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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第十一章 墙中之鼠 逼至绝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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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克丝坐在马车中，脑中仍旧在思索刚刚得到的全部信息。
“夫人，紧急联络站消息。”车窗外，骑马护卫的副官压低声音汇报，“肥皂厂位于瓦伦街与铁匠巷交汇处，现在正是工厂换班时间，人流量很大。大批工人正从附近经过，直接包围会引起骚乱。”
莉克丝掀开车窗帘一角，目光扫过街道。
确实，穿着粗布工装的人群正从各个巷道涌出，像浑浊的溪流汇入主干道。
男人们大声谈论着今日的工钱和酒馆的麦酒价格，女工们则结伴而行，手里提着装午饭的空篮子。
“命令治安署。”莉克丝放下帘子，冷硬如铁，“以搜查走私违禁品为名，在肥皂厂周边三个街区外设临时检查岗。清空肥皂厂附近区域，所有行人必须接受盘查才能通过。动作要快，但理由要充分。”
“是。”副官策马前去传令。
马车继续前行，只是速度稍稍放缓，汇入车流以免显得突兀。莉西丝闭上眼，在脑海中重新梳理地图：肥皂厂、地下管网、可能的逃生路线……
“管道网急报！”不到五分钟，又一名夜枭策马追上车厢，声音急促，“第三管道小组在七号通道遭遇阻击。一名成年男子携带裹着斗篷的矮个子目标，双方发生短暂枪战，对方释放了大量烟雾弹，我方视线受阻。追踪时发现新鲜血迹，目标疑似受伤。”
莉克丝直直坐起身，“交火？谁开的枪？”
“对方先开枪，使用自制火药武器，非基石枪械。我方还击，但烟雾中无法确认是否击中目标。”
“愚蠢。”莉克丝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传令所有单位：禁止主动开枪。与目标保持距离，跟踪为主，务必保证公主生命安全。”
“是，长官。”
马车终于抵达瓦伦街外围。街道已被治安署的人员用临时路障隔开，工人们排着长队等待检查，抱怨声此起彼伏。
莉克丝的马车挂着夜执署的徽记，直接驶过检查点，停在距离肥皂厂一个街区外的隐蔽角落。
一名夜枭小队长迅速靠近马车车窗，他身上还带着下水道特有的潮湿霉味。
“指挥官，我们追踪血迹，一路跟随管网到达了一处密闭铁门前，判断该区域在目标工厂正下方，血迹延伸进门缝，里面没有动静。我从最近的检修口出来，其余队员已经守住了所有可能的出口。”
“让一队从正面强攻，撞开工厂大门。”莉克丝下达了最后的收网指令，“地下组守好出口，随时准备破门。其余队员盯住所有出口。”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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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收到。”
夜执署突击队长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队员举起破门锤，狠狠地撞向那扇贴着查封封条的工厂大门。
“砰！”
生锈的铁锁应声而断，大门洞开。
工厂内异常安静，只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所有的设备早在查封时就被搬空了，巨大的厂房显得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遮蔽物。
通讯兵拖着长长的线缆跟在队长身后，时刻保持着与马车的联系。
“一楼安全。”
“二楼安全。”
队长端着改装过的连发基石枪，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报告，工厂是空的，没有发现目标。”
“搜墙。”通信兵转述了指挥官的指令，“对照建筑图纸，寻找不合理的空间厚度。”
队员们分散开来，用枪托敲击着墙壁。几分钟后，一名队员在车间角落的一面承重墙前停下，敲击声从沉闷变成了空洞的回响。
“在这里。”
队长走过去，摸索了一阵，没有找到机关。
通讯兵向马车发出请求后，很快收到了指令：“爆破。”
一声闷响过后，墙壁被定向炸药轰开了一个大洞。烟尘散去，露出了后面幽深的石阶，通往未知的黑暗地下。
“打开探照灯，跟上。”
一行人鱼贯而入。地下室的空气浑浊不堪，充斥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还夹杂着刚燃烧过的烟雾臭味。
光柱在黑暗中乱晃，很快聚焦在四周的生活物品上。
角落的衣架上挂着几件明显属于女孩的衣物，有件精致的衣物虽然沾了灰，但那分明就是裁缝指认的公主生日宴礼服。
矮脚桌上扔着几本童话书，还有一个做工考究的布娃娃。
通讯兵汇报情况后，很快又收到传回的指令，“发现目标后，务必保证活口，以劝降为主。”
“队长，看这里。”一名队员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条发带，还缠着几根金色的发丝，“是真发。”
队长的心跳加速了。
金发，公主失踪时的礼服，带有皇家纹绣的发带，还有这隐蔽的据点。毫无疑问，那个叫“曙光”的家伙把公主藏在这里。
“继续搜索，他们跑不掉。”
地下室没有多大，尽头堆放着一堆盖着厚厚油布的杂物。
在地下室的一片寂静中，那堆杂物里突然传出几声细微的响动。
“谁在那里！”
所有枪口瞬间对准了那个角落。
“出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队长大声喊话，“交出公主，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没有回应。
只有那块油布再次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瑟瑟发抖。
队长想起了指挥官“禁止开枪”的命令。
他打手势示意队员掩护，自己压低身形，慢慢靠近。
那轮廓看起来像是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队长轻声靠近迅速伸手，一把掀开了油布。
“吱——”
一只受惊的肥大老鼠从杂物堆里窜了出来，尖叫着钻进了墙角的缝隙。
惊魂未定的队员们重新将光对准了刚刚被揭开的油布位置。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地上，兜帽压得很低。几缕金发从兜帽边缘垂落下来，在光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公主？”队长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身影太瘦小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更像是那个失踪的女孩。
难道绑匪已经逃了，把公主丢在这里当诱饵？
队长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将枪口放下，伸出手想要去安抚那个瑟瑟发抖的背影。
“殿下？别怕，我们是……”
他的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想要将她转过来。
手感不对。
太硬了，而且太轻了。
队长迟疑的片刻已经来不及收手。
随着他刚刚的用力，那个“公主”轻飘飘地转了过来。
没有惊恐的脸庞，没有泪水涟涟的眼睛。
那是一张画着简陋笑脸的粗布面具，里面填充着干燥的稻草，几缕金色的发丝被别针歪歪扭扭地固定在兜帽边缘。
这是一个稻草人。
而在这个稻草人的胸口，连着一根细细的鱼线。
队长的目光顺着那根被他拉紧的鱼线，惊恐地看向稻草人面前的东西。
那个原本被身影挡住的木桶，此刻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木桶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印着商标：“维洛桑精制·皇家那不勒斯黄”。
在商标下方，有人用鲜红的油漆，嚣张地涂写了一行字：
“致聪明的追猎者。”
鱼线的另一端，连接着木桶身上的引爆拉环。
因为队长的拉扯，拉环已经弹起。
“不——”
凄厉的喊叫声还没来得及传出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