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311、第二十二章 逃兵的结局 成王败寇

　　随着多米恩一声哨声，从二楼窗户潜入，隐藏在回廊阴影中的枪手同时开了枪。

　　几声破空的闷响汇聚在一起，集中射击的能量切断了悬挂在大厅中央那盏巨型铁艺吊灯的主锁链。

　　鲸油泼洒，烛火引燃，轰然炸开的火焰如贪婪的野兽，瞬间吞噬了烤全羊、酒桶和来不及逃开的强盗。

　　火焰在油脂的助燃下“呼”地腾起，形成一道近两人高的火墙，将大厅硬生生分割成两半。

　　多米恩和他的人在东侧，戈尔甘和大部分强盗在西侧。几个冲得太快的强盗被困在火中，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强盗们惊慌失措，试图从火焰两侧绕过。但多米恩的队员们早已占据了火墙两侧的有利位置，利用石柱和家具作为掩体，用弩箭和长矛封锁了通路。

　　想要绕过火墙，就必须先穿过交叉的火力网。

　　“卑鄙的老鼠！”戈尔甘怒吼一声，他一脚踢飞面前燃烧的木板，单手抡起他的双刃战斧，隔着火墙指向多米恩，“那个巫师！别躲在火后面像个娘们！”

　　火焰的另一侧，多米恩挥剑格开一支流矢，对身旁的队员低语：“守住这里，清理两侧。”然后，他竟真的向前走去。

　　灰发的身影在跃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虚幻。他来到火墙边缘，炽热的空气扭曲了他的轮廓。

　　他没选择浪费虚空之力，只是谨慎地沿着火墙走了几步，找到一处因吊灯砸塌地面而火焰稍弱的缺口，纵身跃了过去。

　　落地，翻滚，起身，长剑已然在手。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多米恩已经站在了强盗群的前方，与戈尔甘之间，只隔着十几个惊疑不定的强盗。

　　戈尔甘咧嘴笑了，他推开挡路的手下，巨大的身躯如山般向前移动，双刃战斧拖在地上，刮擦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够胆。”戈尔甘在多米恩身前五步处站定，战斧扬起，“报上名来，老子不杀无名之辈。”

　　“不重要。”多米恩手中的长剑挽出一个利落的剑花，剑尖微微下垂，摆出了标准的防御起手式。

　　“狂妄！”戈尔甘怒吼，不再多言，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战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风声，斜劈而下！

　　这一斧看似简单，却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唯有格挡或后退。

　　多米恩没有硬接。他侧身、撤步，剑锋顺着斧刃的来势轻轻一引，身体如游鱼般滑到戈尔甘左侧。

　　他抬起手，在闪身的瞬间，用剑柄末端的配重球狠狠砸向戈尔甘的肘关节。

　　“砰！”

　　沉闷的撞击声。戈尔甘闷哼一声，左臂瞬间酸麻，但他战斗经验丰富，几乎同时抬起膝盖撞向多米恩小腹。

　　多米恩提前后跃避开，眼神微凝。

　　刚才那一下，他用了巧劲，正常人的肘关节至少会暂时失去行动力，但戈尔甘只是动作滞涩了一瞬。

　　“你……”戈尔甘甩了甩左臂，盯着多米恩握剑的姿势和移动步伐，那双被酒精和暴怒充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帝国军的双手剑术？改良过的……但底子是十二军团的剑术。”

　　多米恩持剑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微冷，“与你无关。”

　　“哈，被我说中了。”戈尔甘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狂笑起来，“老子当年是第九军团的重步兵百夫长，砍了克扣军饷的贵族长官，跑到这破矿坑当大王。”

　　他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皮甲，露出胸膛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其中一道从肩膀直到肋骨，明显是制式军刀造成的，

　　“小子，你也想当这黑血要塞的王？放下那些巫师鬼把戏，就用咱们当兵时学的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赢了，这要塞，这些弟兄，都归你！输了，你的命，归我！”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小了下去。火焰还在燃烧，将被分隔开的战场映得通红。

　　强盗们和多米恩带来的起义军，都不自觉地看向了这边的对决。

　　多米恩看了一眼远处的伊卡洛。那头龙正把那个可怜的厨子吓得缩在桌子底下，自己则专心致志地用爪子刮着锅底的糖浆，对这边的“王位争夺”毫无兴趣。

　　他收回目光，左手将别在腰间的黑杉木法杖解下，扔给了一旁的队员。

　　“不管是重步兵还是巫师，结局都一样。”多米恩双手再度握紧长剑，接受了这名前战士的决斗。

　　“有种！”戈尔甘暴喝一声，身躯如失控的战车般冲了过来。巨大的双刃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当头劈下。

　　多米恩没有硬接，他侧身滑步，长剑贴着斧柄的侧面滑过，带起一串火星。

　　巨斧劈在石板地上，碎石飞溅。戈尔甘借着劈砍的惯性，肩膀猛地向旁边一撞。

　　这一记重装步兵惯用的“铁山靠”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多米恩的左肩上。

　　多米恩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撞在一张长条餐桌上，木桌瞬间四分五裂。

　　“只知道躲吗，小狗！”戈尔甘不给多米恩喘息的机会，巨斧横扫，要在腰部将多米恩斩成两段。

　　多米恩顺势在地上翻滚，斧刃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几缕灰发。

　　他在起身的瞬间，长剑如毒蛇般刺出，直取戈尔甘的腋下。

　　“噗嗤。”

　　鲜血飞溅。戈尔甘的左臂下多了个血洞，但他仿佛毫无痛觉，反手一肘砸在多米恩的背上。

　　多米恩感觉脊椎一阵剧痛，但他咬紧牙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忍耐力本来就远超常人。

　　他借力转身，长剑在戈尔甘的大腿上又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好，好得很！”戈尔甘痛极大笑，鲜血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

　　两人在熊熊燃烧的火墙前殊死搏杀。每一次金属的碰撞都伴随着鲜血的洒落。

　　多米恩的脸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模糊而血红。

　　他的肋骨可能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戈尔甘更惨，他身上至少中了六剑，左腿已经有些跛了，但他依然像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咆哮着挥舞巨斧。

　　“去死吧！”戈尔甘高高跃起，用尽最后的力量劈出了那记名为“断头台”的重斩。

　　多米恩没有退。他看准了那个瞬间，那个重步兵因为体力流失而露出的最后破绽。

　　他放弃了格挡，转而迎着斧风向前一步，身体危险地侧偏，让斧刃擦着他的耳朵落下，砍在肩膀的护甲上。

　　与此同时，他的长剑由下而上，精准地刺入了戈尔甘毫无防备的咽喉下方，那里是重步兵铠甲连接处最致命的薄弱点。

　　“呃……”

　　戈尔甘的咆哮戛然而止。巨斧脱手，砸落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将剑送入自己胸膛的灰发青年，双手无力地抓住了多米恩的肩膀。

　　多米恩面无表情地转动剑柄，彻底断绝了对方的生机。

　　戈尔甘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多米恩面前。

　　“咳……咳咳……”鲜血从戈尔甘嘴里涌出，他看着多米恩，眼神里没有怨毒，反而带着一丝解脱和释然，“干净利落……小子，你……比老子强。”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却没有倒下，用最后的力气站稳。

　　“给……给个痛快。”他伸出满是血污的大手，竟一把抓住多米恩持剑的手腕，“别让老子……瘫在地上流血等死……难看。”

　　多米恩默默抽回长剑，鲜血立刻从伤口涌出。

　　他绕到戈尔甘身侧，举起了剑。

　　戈尔甘闭上眼，昂起了头颅。

　　剑光一闪。

　　没有多余的痛苦，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躯体沉重地向前扑倒，激起一片尘土。

　　大厅里幸存的强盗们，正被多米恩的手下逐个制服或击杀。当看到他们心目中不可战胜的“血斧”人头落地时，残存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当啷……当啷……”

　　武器被丢在地上的声音接连响起。剩下的二十几个强盗跪倒在地，举起双手，面色惨白。

　　战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