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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第一百零三章 棋盘尽碎 棋手最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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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大楼的代言人办公室内，落地窗的玻璃已经被震碎一地。
灰雾正从帝国的心脏飘来，跟随夜风钻进了毫无遮挡的窗框，将死亡的硝烟散布进办公室，吹乱了满桌的文件。
莉克丝坐在那张代表着权力的办公椅上，望着破碎玻璃窗外的破碎景象。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伸向烟盒，摸出了细长的手卷烟，打火机火苗升起的瞬间，她却感到一阵对烟与火的恐惧。
莉克丝的瞳孔中，漆黑破碎的心脏还在熊熊大火中萎缩，山顶的天空被映得通红，第二区与第三区亮如白昼，即便隔着这么远，她依然能听到远处人群惊慌的尖叫和混乱的奔走声。
没有人知道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那声几乎要把整个王城掀翻的巨响。
“爆炸……居然是爆炸……”莉克丝的手指颤抖着，打火机“啪”的一声掉在了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他们收到了“白卒”的秘密警告，那确实是关于今夜兵变的警告。
为了应对格罗夫纳元帅的发难，理查德安精心策划了郊区实验室的“事故”，好让他们两人有正当理由缺席这场鸿门宴。
学会最精锐的武装力量甚至已经秘密集结在宫殿外围，只等里面枪声一响，元帅与商会两败俱伤之际，他们就能以维持秩序的名义介入，顺势接管局势。
可是……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们都被骗了……
莉克丝盯着那片火海。那绝不是简单的兵变，也不是基石能量失控引发的事故。作为学会的代言人，她太清楚基石爆炸的银白光焰是什么样子。
而眼前这团吞噬一切的红莲业火，是化学爆炸。
怎么可能？那种当量的炸药，即使是学会档案中最先进的无烟火药，也需要堆满整个地下室。军部负责的皇宫安全检查怎么可能毫无察觉？连庆典用的烟花都安置在安全距离之外，地下仓库里只应该有酒桶和备用的桌椅……
除非，那些都不是酒桶。
究竟是谁？是谁有这样的疯狂和能力，制造出这种恐怖的炸药，一举掀翻整个帕夏尔宫殿？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托洛克那边太安静了。作为军部与学会的联络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这场爆炸案的既得利益者究竟是谁？
帝国明日的清晨，恐怕会迎来海啸冲击般的怒涛，而学会这艘大船，已经处在倾覆的边缘。
莉克丝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发抖，一向稳重沉静的脸也挤满了恐惧，她的手无意识地松开，紧握的笔也摔到地板。
不行，她手里的棋子尽数粉碎，她在这个棋盘上，只专注于盖斯利这个对手，还有谁，站在棋盘之外俯视她？
理查德安也没有消息。他还在郊区实验室坐镇指挥，那是原本计划中用来接应的后方。
爆炸发生十五分钟后，总部与郊区实验室的通讯线路彻底断了。技术部汇报说是线路故障，但莉克丝知道，这绝不是故障，是被人有意切断了。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打断了她的思绪。
平日里举止优雅的秘书长此刻发髻散乱，满脸惊恐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神色慌张的情报员，此起彼伏的通报声填满了整个办公室。
“夜执署的调查组已经出发了！带队的是新上任的副总长，我们的人被排除在外！”
“现场火势太大，救援根本进不去！目前发现的幸存者……全是外围的仆役和低级卫兵，没有一个……没有一个核心人物！”
“塞拉菲妮夫人没有发来任何联络信，不管是密道还是备用点，都没有发现她的行踪！”
噩耗接踵而至，但最致命的一击紧随其后。
“莉克丝小姐，托洛克那边有动静了！他刚刚宣布启动战时紧急防御条例，正带着军部残余的支持者和我们内部的……一些动摇者，朝总部大楼这边来……他们要求接管学会指挥权！”
“军部已经推举蒙哥马利将军临时接任指挥，他们封锁了街道，我们的武装力量被切断在宫殿外围，正在被缴械！”
大势已去。
“莉克丝小姐，有你的信。”
一名满身是汗的信使挤过人群，递过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但在封口处，有着理查德安独特的钢笔划痕徽记。
莉克丝颤抖着接过信封，还没拆开，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在这个通讯切断的危急时刻，理查德安能通过这种原始方式传递给她的，只有那个他们曾经发誓永远不愿启用的方案。
里面只有一张便笺，上面是理查德安那锋利而略显潦草的字迹，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莉兹，凌晨3点，四号安全屋。
带好行李，我来接你。
归港计划，勿回信，销毁。】
归港，卡俄涅拉的港口城市，理查德安早在两年前就以化名置办的产业，全新的身份，隐蔽的航线，足以让他们消失在海的另一边。
这是他为她，为他们，准备的最后避风港。
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理查德安现在一定正在郊区实验室拼死突围，或者正在销毁核心资料，为她争取时间。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
托洛克的人马正在逼近。她部署在总部大楼周围的少量忠诚护卫，只是用于防备商会或圣殿卫队，绝不可能抵挡与军方合作的清洗力量，大楼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是晚上十点，还有足够的时间。
只要她现在离开，哪怕托洛克带人包围了大楼，她也有密道可以逃脱。
莉克丝转身看向墙上的地图，目光在逃亡路线上游移。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用力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圣殿卫队制服的士兵。他浑身是血，盔甲破烂不堪，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你是谁？”秘书长惊恐地挡在莉克丝身前。
士兵一把推开秘书长，踉踉跄跄地扑倒在莉克丝的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一枚染血的徽章。
那是莉克丝安插在圣城的最高级别眼线的信物。
“莉克丝小姐……”士兵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圣城……圣城……”
“圣城怎么了？”莉克丝的心脏狂跳起来。
“盖斯利……盖斯利在圣城！”士兵带来的消息却比外面的爆炸更让莉克丝窒息，“商会的雇佣兵团在一小时前突袭了圣殿卫队的营地，控制了所有城门和要塞，我是在他们开始关闭内城城门之前，抢了马拼命跑出来的！”
“什么？”莉克丝只觉得天旋地转。
盖斯利在圣城？
那在帕夏尔宫殿里被炸死的那个是谁？
莉克丝颓然瘫倒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这条老龙，果然是他，恐怕死在帕夏尔宫殿的是他的替身。
如果是盖斯利……莉克丝又强撑着坐起，那个老家伙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接下来，将是血腥的大清洗。托洛克的倒戈只是开始，整个王城将变成盖斯利的屠宰场。
如果她和理查德安逃走，那些被留下的人怎么办？
学会的学者们、工匠们、还有像艾西露那样的……曾经相信过她的年轻人们。
盖斯利绝对会斩草除根，追杀也会伴随他们余生。
还有……神之心，那是无法阻止的灾难。
白之城警告过，如果悲悯之神的最终时刻到来，祂的神力也会一同消失，困住哈坎特卡的材料也会失效，被释放的哈坎特卡绝对会抹平帝国，在废墟上重建祂的神国。
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算计，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要怎么阻止？”莉克丝抓着头发，发丝散乱在她的眼前，“我连盖斯利将神之心藏匿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还有什么能做的？
理查德安的撤退计划就在手边，只要她点头，几个小时后她就能离开这个地狱。
那意味着抛弃剩下的人，抛弃所有的经营。
求和？
莉克丝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词。
事到如今，直接向盖斯利跪下求饶，承认失败，那个老龙就会放过所有人吗？
父亲……
伊万德·莫伊拉陆的身影又浮现在莉克丝面前。
如果是父亲，肯定还有和盖斯利抗衡的力量。这也是令盖斯利都能礼让他三分的理由，哪怕父亲意外离开，盖斯利脸上流露出的，也只有惺惺相惜的惋惜。
可是，她已经尽力了。哪怕是强迫自己走上不擅长的政治道路，哪怕把自己变成了冷血的阴谋家，她依然没能达到父亲的高度。
“我该怎么做……”莉克丝看着那封信，无力地叹气。
她终于想起那个绝望的念头，她已经是输掉棋局的棋手，如果还想要留在这个破碎的棋盘上……
如果盖斯利还承认父亲，执着于胜过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