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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第一百零四章 新皇 于今夜登位 ...

  •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卡尔惊恐地喊叫着,士兵并未回答他,只是强硬地拉着他前进。

      那不是前往审讯室的路,他们一路向上攀登,进入了教圣宫的核心区域前进,他被带到大殿尽头的房间。

      那是普方杜斯教圣的房间,夜晚为什么要召见他?

      不,不对,执勤的士兵不是圣殿卫队的打扮,等候在门口的巴尔纳队长看到他,脸色稍微放松下来。

      “巴尔纳队长,发生了什么?”卡尔急忙询问,发生状况以来,终于遇到一位熟人。

      “卡尔,你……只要按他的话照做就好。”巴尔纳欲言又止,他推开门,示意士兵带着卡尔进去。

      教圣还是谁?他被推进房间,门在身后轰然关上。

      室内没有点亮灯光,卡尔最先看到的是燃烧的壁炉,照亮了前方一块区域。

      壁炉前的地毯空空如也,火光在鲜红地毯上摇晃。

      教圣宽阔的房间大部分都留在模糊混沌中,但是坐在壁炉一边高椅上的人影格外显眼。

      他身后静静垂立着十几位身着紫衣之人,枢机们也在这里?教圣究竟要找他聊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壁炉另一边躺在地上的身影,那人穿着白天见过的教圣的宝衣,白与金交织的面料上,洒满红色的染料。

      士兵们仍旧押着他,高声叫道:“大人,人已经带来了。”

      卡尔终于看到,离他更近的地面上,因为光线昏暗,很难看清的球状物体。

      一颗头颅。

      银白的发丝沾满血污,曾经永远挂着慈悲微笑的面孔凝固在最后的惊愕中,眼睛半睁,望向虚空。

      “那是!”卡尔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后退,但士兵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一旁高椅上传来沉闷的号令声:“让我看看他。”

      士兵又一次推搡他,将他带到座椅边,压下他的肩膀,他只能被迫跪倒在地毯上。他抬起头,坐在椅子上的高位者俯视着他。

      卡尔没见过这个人,是个满脸阴鸷的老人,眼神带着不输岁月的尖锐,他正在用手帕擦拭手中的匕首,分明还沾着上个受害者的血。

      他身边的拐杖,刻着龙纹的黄金杖把,用匕首处决敌人的恐怖老龙,卡尔脑海闪过绝望……盖斯利。

      盖斯利弯下腰,对着被士兵按住的卡尔的脸,他凸起的眉毛上还溅着几滴血沫。

      “有人和我做了交易,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让你登上教圣之位即可。”

      “谁……”卡尔刚开口,就意识到答案。

      之前的梦境又一次跳出来,那家伙,居然用这种方法……

      阴沉老人将匕首插到扶手上,拿起一旁的拐杖撑住,缓缓站起,“对我来说,谁当教圣,都没有区别。”

      盖斯利的身影在火光映衬下愈加高大,卡尔能做的,只有俯首在下等待他如何决定自己的命运。

      “只要他是个听话的家伙。”盖斯利将杖尖抵在了卡尔的喉头。

      “教圣……要由枢机们投票……而且……我甚至连主教都不是……”卡尔用颤抖的声音回答着。

      “你只用准备好继任仪式。”盖斯利拿开拐杖,将杖尖扎入地毯,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我不想当教圣。”卡尔无力低下头,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盖斯利叫他来,不过是下达命令。

      “我的枢机们已经决定选你了。”盖斯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们没有任何意见。”

      卡尔看向那些沉默的紫衣身影。十六个陌生人,十六张在阴影中模糊的脸。没有一张是他在枢机团会议上见过的面孔。

      奥雷利安、伊格诺修、萨科洛尔……那些熟悉的老面孔,一个都不在了。

      现在真正的教圣究竟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不只是自己,剩下的人都自身难保,巴尔纳也许一开始就是盖斯利的人。

      恐怕教廷里,没有一个人能够帮他,是呢……连叔叔,现在带着卫队还在圣城之外,卡尔祈祷至少今晚的事,不要牵连到他为数不多的亲人。

      门被轻轻叩响,站在门口的巴尔纳队长打开门挤了进来。

      匆匆走到盖斯利身边汇报了几句。

      “莱昂诺尔抗命?他收到这边的风声了?”盖斯利眼神略微暗沉下。

      “已经带着卫队赶回来了。”巴尔纳低着头小声汇报。

      盖斯利视线转向对面的尸体,“也是,能直接调令他的人都死了。”

      “期望他最好接受我们新选出来的教圣……”盖斯利冷笑一声,忽然转头,向着部下喊道:“军部那边处理得怎样?”

      “蒙哥马利将军已经宣布紧急状态,暂时担任大元帅职位。军部剩余的高级将领中,七成已宣誓效忠,两成保持沉默,一成……已被控制。”一边的士官模样的人大声汇报。

      盖斯利敲敲拐杖,点了点头,“很好,先调动最近的预备军到圣城附近拱卫,预防可能的叛变。告诉蒙哥马利,我不要控制,我要……清理干净。”

      他转身,目光扫过房间,“战争部和教廷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还剩下点没什么威胁的家伙。”

      盖斯利迈步向着门外走去,一众枢机们也悄无声息跟着他前进。

      卡尔仍旧被士兵按在地上,瘫软着身子,盖斯利手中的血,远远还没流够。

      “把房间收拾干净,新教圣马上就要住在里面。”老人最后的命令留给了修士和靠墙而立的士兵们。

      圣城边缘,守望者塔楼。

      这座建于旧神时期的石塔坐落于圣城北侧山崖,原本是用于瞭望的岗哨,早已废弃多年。今夜,塔顶唯一的房间里点亮了灯火。

      盖斯利选择这里,而非教圣宫或商会总部,作为他接见“客人”的地点。

      房间很简陋,石砌墙壁渗着寒气,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粗木桌和几把椅子。壁炉里燃烧着柴火,驱散了些许寒意,但无法驱散房间里的压抑。

      盖斯利坐在桌前,继续擦拭着他的匕首。刀刃已经干净如镜,但他仍一遍遍地重复这个动作,仿佛在享受金属的触感。

      门开了。

      莉克丝·莫伊拉陆走进来。

      她换下了那身精致的代言人制服,穿着一件朴素的深灰色旅行斗篷,兜帽已经放下,露出略显凌乱的棕发。脸上没有妆容,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

      她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那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她投降的白旗。

      “你来见我?””盖斯利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玩味,“我还以为你们今晚,会出现在去往卡俄涅拉的那艘商船上。”

      他手中的布沿着匕刃轻轻一拉,发出嘶嘶的声响,“当然,夜枭们早就等在上面了。”

      莉克丝的指尖深深掐进了纸页里。狡猾的老龙,早就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盖斯利擦着匕首,欣赏着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没有立刻动手,不过是在享受围猎的乐趣

      莉克丝没有回应,只是走上前,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机密文件放在桌上,推到盖斯利面前。

      那是学会内部所有与瓦尔拉克抵抗军往来的记录,所有秘密研究的档案,所有可能被定为“叛国”的证据,包括她自己和理查德安的手笔。

      “名单与证据,我已经全部给你了。”莉克丝收回的手,稳住了颤抖。

      她庆幸自己做了如此选择,如果他们上了船……以盖斯利的行事风格,作为伊万德的女儿,她尚有用处,而作为学会的大脑,理查必死无疑。

      “夜枭手里已经拿到一些了,你倒是帮他们省去了麻烦的工作。”盖斯利没有看她,兀自举着匕首察看,刀刃在烛光下反射着寒光。

      “我只是恳请,保留他们的性命。”莉克丝的声音维持着冷淡,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颤音已经掺进后半句。

      “是吗?这都是明显的叛国罪名,足以让他们排队上绞刑架。”盖斯利瞟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联系记录,盯住了莉克丝。

      “所以,我是在请求您。”那个曾经骄傲的学会代言人,她提起斗篷前摆,缓缓弯下了膝盖。

      盖斯利没有说话,只是放下匕首,看着低下的头颅,垂下的棕色发丝落到她胸口。

      “学会的叛国者联合间谍,发动了对帝国的斩首爆炸案,帝国必将讨伐它的敌人,让瓦尔哈克感受帝国人民的怒火。”

      她用着官方的语气,就像在播报第二天的新闻材料。

      她吸了一口气,继续念着,“教圣普方杜斯在教廷内部斗争中身亡,若不是商会及时维持场面,血腥斗争恐怕会席卷到外部。”

      “我作为学会代言人,未能察觉内部的腐败,应当引咎辞职。幸好盖斯利当晚身体不适未能参会,但痛失长女和不少商会人才。”

      盖斯利手指摩擦着扶手,饶有兴趣地思索着。

      “帝国即将陷入内乱,侥幸活下的商会会长稳住时局,商会宽宏大量与学会代言人联姻,稳住了整个帝国议会。”她抬起头,深黑眸子只有顺从。

      “这些叛国者,”盖斯利缓缓开口,手指敲击着名单上第一页的那些名字,“不杀掉,可对不起我的臣民。他们需要鲜血来安抚,需要叛徒的头颅来确立新秩序。”

      “我知道不可能保住所有人,至少第一张名单里的人,我希望是终身监禁。”莉克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他们大多是学者和工匠,对您的新帝国还有用。”

      盖斯利弯下腰,俯视着投降者的眼睛,那双老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留下没用的人?”

      “他们值得我留下。至少,我叛变您的时候,还会考虑人质的性命,不是吗?”莉克丝苦笑一声。

      盖斯利弯下腰,俯视着投降者的眼睛,“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留下没用的人。”

      “他们值得我留下,至少,我叛变您的时候,还会考虑人质的性命,不是吗?”苦笑之声响起。

      她的身体弯下,将自己彻底臣服,“您就是帝国的新皇帝,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她早已明白,想要在即将到来的新棋局上占据位置,唯有将自己也化为棋子,才有资格落入其上。

      老人脑海中闪过数十年前的画面。那时他还年轻,野心勃勃但羽翼未丰,那个同样年轻的天才学者,学会的革新派领袖——伊万德,带着秘密武器技术加入了皇帝的阵营。

      之后二十年,他们是合作者,是对手,是建立帝国版图的奠基者,也是新世界天平两端互相制衡的砝码。

      盖斯利厌恶伊万德那些天真的平等理念,厌恶他对平民的偏爱,厌恶他总用道德枷锁来限制商会的扩张。

      但内心深处,他始终尊重那个男人。因为伊万德是唯一一个不畏惧他、不贪图他的钱、不屈服于他的威胁,纯粹因为信念而站在他对面的人。

      直到伊万德死在那个该死的实验事故中。

      盖斯利记得自己参加葬礼时的感受,不是喜悦,不是松一口气,反而是深深的失落,他们还没有决出胜负。

      而现在……盖斯利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对手之女。

      伊万德,你的门生是罪该万死的叛国贼,你的女儿也为我献上自己。

      我已战胜了你。

      我战胜了你的一生,你的理想,你的传承,你的血脉。

      盖斯利的嘴角泄出一声轻笑,随即老人的狂放之笑在房间内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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