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203、第三十三章 警告

　　随着舞会进入下半场，大厅的声音都减弱了不少。

　　艾西露去到刚刚维洛桑男爵出现的地点，果然他又不见了，她在宴会厅内快步走着，沿着大厅墙壁草草转了几圈。

　　眼熟的几位也纷纷不见，连莉克丝的小圈子也消失不见，客人们似乎都分散开来，各自找了角落在三三两两交流着。

　　也许他们离开了主宅，艾西露打算去庄园其他区域碰碰运气。

　　她刚走到连接主宅与偏厅的一条昏暗长廊。

　　长廊的阴影处，隐约能听到一场激烈的低声争吵正在进行。

　　艾西露下意识躲进了建筑物阴影中，悄悄探出去张望，三姐卡珊戴拉正与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在一起。

　　艾西露很快回忆起资料中帮她总结的评语：卡珊戴拉是姐妹中最聪明，同时也最具野心的那个，曾被认为是唯一有能力与马克西米利安竞争的女性。

　　但在一次权力斗争中惨败后，她被父亲和弟弟联手打压，以一场下嫁给失势伯爵的婚姻被“流放”出权力中心。

　　今夜舞会上她和马克西米利安总是副互相看不顺眼的样子，甚至发生了一次不愉快的短暂交谈。

　　卡珊戴拉语调急促，之前交锋的怒气还没散掉。

　　“……证据我还在找！但我可以肯定，奥普林和那个邪教有关系！

　　我丈夫那个蠢货，他的领地下就有异常的硝石运输记录……只要我能拿到他们与‘涅槃之鸟’资金往来的账本，哪怕只是一页！

　　我就能把‘好’父亲拖下地狱！就算那个蠢弟弟一无所知，也能把他拉下水……”

　　那个男人显得很犹豫：“温索普-柴斯伯格小姐，这太危险了……”

　　卡珊戴拉冷笑一声：“危险？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事成之后，我会让你成为王城最有权力的记者，金钱、地位，你要什么都有。”

　　她最后的音量提高到近乎破音，静下来后她又感觉到什么似的，回头看向阴影，艾西露立刻缩回遮挡物后，但愿她没有发现自己。

　　很快脚步声离开回廊，他们可能察觉被偷听风险，去找更僻静的地方了。

　　涅槃之鸟？奥普林……他们……果然有秘密。

　　艾西露咀嚼着越来越复杂的关系，沿着走廊来到新的建筑区域。

　　偏厅里冷清很多，但仍旧有不少人在闲聊饮酒，她沿着地毯行走一路观察，终于在二楼露台部分找到那个侧倚在栏杆上的笔挺身姿，端着酒杯的男爵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这里。

　　她加快脚步想要进入露台，眼角却发现刚刚被门框挡住的另一个月白色身影，那是莉克丝，他们正在露台外面聊着什么。

　　艾西露不知道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莉克丝也和他打交道？难道学会也和刚刚所说的地狱有关？

　　这位和众多势力都卷在一起的男爵，究竟有什么秘密？

　　艾西露急忙停下脚步，趁他们还没发现自己，环视四周，没有别人，偷偷藏到窗帘阴影中应该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她正全神贯注盯着露台，寻找最佳偷听点时，冷漠的声音像刀扎到她背上，“秘书小姐，你在看什么？”

　　艾西露差点蹦起来，这家伙怎么总是喜欢从她背后跳出来！

　　理查德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两杯香槟，身上还带着吸烟室浓郁的雪茄味。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在休息时间，依然在为战争部‘收集情报’？”他又走近一步，身影很快笼罩了她。

　　艾西露缩着手不知所措，完全被他抓住了，她只能尴尬地找着座椅，“副代理先生，我只是在休息。”

　　理查德安不动声色站到了她和露台之间，完全挡住了那边的区域，

　　“休息？打扰上司们商讨正事，是职场大忌。而打扰一位女士与她的舞伴……更是不可饶恕的失礼。”

　　他稍微偏头看向露台方向，很快又狠狠盯向艾西露，“我想，塞拉菲妮女士应该教过你这些基本的礼仪？”

　　艾西露自知理亏，他散发出的隐约怒气已经掩盖不住，她不再恋战，找个台阶自己溜走了。

　　下楼梯的时候她悄悄回头，发现理查德安已经插入露台中的对话，站在了莉克丝和维洛桑男爵中间，但他们的氛围好像并不愉快。

　　艾西露重新回到了主宅的宴会厅，她从侍者盘中拿起香槟，站在大厅边缘廊柱的阴影旁。

　　她喝了口酒揉揉额头，试图消化刚刚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与密谋。

　　女王摇曳着身姿走了过来，她身上特有的玫瑰丁香气息让艾西露回过神。

　　伊比娅轻笑一声，靠在柱子上，目光扫视全场，“怎么样，小红雀？习惯这里的空气了吗？”

　　艾西露勉强笑了笑，扶着酒杯疲倦地看向到处的喧笑与碰杯，烟与酒的气味已经在整个厅内散开，

　　“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复杂？”伊比娅摇晃着酒杯，“不，亲爱的，这很简单。你看这宴会厅，和我蜜色月馆的包厢没什么区别。每个人都在出价，每个人也都在等着被收买。”

　　她们正聊着时，穿着侍女服的年轻女性端着托盘，低着头，安静地从她们附近走过，去为一位长发闪耀的交际花身边围绕的男士们添酒。

　　艾西露之前就注意到，那位交际花在今夜异常高调，在不同圈子里周游流连，外交官世家的出身让她游刃有余。

　　伊比娅的目光在女仆的背影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转回艾西露脸上，但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意有所指。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眼睛’。”伊比娅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那副提点的笑容。

　　艾西露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去，有些困惑，“你是说……那个女仆？”

　　伊比娅轻轻啧了一声：“别用那种眼神看她，会被发现的。那位可不是普通的侍女。她在王城的情报集市里是个小有名气的‘拾荒者’，专门捡那些大人物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小秘密’。”

　　伊比娅顺势扶住艾西露肩膀把她带到转向背对女仆的方向，“她很专业，伪装得很好。可惜，她忘了在这种地方，真正的主人会认识每一个常客的脸。”

　　伊比娅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艾西露的胸口。

　　“今晚，看管好你的嘴巴和眼睛。在这个宴会厅里，不只是宾客，就连端着盘子的手、躲在角落的猫，可能都在替它们的主人收集情报呢。”

　　伊比娅眨了眨眼，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好好享受这场‘表演’吧。”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背过艾西露时还用了个微小的举杯示意姿势。

　　留下艾西露一个人站在原地，背后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