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239、第六十八章 驱魔夜

　　艾西露食言了，马上就要到出发准备的时间，她却仍旧躺在床上。

　　“体温烫得吓人。”弗西医生收回搭在艾西露额头上的手，脸色凝重。

　　他转身在杂乱的药箱里翻找，“而且伴有呼吸急促……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症状和铁锈热初期非常像。”

　　艾西露裹着两层厚毛毯，却依然感到寒意顺着骨缝往外渗。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仿佛变成了两个。

　　“我……咳……我可以……”艾西露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眩晕击倒。

　　“你哪里也去不了。”钩手按住她的肩膀，那只冰冷的铁钩特意避开了她，只用那只完好的手将她按回枕头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着，别给弗西添乱。”

　　“可是西里恩说……”

　　“我知道。”钩手打断了她，他站起身，正在往腰带上别那把简陋的解放者，“计划不变。我会带人去把那鬼地方翻个底朝天。”

　　一名负责联络的街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

　　“老大，领袖……领袖那边的急信。”

　　钩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陷阱。货已转移。计划终止。

　　“该死……”钩手狠狠地把纸条捏成一团，“情报晚了一步。今晚的庄园是个空壳，或者是这只老山羊留下的捕鼠夹。”

　　“那……行动取消？”弗西担忧地问。

　　钩手咬着牙，正准备下令撤回集结的人手，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艾西露，“克拉丽莎在哪？”

　　艾西露在昏沉中勉强睁开眼，“她说……她去准备一些‘特殊装备’……下午就没见到她……”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击穿了钩手的心脏。那个为了查案连命都敢不要的疯丫头，根本不在他的联络网里，她收不到警告！

　　“弗西，看好她。”钩手抓起外套冲向出口，带着几个帮手冲向了白石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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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丽莎确实已经出发了，甚至比原计划早了好几个小时。

　　她背着那个装满“侦探神器”的大包，蹲在距离白石庄园后墙不远的一丛枯灌木后，心脏兴奋地怦怦直跳。

　　她头上歪戴着的猎鹿帽上，甚至别了一小根她觉得能带来好运的乌鸦羽毛。

　　“艾西露病了，钩手他们晚点才来……在这之前我要做好侦查工作。”她小声嘟囔着，再次检查了下自己的专用装备。

　　一套撬锁工具，是哥哥海伍德多年前送的生日礼物；侦探必备的笔记本和炭笔；最近学会使用的绳索抓钩；弗西送给她的一瓶新光原型的剩余反应液，好像是强酸，他还特地嘱咐只有紧急关头使用。

　　压在底部的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她刚来王城时，从黑市商人莫德那里花巨资买来的终极武器“催眠花粉”，一直被她当做压箱底的终极武器，到今天这种场合终于能派上用场。

　　“能药倒一头成年公牛！”莫德当时拍着胸脯保证，“撒出去，三秒内生效，至少昏睡两小时。”

　　她把布包系在腰带上最顺手的位置。有了这个，就算遇到守卫也不怕。

　　她没有等到晚上的大部队行动。钩手那帮人太粗鲁了，要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夷为平地”，考夫曼的罪证肯定也会被一把火烧光。

　　作为一名侦探，她必须赶在破坏发生前，拿到核心账本和名单，而且驱魔祈福大典留下了守卫松懈的缺口。

　　“找到秘密房间，画好地图，大家晚上行动不就安全多了吗？对！这就是优秀搭档该做的！”克拉丽莎给自己鼓了把劲，轻巧地翻入墙内。

　　潜入过程……堪称灾难。

　　首先，她选择的“完美潜入点”是一处松动的栅栏。当她笨手笨脚地尝试撬开时，栅栏因为维护不当直接发出断裂声，远处狗舍立刻传来一阵狂吠，吓得她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进树丛，足足等了二十分钟，确认守卫只是例行巡视后，才敢继续。

　　之后她试图用钩绳爬上二楼阳台，却因为估算错误，钩子砸碎了阳台花盆，在寂静的午后发出惊人的脆响。她不得不再次潜伏，等待风平浪静。

　　等到她终于找到厨房那扇被她用发卡和黄油弄开的小窗，钻进去时，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比她和钩手约定的汇合时间，只早了不到一个小时。

　　庄园内部异常安静，静得有些瘆人，仆人们似乎都被提前遣散或调去了广场方向。

　　克拉丽莎按照模糊的记忆和西里恩破碎的描述，朝着地下室入口摸索而去。

　　她找到了厨房通往酒窖的小门，这扇门没有锁，运气好到和上次一样，简直是正义的眷顾！

　　克拉丽莎推开门，面前是一片黑暗，她立刻点亮携带的袖珍蜡烛，用手拢着光，小心翼翼地前进。

　　地下室里比她想象的更黑，更空旷，她的蜡烛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

　　这里没有她想象中的牢笼、刑具或血迹，到处堆放着不少木箱和酒桶，但排列得杂乱无章，地上积着厚厚的灰。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她有些疑惑，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一个木箱，空的。

　　虽然地上积着尘，但是墙壁太干净了，连石灰都像是前几天才刷上的。

　　“秘密房间……秘密房间在哪里……”她举着灯，仔细检查着墙壁，时不时用指节敲打，侧耳倾听。

　　突然她听到了另一侧的脚步声，那沉稳的步伐像是成年男性。

　　不是钩手。钩手的脚步更轻，而且约定碰头的地点不在这里。

　　克拉丽莎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吹灭了蜡烛，缩到一个巨大的酒桶后面，心脏狂跳。

　　有人！这里还有人！

　　脚步声很慢，很轻，似乎在谨慎地移动，也在探查。

　　是庄园的守卫？还是……别的什么人？

　　克拉丽莎屏住呼吸，从酒桶边缘偷偷望出去。借着那人的微弱提灯，她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轮廓，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检查什么。

　　黑影的动作很专业，手指拂过地面，看着像在查看灰尘的痕迹。

　　不是普通的仆人。这姿态，倒有点像……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住动作，缓缓转过身，举起提灯扫向她藏身的区域。

　　克拉丽莎吓得魂飞魄散缩回了酒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逃跑？来不及了！战斗？她这点三脚猫功夫……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腰间那包终极武器。

　　趁着黑影举着灯朝她走来的瞬间，克拉丽莎猛地从酒桶后跳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那包粉末朝着黑影的脸用力扔了过去，同时大喊一声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看招！”

　　布包在空中散开，一片灰色的粉末扑面扬向黑影。

　　但是预期的“噗通”倒地声并没有传来。

　　“阿——嚏！！！”

　　那个黑影痛苦地弯下了腰，手中的灯掉到了地上，眼泪鼻涕横流，随即是剧烈的咳嗽和咒骂：“阿嚏！阿嚏——！该死……这是什么……阿嚏！”

　　“莫德你这个骗子！这是胡椒粉！”克拉丽莎绝望地喊道，她自己也被呛得眼泪直流。

　　“克拉……阿嚏……克拉丽莎？”那个黑影在剧烈的咳嗽中叫出了她的名字，似乎认出了她的声音。

　　克拉丽莎准备趁乱逃跑的脚定住了，这个声音……

　　她捡起灯，透过飞舞的胡椒粉尘，看清了那个正捂着鼻子流眼泪的倒霉身影。

　　沾满灰尘和胡椒粉的短发，黑色的便服此刻沾着污渍，还有那张即使因愤怒和咳嗽而扭曲，她也绝不会认错的脸。

　　“哥……哥哥？！”克拉丽莎差点扔掉手中的提灯。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地吼道，然后又同时被胡椒粉呛得弯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