而在旗帜下方，那座曾让萨瓦纳镇闻风丧胆的强盗巢穴，正式更名换主。

　　或许在帝国的情报里它被称为“叛军的一号据点”，但对灰袍自由阵线的成员来说，他们住在一个听起来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地点——泡芙甜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