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199、第二十九章 宾客齐聚

　　在前厅的方向，晚到的客人吸引了一些目光。

　　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提着拐杖从风尘中赶来，身上是保守的深色礼服，披着件御寒的毛皮坎肩。

　　“看，是海格里希·考夫曼侯爵阁下！”

　　“天哪，他看起来气色真好，真是奇迹！”

　　几位宾客一阵惊呼，立刻聚集过去围绕着小型的舆论中心。

　　塞拉菲妮却带着艾西露在小圈子外几步停下来，她用眼神示意下艾西露便自己去取酒了，艾西露明了这个信号。

　　让她留意这个目标，这位人物的关系会复杂很多。

　　搀扶侯爵进场的管家立刻帮忙取走了坎肩，据说那位老仆已经为服务家族二十多年了，堪称忠诚的典范。

　　“仰仗真神的恩典。”考夫曼侯爵干瘦的喉咙咳了几下，微微仰起头，皱纹横生的脸上满是感激，

　　“当我躺在病榻上，为我年轻时的放纵忏悔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它告诉我，我的使命还未完成，那些可怜的孩子们还需要我。

　　是这份信念，和无数人的祈祷，给了我力量。”

　　侯爵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挥舞着戴满宝石戒指的手，声音拔高了几分，

　　“正如前些日子，那位圣者卡尔在图书馆所展现的奇迹！

　　面对那头连军队都束手无策的发狂巨兽，他不用刀剑，仅凭粹的信仰和抚摸，就让那野兽温顺如羔羊。

　　诸位，这不正是真神恩典在世间行走的铁证吗？既然信仰能驯服猛兽，自然也能战胜病魔。”

　　周围的宾客纷纷点头称是，发出赞叹的附和声，沉浸在这片神圣的氛围中。

　　“自然，还要感谢我身边这位才华横溢的埃利斯顿博士。”侯爵介绍起他身后紧随几步跟着的中年男人。

　　那人看样子是侯爵的私人医生，戴着羊皮手套，提着个看起来像公文包的医疗箱，写满严肃的脸上架着副圆边眼镜。

　　“他是位专注于神经系统与再生医学的专家，他的疗法……嗯，相当具有前瞻性，但并不像听起来那么骇人。”侯爵忙不迭向众人解释。

　　“侯爵如此重视健康，真是令人敬佩。”旁人立刻向恭维起来。

　　“博士为人非常低调，不喜交际。他今天肯赏光，是因为我对他说，这里或许能遇到一些同样被顽固病痛所困扰的朋友，他的学识也能带来一丝希望。”

　　侯爵笑眯眯地伸手介绍着，埃利斯顿博士只是绷紧嘴角向其他人点头打招呼。

　　隔着这么远，艾西露感觉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道。

　　“如何？”塞拉菲妮回到了她身边，手中托着两杯香槟。

　　“‘奇迹’康复的慈善家，嗯……再生医学专家……”艾西露尽可能总结他们的身份。

　　酒被递到她手中，塞拉菲妮引导的视线却投向被人们围在中间的医生，

　　“那位博士，确实是个神秘人物，侯爵的许多‘商业伙伴’，似乎都对博士的‘疗法’很感兴趣。”

　　说完她便带着艾西露又在人群中穿梭起来，随意闲聊着哪些人是王城的重要人物。

　　听说王城治安署的总长也在大厅中，艾西露可没有兴趣去结识这位腐败的源头。

　　她们路过交谈的人群时，艾西露居然发现了上级的身影。

　　会议室主持大局的将军，正和戴着紫色枢机帽的中年人闲聊着，那神职者胸前的黄金教饰看起来格外沉重。

　　没想到圣廷的人也会来里，她还以为那些清高圣洁的神职人员，不会参加这场金钱与脂粉为主的世俗舞会。

　　最近属于热门谈资的“圣者卡尔”的传言，怎么听都像是莱昂诺尔为了家族捧出来的“招牌”。

　　只是圣廷内的动态远不是她能打听到的，艾西露只能跟着塞拉菲妮快速略过了他们附近，完全听不到在谈什么。

　　这场舞会比艾西露想象得还要热闹，除了已经到场的位高权重者，打扮艳丽的众多贵族小姐，也是舞会吵闹和活跃的源头。

　　科妮莉亚女爵和她圈子的几位女伴，正站在宴会厅的显眼地带，艾西露没兴趣看马克西米利安长长的情人列表，让她把名字全都记下来就太难了。

　　列表前的几位她还是能分清楚的，最中间那位晃着扇子，细声笑着的就是马克西米利安现在最得宠的情人，一度有望角逐女主人的地位。

　　那里正时不时爆发出刻意矜持的哄笑声。

　　“哎呀，你们还在排队等大弥撒吗？真是太辛苦了，听说那些乡下的土财主都排队到城门外了。我倒是不用那么麻烦，还是多亏了马克西的面子，圣者大人特意在偏殿接见了我呢。”

　　周围立刻对她爆发了羡慕的感叹。

　　“你们不知道，他私下里比雕像还要迷人，只可惜他把身心都献给了真神……”科妮莉亚此刻正在用羽毛扇轻掩面部，炫耀着她的谈资。

　　“那天祈福的时候，我敢发誓，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那个胖伯爵夫人身上要长得多。他一定看出了我的虔诚……或者，是我新做的这身裙子太显眼了？”

　　她捏着裙角向同伴展示着自己领先潮流的着装，收获了同伴的赞美之词，她咯咯直笑拿扇子向着女伴轻轻挥动几下。

　　“我特意求他祝福了我这把羽毛扇，你们摸摸，是不是感觉扇出来的风都带着神烬香的味道？”

　　其他人立刻争先恐后去抚摸那把被圣者赐福过的宝物，毕竟想要见圣者一面，如果不是拿出虔诚的“捐献书”，排队可能要等到三个月之后。

　　在接近叽叽喳喳的贵女圈子时，她们身上的香水味熏到艾西露都要憋一口气。

　　塞拉菲妮似乎无意为艾西露向情人们发起介绍，直接领着她走向了门廊欣赏画作的贵妇人。

　　“耶莱迪夫人，她对艺术品的鉴赏力相当独到，尤其偏爱带有宗教和历史题材的作品，也乐于赞助一些新兴艺术家。”塞拉菲妮也向那位贵妇人打了招呼。

　　站在巨型壁画边的女士将视线从画上挪开，她纯金的发髻和碧蓝眼睛，令艾西露立刻感受到了圣克莱帝血统的存在，保养得宜的脸上甚至留住了青春的尾巴。

　　据说她是位远嫁到国外的圣克莱帝旁支成员，如今带着亡夫留下的巨额财产返回王城居住，只是低调地出入各大沙龙和艺术品拍卖会，主持着“古代神学与艺术基金会”，致力于赞助相关学者的研究。

　　“啊，阿什芙德小姐，我听说了您的一些事迹。一位女性在战争部任职，在当今这个时代，真是勇气可嘉。”

　　耶莱迪夫人向她投以了优雅的微笑，洞察灵魂的蓝色眸子却锁在艾西露脸上，那瞬间艾西露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盯上般汗毛倒竖。

　　耶莱迪夫人很快收回目光，重新转向了墙上，带着长手套的手抚着下巴，

　　“您看这幅壁画，描绘的是旧神时代的仁爱。有时我会思考，我们是否在追求真神的过程中，丢失了一些古老的智慧……”

　　“耶莱迪夫人，您的到来让这里更添华贵。您对古典艺术的见解，总是让我受益匪浅。”

　　不知何时考夫曼侯爵已经站到她们身后，像老熟人般打了招呼。

　　“夫人，您手下那位‘品味独特’的艺术家，最近似乎对我乡下庄园的私人藏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不小心打碎了几件。”

　　考夫曼满是惋惜地摇头，眼神却在耶莱迪身边打转，就像在寻找什么，“真是让我担心，他狂放的创作热情，有些过于不羁了……”

　　耶莱迪转过身，手微微掩住嘴高声笑起来，“呵呵，说到独特，您对酒的品味，才是真的独到特别，令我都自愧不如。”

　　考夫曼好像对酒来了兴致，凑近到耶莱迪身边，浑浊的眼睛竟然闪现点精光，

　　“不知下次的……私人鉴赏会何时举行？我最近得到了一瓶极品红酒，正想等您一起品鉴呢。”

　　眼见他们聊到了私人话题，塞拉菲妮和艾西露寒暄两句便礼貌退出。

　　她们登上二楼，气氛冷淡许多，看起来没有什么人，大家一般都聚在一楼打招呼，只有喜欢清净的客人才会留在这里。

　　一位披着低调灰色披风的年轻女性，松松扎起的头发仍披散在后肩，正坐在二楼落地窗旁的阴影中观察着窗外。

　　在她身后，白色的仓鸮站在椅背边缘，微闭着眼睛在打盹。

　　她们靠近的时候，仓鸮睁开了眼睛，圆圆的眼珠瞪视她们，似乎在评定危险。

　　那名女性也转过头来，她清秀的面庞看起来像是位知书达理的贵族小姐。

　　“这位是索菲亚·凡·诺克图小姐。”塞拉菲妮不失时机向她介绍。

　　艾西露看过那些塞拉菲妮给过的资料，她是位幸运的女性，基本继承了诺克图家族的全部财产，同时也是位不幸的继承人，因为这个没落的学者家族成员只剩下她一位。

　　索菲亚没有起身，只是点点头算是回礼，“阿什芙德小姐。塞拉菲妮女士的信中提到过您，说您有一双……善于发现不协调之处的眼睛。”

　　艾西露刚想伸手去打招呼。

　　站在椅背上的仓鸮忽然低下身子，黑曜石般的圆眼瞪到最大，对着艾西露抬起翅膀，羽毛蓬松竖立，身形看起来扩大了一倍。

　　索菲亚注视着艾西露，却像脑后长眼一般，解释起来：“啊，请别在意‘阿莱’。它对即将卷入风暴中心的灵魂……总是格外敏感。”

　　艾西露感觉有点尴尬，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也没有收回，对方并没有伸手，说完后又转向窗外沉浸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也不知道谁能和她搭上话。

　　既然索菲亚不太想继续深入交流，她们很快便告别。

　　塞拉菲妮的引导已经差不多结束，她打了声招呼去维护自己的社交圈了，留下艾西露在这个权力场中自由打探。

　　艾西露举着酒杯开始在各处人群聚集地观察。

　　不止是刚刚的新面孔，艾西露还瞥见了数个眼熟的“老朋友”。

　　迪明戈不知怎么拿到这个舞会的邀请函，正在贵族小姐的圈子里拈花惹草。

　　在角落沙发里，此刻是相当热闹的小小沙龙，波斯女王的身边又自然而然聚集起好奇和试探的宾客。

　　作为娱乐服务的提供者，她今晚带着舞姬和乐手们为客人献上异国情调的音乐氛围。

　　同时，也自然而然做起了她擅长的生意。

　　一袭月白色高领礼裙，披着泛着微光的薄纱披肩，那头蓬松的卷发挽作低髻，将代言人徽章作为胸针别在胸口的莉克丝，正是她小型交际圈中心的月亮。

　　舞会自然是和议员与贵族们打交道的绝佳场合，她举杯和周围人款款而谈，脸上挂着的得体笑容从不落下。

　　艾西露没有跟任何人去打招呼，今晚她只当自己是位低调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