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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五十八章 听话,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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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伏尔冈猛然把头从沙子里拔出来,带起的沙尘差点把多米恩盖住,“我是龙,高贵的红龙。什么样的东西能卡住我的喉咙?就算是整头骆驼我也能连骨头渣都不剩地吞下去。”
它用那双充满怀疑的金色竖瞳盯着多米恩,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吹得地上的沙子四散飞扬,“这是诅咒,是神罚,是生命力流逝导致的器官衰竭!你这个只有百年寿命的短命种懂什么叫‘神的陨落’吗?”
多米恩没有理会它的咆哮,只是淡定地擦掉脸上的沙子,向前走了一步,“你和霍格尼戈战斗过,对吧?”
刚刚那场地动山摇的战斗让他明白自己几乎没有直面龙的胜算,语言,是他此刻必须要用的武器了。
伏尔冈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它眼神游移了一下,似乎不想回忆那段惨痛的经历。
“那场战斗……我烧死了那个劝降的人类小虫子,霍格尼戈就发疯一样开始和我撕咬,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记得它用尾巴抽了我嘴巴,差点扎穿我的舌头……”
它甩动脖子又发出阵咕噜声,“那个疯子……为了个挂在身上的小虫子就发动攻击,我可不喜欢让虫子爬到身上,太痒了……说到底它本来就疯了,连开战的龙吼都不来下……”
“因为你杀了来使,不守规矩。”多米恩挑挑眉,在战场上至少那些军人们还遵从基本的交战规则,不会直接杀掉使者,这个规矩他清楚得很。
“你懂什么?那是哈坎特卡烧掉虫子的命令,我在执行而已,祂经常下达这种命令。”伏尔冈眼神躲闪,丝毫不承认自己是先坏了规矩的那个挑衅者。
“经常命令?”多米恩捕捉到这个异常,老师说过哈坎特卡已经被巫师和圣克莱帝联合起来背叛,又如何向伏尔冈下达攻击的命令?
“哈坎特卡降下神谕让我烧掉他们,那些死刑犯,异教传播者,反叛军,发疯的野兽……总之就是那些违背神律的虫子。”伏尔冈满脸鄙夷,尽管它的大多数工作就是这些。
“祂亲自向你下的神谕?”
“哈?自从你们这些讨厌的巫师引发骚乱后,祂就命令我镇守城门不得离开,我已经有两百多年没觐见过祂了,都是那些圣克莱帝的牧羊犬替祂传话。那个圣克莱帝的教圣传达烧掉虫子的命令时还嫌我行动太慢。”伏尔冈转动脑袋,朝多米恩喷了口气,像是在发泄对背叛者的不满。
多米恩身上的沙子被吹干净了,他现在确信了,这条胆小的龙根本就是被旧教廷的人类耍的团团转,只要假借神谕就能让它乖乖干活。
伏尔冈颓然将头颅重新跌回沙子中,溅起的黄沙又喷了面前的多米恩一身,它又开始哀怨地自言自语起来,
“不过哈坎特卡已经被反叛军杀了,被霍格尼戈……它没有杀我,只是把我赶走了,但是诅咒……诅咒……我只能躲在这里,等最后的时刻降临……”
它说完还抽了一下鼻子。
“哈坎特卡没死。”多米恩忍不住用靴子踹了下伏尔冈的鼻孔。
“你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伏尔冈朝他龇着牙,一喷气又将多米恩吹开半米。
多米恩用剑支在地上,稳住了身形,他想起和那个瓶子接触的感觉,“祂的心脏还在,我感受过祂的存在。”
“这样的话……”龙终于冲出沙堆,高高抬起头,不是兴奋,反而一脸恐慌地大叫起来,
“那不就说明了一切吗?祂因为我失败逃跑,正在用诅咒惩罚我,祂不会直接杀死我,而是慢慢折磨我!
我的火焰囊已经枯萎了,我的喉管正在石化……咳咳……很快,我的内脏也会腐烂化脓……啊!直到变成霍格尼戈那种疯子!”
它又用力将头插回沙子,开始散发将死之龙的怨气。
多米恩已经不想再听这条龙的被害妄想,如果直接解决它目前的问题,至少会让它停止恐慌。
“霍格尼戈的残留物卡在你的喉咙,我可以帮你。”多米恩凑近伏尔冈脑袋大喊着,他听切斯特讲过,带着能量的异物嵌入□□,如果不取出,伤口永远不会愈合,只会不断化脓腐烂。
“这……这怎么可能?”伏尔冈闷声闷气地从沙子里喊道,它下意识地用爪子摸了摸喉咙,“虽然……确实从那时候起,嗓子就一直有点痒……后来就开始痛……”
它突然又警觉起来,把头缩了缩,“不对,你想骗我张嘴,然后好把那把剑插进我的脑子里。虽然你们人类用这招解决过几个愚蠢的同类,但我可不会上当。”
多米恩不耐烦地放下手中的剑,解下腰间剑鞘一起扔到远处的沙地上,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我有个老师是医生,你喉咙里卡了东西,如果不取出来,你确实会死,被自己饿死。”多米恩撒谎了,他只是在切斯特那里了解过医生的治疗方法,艾西露的信里说过谈判的手段,这招叫做“虚张声势”?
伏尔冈的眼珠转了转,显然“饿死”这个词触动了它。它最近确实食欲不振,每次吞咽都伴随着剧痛,只能勉强吞些沙漠植物和误入的小动物。
“张嘴。”多米恩站在它面前,像是在命令趴在沙里的大狗,“如果是诅咒,我立刻离开。如果是东西,我帮你拔出来。”
“好吧……”伏尔冈终于松动了,它从沙海中缓缓抬起头颅,抖落了瀑布一样倾泻的黄沙,“但如果你敢耍花样,哪怕我咽不下气,我也能用舌头把你碾成肉泥。”
“成交。”多米恩面无表情。
伏尔冈极不情愿地张开了能生吞一头骆驼的大嘴。
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硫磺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多米恩差点窒息。
龙的口腔内部布满了锯齿状的利齿,每一颗都比多米恩的小臂还要长,舌头上覆盖着厚厚的倒刺,那粗糙的铁刷般的表面一刮便能擦下皮肉。
在那深不见底的咽喉深处,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再大点。”多米恩捂着鼻子命令道。
“啊——”伏尔冈发出了含混的抗议,但还是把嘴张到了极限,下巴几乎贴到了沙地上。
借着正午阳光的照射,多米恩屏住呼吸,强忍着胃部的不适,越过短剑般的牙齿爬进了龙嘴中。
龙口内的温度高得惊人,热浪扑面而来,比死之海的酷热还要猛烈,多米恩用手扶着牙龈,脚踩着那条能刮穿鞋底的舌头,向咽喉深处走去。
“别……别乱动……”伏尔冈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在口腔内部回荡,震得多米恩耳朵嗡嗡作响,“好痒……”
“忍着。”多米恩低喝一声。
他走到了喉咙的深处,那里是一片深红色的肉壁,随着龙的呼吸一张一合。
而在咽喉的左侧,靠近发声器官和喷火腺体交汇的地方,多米恩看到了那个“诅咒”的真面目。
它不是骨头,也不是石头,微微弯曲,边缘锋利如刀,深深地切入了咽喉的软肉中,周围的组织已经红肿发炎,甚至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
正是这块东西堵住了火焰喷射的通道,也让每一次吞咽都变成了酷刑。
“看到了。”多米恩退后几步,凑到牙缝外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确实有个东西。”
“是什么?”伏尔冈含糊不清地问,嘴巴还得张着,“是诅咒的具象化吗?”
多米恩将手凑过去仔细抚摸了一番,“不,是黑色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