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219、第四十九章 红发魔女

　　艾西露今天觉得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刚刚结束塞拉菲妮的三天借调时间，提交给了她一份自己的分析报告，回归到了正常的工作生活中。

　　但是当艾西露踏入战争部大楼时，她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平日里那些目不斜视、行色匆匆的参谋和文书员们，今天却都在拿眼神偷瞄她。

　　一开始她以为是杜夫上校又在哪儿给她惹了麻烦，或者托洛克又在暗中监视她。毕竟作为游走在几方势力之间的双面间谍，被监视是家常便饭。

　　但这次的视线……很奇怪。

　　它们不像是针对她的文件包或者行踪，而是……针对她的头顶？

　　甚至连门口站岗的卫兵，在她路过时，目光都在她的头顶盘旋了足足五秒钟。

　　艾西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今早出门前她特意梳理过，并没有乱，也没有沾上什么东西。

　　“艾西露，”一位平日里几乎没她说过话的女秘书，今天却特意和她在走廊上打了招呼，脸上带着过分热情的笑容，“今天气色不错嘛，看起来心情很好？嗯……发色也……特别亮眼！”

　　女秘书的视线在她红色的发丝上停留了过久，久到让艾西露感到了明显的不适。

　　“谢谢，”艾西露礼貌地回应，心里却升起一丝疑云，“只是普通的红色而已。”

　　女秘书干笑了两声，又没话找话地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八卦，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她头发上瞟。

　　艾西露还要忙着去办公室报告，匆匆告别了她，临走时那位秘书还嘀咕几声：“果然……她控制得太好了……”

　　她快步走进办公室，推开门。

　　杜夫上校居然已经在里面了，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份今天的《赫尔塔克观察者》，但他并没有在看新闻，而是越过报纸边缘，瞪着那双金鱼眼，死死地盯着艾西露的头顶。

　　“……长官？”艾西露被他盯得差点要打哆嗦，“是有什么紧急军情吗？”

　　“哦哦，没事，早啊。”杜夫上校转过头，又假装在看报纸。

　　艾西露疑惑地走向自己的位置，这位平日里对她视若无睹，只会在需要签字或者找文件时才大呼小叫的上司，今天却一反常态。

　　她埋头处理今天刚准备的报表时，杜夫上校在她身后窸窸窣窣，她总能感到那双眼睛黏在背上，还是说……她披在背部的发丝上？

　　“艾西露！”他突然咆哮着把一份报告摔在她桌上，“这份预算表是怎么回事？数字错了三个小数点！你是猪吗？！”

　　杜夫上校开始唾沫横飞地训斥起来，肿眼睛却仍旧盯着艾西露的头顶，眼神里不是生气，而是某种……期待？

　　艾西露忍住莫名其妙被辱骂的怒火，接过文件，那错误分明是上校自己签批文件时笔误造成的，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了缘由。

　　杜夫停止了训斥，只是眼睛还没有从头发上挪开，现在眼神里多了丝困惑。

　　“咳……咳，”他清清嗓子，试着掩饰自己的尴尬，“下次注意点就行了。那个……你，你今天心情……还好吧？”

　　“还可以，长官。”艾西露给他挤出个职业微笑，心里在暗自嘀咕这胖子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

　　“哦，很好，很好。”杜夫含糊地应着，眼神却像是在确认什么，“没有生气？没有觉得……愤怒？”

　　“没有，长官。”艾西露耐着性子回答，他今天是闲到不行了吗？故意来找茬？

　　杜夫回到了座位，还在小声嘟囔，“看来没那么容易变绿……”

　　“变绿？”艾西露眉头一皱，听到这个词感觉有点荒谬。

　　“啊，我是说窗外的树最近怎么不绿了。”杜夫上校重新举起报纸，慌慌张张不知道在掩饰什么。

　　因为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树叶都快秃光了。艾西露没有说出来，她掐了掐自己，没有做梦，战争部的人究竟都怎么了？

　　这种诡异的氛围一整天都在继续。

　　艾西露去到休息室取咖啡时，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是参谋们说的……上次在审问室里，她的头发都绿成了一颗莴苣！”

　　“千真万确！据说是她家乡的巫术，上次回老家，就是为了用特殊染料重新染红……因为有人看到发蓝光了……”

　　“那岂不是谁都能看穿她的心思？怪不得总是板着脸，要是看到心动的男人，头发直接变成金色发光，太不检点了……”

　　“嘘！她来了。”

　　休息室瞬间鸦雀无声，两位负责打扫的女仆举着扫把，避开艾西露逃离了休息室，眼神却若有若无黏在艾西露头上。

　　……头发？绿？蓝？金？这是关于她的谣言？

　　她搅拌着咖啡，看到休息室桌子上摊着的《赫尔塔克观察者》，扫视了几眼平时根本不会关注的“王城怪谈”板块，她终于捕捉到她头发问题的来源：《战争部的红发魔女奇闻》。

　　艾西露忍住眉毛跳出眉骨外的冲动，拿起报纸读起了这篇八卦谣言。

　　「匿名人士爆料……战争部的某位女职员，其实继承了绯塔林沼泽魔女的血统，这种血脉到了一定时间就会觉醒，因此她拥有了头发会根据情绪变色的能力！

　　生气的时候，那头红发会变成剧毒般的翠绿色，像沼泽里的苔藓。

　　撒谎的时候，发梢会泛起深海般的幽蓝。

　　最精彩的是，当她看到英俊的男士心动时，头发就会瞬间变成耀眼的流动纯金色！

　　不过她也为这魔法付出了代价，为了隐藏她的巫术血统，她从小就学会了最一流的情绪控制能力，在战争部几乎就是个冷血的工作机器。

　　而且她会定期用绯塔林特制染发剂掩盖成红发，所以很少有人能够目睹她的变色奇迹。

　　也许只有在深夜四下无人的时候，她才会展露出自己的真实色彩，现出那在月色下闪烁七彩光芒的长发……」

　　艾西露用力将报纸扔回了桌面，她没有大叫，没有跺脚，只是……深深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简直是她听过的最离谱、最幼稚、也是最恶毒的谣言！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专业，居然也成了这个谣言的一部分。

　　“是谁……”她咬着牙，快步走回办公室，她的脑海中迅速筛选着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