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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第三十五章 珊瑚海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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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蛇号驶离了补给港，依照老鲨鱼不知从哪弄来的“捷径”海图，切入了一片被称为“琉璃珊瑚海”的浅水区。
海水清澈得近乎透明，阳光直透海底，将色彩斑斓的珊瑚丛映照得如水下燃烧的火焰。
鱼群穿梭其间，鳞片反射出碎银的光点。
多米恩站在船舷边，不同于以往对海上单调景色的不耐，他竟有些出神地望着水下生机勃勃的世界。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老鲨鱼得意地拍着船舷，“这条近路至少省了我们三天航程。等到了港，我请兄弟们喝最好的朗姆酒！”
船员们的欢呼声还未落下，桅杆上便传来一声急促的哨响。
瞭望塔中的水手紧张呼喊：“左舷有船！速度很快！是……是海盗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那边，一艘三桅帆船，正破开蔚蓝水面，径直向他们冲来。
那船看起来有些年头，船身布满修补的痕迹，但风帆鼓胀，行驶得异常迅捷。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桅杆上悬挂的旗帜，看起来不是任何商队的标志，那图案是一条环成圈的海豚，下面交叉着两根珊瑚。
“珊瑚海盗……”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水手失声叫道，脸上血色尽褪，“是那群疯子！”
“准备战斗！”老鲨鱼瞬间抽出弯刀，脸上的得意被狰狞取代，“管他什么疯子，敢拦老鲨鱼的路，就得尝尝厉害！”
保镖们慌忙举起基石枪，水手们也抄起了鱼叉和斧头。
多米恩默默握住了剑柄，作为首席护卫，他也必须发挥力量，此刻正一动不动冷静观察着来船。
当两船接近到可清晰互望的距离时，对方并没有开火，也没有亮出典型的登船钩。
船首站着一个女人，古铜色的皮肤，头发编成无数细辫，用贝壳和彩色绳索束在脑后。
她穿着实用的帆布衣裤，腰间挂着的并非弯刀，而是柄看起来由某种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的奇特武器。
她拿起一个海螺制成的扩音器，声音清越，穿透海风，响彻海蛇号的上空：
“前方船只，立即停船，接受‘海洋之子’的检查！”
老鲨鱼气得差点把胡子揪下来，他挥舞着弯刀咆哮：“放屁！老子的船干干净净，你们这群假借海盗名义的勒索犯！”
“海洋之子”的成员们不为所动，他们动作娴熟地抛出钩锁，搭上跳板，敏捷地登上了海蛇号的甲板。
这些人有男有女，衣着朴素，手中握着天然材料打磨成的武器。
战斗一触即发。船员们举起武器，紧张地对峙着。
多米恩冷眼旁观，准备在这些“海盗”动手的瞬间，就先卸掉为首几人的胳膊。他厌恶任何形式的拦路者。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登船者并没有立刻攻击船员或抢夺财物。
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警戒，一部分人则开始分头检查。
这些人仔细查看渔网的网眼大小，翻检货舱里的物资，甚至划着小船观察船舷和船底附着的水生物。
多米恩始终沉默地看着，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目标非常明确，绝非普通海盗的漫无目的。
突然，一名年轻的“海洋之子”成员在船舷右侧靠近水线的位置停了下来。他用手小心翼翼地刮下了一些粘附在木头缝隙里的微光晶体碎屑。
“安诺拉船长！”他激动地举起那些碎屑跑过来，“是‘光语者’的残留，能量反应……非常微弱，但确实是！”
被称为安诺拉的女船长瞬间来到那名成员身边，接过晶体碎屑，放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向老鲨鱼，“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的船上会沾有谐光鱼群的核心晶体碎片？我们怀疑你们的航行记录与海洋保护公约相悖，并对海洋生态造成了破坏。”
老鲨鱼一愣，随即想起不久前的惊魂一幕，梗着脖子道：“是它们先攻击我们的！我们那是自卫！”
“自卫？”安诺拉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们屠杀了谐光鱼群！‘寂静海沟’是它们每隔十年才会浮上来的脆弱繁殖地。
你们的船只闯入，噪音和能量波动干扰了它们的和谐共鸣，它们是在驱逐入侵者，保护它们的卵！”
她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的气势竟让久经风浪的老鲨鱼都后退了半步，
“你们知不知道，谐光鱼群是深海的‘调律者’？你们摧毁了一个群落的核心，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多少海洋生物失去方向，多少生态平衡被打破？！”
老鲨鱼还在嘴硬：“……胡说八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编的！”
多米恩终于开口了，将剑插入核心的手感还记忆犹新，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行动手段，“弱肉强食。它们攻击，我们反击。”
安诺拉迅速转向他，目光灼灼：“强大的意义在于守护，而非掠夺！我们‘海洋之子’曾和你一样，认为海洋是取之不尽的猎场。
直到我们亲眼目睹，过度捕捞让鱼群消失，污染让珊瑚大片死亡，航行的干扰让温顺的生物变得狂暴……我们才醒悟！”
多米恩被她的话语击得也退后一步，他回想起那片混乱的蓝色光芒，被击碎核心时的哀鸣，切斯特的村庄与稀有熔岩掘蜥的生存……
安诺拉不再理会他，她目光扫过海蛇号众人，向着所有人宣布起来。
“根据‘海洋之子’与沿岸城邦及大多数航运工会达成的备忘录，恶意伤害受保护基石海洋生物，尤其是破坏其关键繁殖地与群落核心，需承担相应责任。”
她举起手中的骨剑，“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我们在此地将海蛇号列为不受欢迎船只，通知所有与我们合作的港口、引水员和补给站，拒绝为你们提供任何服务。
你们可以试试在没有淡水和食物的情况下，穿越这片死亡海域。”
船员们一阵骚动，脸上露出恐惧。
“二，”安诺拉继续说道，“接受我们的仲裁。签署《可持续航行公约》，承诺未来航行遵守我们划定的生态航线。
并且，立刻、马上，协助我们完成一项紧急生态修复任务，这是你们为自己鲁莽行为‘赎罪’的方式。”
老鲨鱼的脸憋成了红光满面，他看了看对方人多势众且战意高昂，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群已经开始动摇的船员，最后颓然地垂下了握刀的手。
在海上，有时候规则比刀剑更锋利。
“我们……我们签！”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海洋之子”们拿出泛着海水气息的厚厚公约，老鲨鱼不情不愿地在末尾按下了手印。
之后，两艘船缓缓驶近一片被灰白色棘皮生物覆盖的黯淡珊瑚礁。
多米恩看着那些正缓慢蠕动吞噬着珊瑚的海星，没有说话，只是第一个拿起特制的长钳，跳下了齐腰深温暖的海水中。
他强大的力量在此刻找到了用武之地，动作精准高效，一钳一个，将那些泛滥的海星夹起，丢进“海洋之子”提供的密封桶里。
安诺拉抱着手臂站在船边，注视着效率远超旁人的多米恩。
劳作持续了大半天，直到那片珊瑚礁重新显露出健康的色彩。
当最后一个装满海星的桶被吊上船时，安诺拉走到终于松了口气的海蛇号船员面前。
她看了正在擦干水渍的多米恩一眼，递出了一枚带着花纹的大海螺。
“这是海汐螺。”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在迷途或烦躁时贴近耳朵，它能让你听到大海深处最宁静的频率。”
她看着多米恩复杂的灰色眼眸，“你拥有力量，巫师。但请记住，力量的选择，定义了你是谁。”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带着她的人和那些被清理出来的海星，回到了陈旧帆船上。
船帆鼓满风，很快便消失在海平线上。
海蛇号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老鲨鱼在一旁骂骂咧咧地揉着酸痛的胳膊：“妈的，真是见了鬼了！这辈子第一次被海盗打劫，不打劫钱，打劫老子当苦力！”
多米恩独自站在船尾，望着珊瑚海盗消失的方向，手指摸着海螺光滑的表面。
掠夺，共存，守护……这个世界，究竟哪一种生存方式，才是真正强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