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186、第十六章 海之歌

　　“开火！”老鲨鱼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

　　几名保镖立刻举起基石枪，对着水下的光团猛烈射击。

　　能量束射入水中后便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几团无力的水花，那些光团却毫发无伤，甚至连闪烁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其中一个光团突然拖拽出长尾，化作蓝色的鱼雷，狠狠地撞向“海蛇号”的船身！

　　一声巨响，整艘船剧烈晃动，船员们东倒西歪。

　　多米恩紧紧抓住船舷，才稳住身形，他感觉到撞击处的船板发出了濒临碎裂的呻吟。

　　船头又迸发出一片惊呼，甲板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并非多米恩想象中的触手或利爪。

　　从水中升起的，是成千上万个手掌大小，闪烁着蓝光的半透明晶体，刚刚分散的团体，现在全都聚集成一块，组成了流动玻璃般的幕墙。

　　它们以完美的协同方式运动着，晶体们聚集起来模拟出各种形态，时而流动成团，时而伸展出触须，如有统一的意识般在操控着这片光的海洋。

　　船上的大炮很快被转动过来，轰鸣之后，炮弹如穿过流水，越过幕墙张开的大洞，落进后方的大海中。

　　“谐光鱼群！”一个年老的水手认出了这种深海的生物，脸上血色尽失，“我们完了……它们会把船烧穿的！”

　　话音未落，那片光的墙壁开始变形。

　　成千上万的谐光棱晶鱼迅速排列成完美的抛物面透镜阵列，所有的蓝光都向着阵列的中心汇聚。

　　它们正在准备攻击，多米恩的战斗直觉在疯狂示警。

　　物理攻击无效，基石枪也无效，这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生物！

　　多米恩对那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他只记得齐菲拉的地图上标注过这片海域有这种生物出没。

　　但他并不清楚这些海生基石生物的详细资料，他只知道海底的基石矿脉，也滋养着许多潜藏在深海阴影中的基石生物。

　　一道比基石枪射线粗大数倍的，高度凝聚的灼热光束从那面光之墙的中心轰鸣射出！

　　“滋——轰！”

　　光束精准地击中了海蛇号的船头部位，木屑与蒸汽瞬间爆开。

　　坚硬的包铁船尖竟被硬生生熔穿出一个焦黑坑洞，木头烧焦和海水蒸发的刺鼻气味开始在海蛇号蔓延。

　　船员们惊呼起来，丢下手中的武器，四散奔逃。

　　就在老鲨鱼开始下令放下救生艇时，嘈杂和命令声中混进了不合时宜的响动，船员们以为自己出现幻觉，难听的歌声突然在混乱的甲板上响起。

　　是多米恩。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试图躲避，只是站在船舷边，闭上眼睛，开始咏唱起来。

　　缪斯盖特那句“咒言就是歌”的教导在他脑中出现，所有攻击都无效的绝境下，他决定用自己最不擅长的方式，进行一场豪赌。

　　他咏唱的是自己唯一还算熟练的增幅咒，那是伊佐尔德教给他容易咏唱的强化咒言。

　　多米恩本意只是想给自己加持一点力量，试试奥利维罗说过的将力量灌注于剑上，用来对付他从没见过的海中基石兽类。

　　但那糟糕透顶的音乐天赋，让这段本该平和的咒语，变成了对船员的酷刑。

　　那歌声时而高亢如鬼哭，时而低沉如闷雷，节奏更是随心所欲，比醉酒兽巨魔的胡乱哼唱还怪异。

　　船员们都用看疯子的表情看着他，老鲨鱼甚至想一脚把他踹下海，免得在死前还要受这种折磨。

　　但是奇迹发生了！

　　对于追求极致和谐与同步的谐光鱼群来说，巫师这段充满不和谐音的业余“演唱”，正是最致命的声波武器！

　　它不是精准的反制频率，而是纯粹混乱的音律，无法被它们集体意识所理解和同步的乱码。

　　鱼群的完美合唱被这段突如其来的噪音搅得一塌糊涂。

　　它们组成的透镜阵列瞬间崩溃，准备发射的第二道谐振光束也因此中断。

　　成千上万的棱晶散落回水面，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闪烁，整个鱼群陷入了短暂的“头痛”和混乱，船周边的海水变成了被煮沸的蓝色荧光汤。

　　这并不能击败它们，但却为多米恩赢得了宝贵的几秒钟。

　　多米恩的歌声戛然而止，眼睛在混乱的蓝光映照下，闪烁着猎手的光芒。

　　他没有继续施法，而是做了他最擅长的事。

　　他向着鱼群快速奔跑，踩着船舷，在又一次船身的剧烈摇晃中，借力跳到了那片还在混乱闪烁的光之墙上！

　　他并非漫无目的地攻击，他的目光早已锁定。

　　在之前他就闭眼“看着”那些能量，在鱼群的中央，有枚光芒更亮如心脏般搏动的核心晶体，更多的基石力量被聚集到那里，那一定是这个集体意识的中枢！

　　怪物显然没料到对手敢于跳到自己身上。

　　它立刻试图重新组织攻击，数百个棱晶脱离主体，化为蓝色的触手抽向多米恩。

　　但在这片混乱的能量场中，多米恩的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奔跑、翻滚、闪避，触手每一次砸下，都只是将周围同类击得粉碎，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在躲过一次致命的攒射后，多米恩抓住了那不到一秒的空隙。

　　他身体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他双手握剑，将全身的重量与下坠的冲力合而为一，剑尖对准了那个还在闪烁的核心晶体。

　　伴随轻微的刺入声，长剑没入了核心之中，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像刺入柔软的黄油。

　　整个谐光鱼群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它们发出由光芒组成的哀嚎，全身的蓝光开始疯狂明暗不定地闪烁。

　　多米恩没有拔剑，他将后脑涌动的力量注入剑柄，低喝一声。

　　能量沿着发出微光的剑身聚集成一道流光，极速冲入剑尖部分。

　　“轰！”

　　沉闷的爆炸从核心晶体内部传出，那枚核心彻底碎裂。

　　整个集体意识瞬间崩溃，成千上万的谐光棱晶鱼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变成受惊的鱼群四散奔逃，迅速消失在墨蓝色的深海之中。

　　甲板上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所有船员，包括老鲨鱼，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独自站在船舷边，身上还滴着海水的高壮身影。

　　他缓缓地抹掉剑上的水渍，那双灰色的眼眸在雾气中，比深海还要平静。

　　老鲨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扔掉手中的刀，快步走到多米恩面前，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最终变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你……你用歌声……把它吓跑了？”扎头巾的年轻水手结结巴巴地问，他觉得这比看到稀有基石海怪本身还要离奇。

　　多米恩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老鲨鱼解开大衣的扣子，从怀里掏出那份被他视若珍宝的“卖身契”，在所有船员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将它撕成了碎片，任由纸屑飘入海风。

　　“从现在起，”他郑重地宣布，“你不再是杂役。你是海蛇号的首席护卫，是我老鲨鱼的兄弟！你的目的地是哪里，海蛇号就去哪里！”

　　船员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围了上来，不再有嘲笑和鄙夷，只有对强者的尊敬。

　　那个之前递给他柠檬的老水手，这次递过来的是一壶最好的朗姆酒。

　　多米恩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

　　辣酒依旧呛喉，但这次，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他从没想到，有一天，他能用“迷人”的歌声，为自己赢得一批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