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182、第十二章 美食大冒险

　　“阿嚏——”多米恩不停地皱鼻子，甚至忍不住打喷嚏。

　　不是因为寒冷，单纯只是因为味道。

　　泽濑城混杂了无数浓郁气味，这里汇集着帝国、瓦尔拉克还有卡俄涅拉本土的各色物资，香料、咸鱼、汗水、劣质香水、牲畜、腐烂水果……一切让他头晕目眩。

　　但是他又无时无刻被特殊香气吸引，那是他曾经好不容易才能搞到的增味剂，在卡俄涅拉，食物可以被无数香料调制。

　　一直靠肉干补充体力的多米恩，在这种宽松环境下，也忍不住去尝试完全不同的异国食物。

　　起初是帝国常见的面包，刷着酱的烤肉、陶罐炖肉、裹着香料酱汁的米饭团、铁板炒面……越来越多当地特色的食物摊开始出现。

　　在喧闹的港口集市，多米恩被一家小吃摊飘出的香味所吸引，感觉那食物混合了无数香料般奇异。

　　摊主是位皮肤黝黑的大妈，正在煎炸一种包裹着蔬菜和肉末的金黄三角馅饼。

　　当地的码头工人和水手们正靠在旁边护栏上举着包好的馅饼，边吃边热烈聊着天。

　　多米恩像观察猎物一样，只是站在摊位前，紧盯着油锅中翻滚的食物。

　　他的样子太过严肃，以至于摊主大妈以为他来找茬。

　　“嘿，帅小伙，来一个尝尝？卡莎大妈的馅饼，港口一绝！”大妈满脸笑容地招招手。

　　多米恩点了点头，递过几枚青铜币。

　　大妈麻利地夹起一个炸得焦脆的馅饼，又舀了勺旁边那碗看起来十分诱人的鲜红酱料，豪爽地淋在上面。

　　“配上这个‘火焰女神之吻’，才够味！”大妈挤挤眼。

　　多米恩接过馅饼，对于不认识的食物，他先凑近嗅了嗅。

　　香气浓郁，但其中一股陌生的刺激性气味让他警觉几分，这与北境粗犷的肉香和白之城无味的食物截然不同。

　　他谨慎地咬了一小口。

　　外层酥脆，内馅香浓，味道不错。

　　他动了下舌头，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简直就是咀嚼了一根燃烧的木炭，碎裂的炭火星正铺在舌头上！

　　这感觉完全超出了他对“味道”的认知范畴，食物在攻击他的嘴巴！

　　他端着馅饼的手停在下巴边，鼓鼓囊囊的嘴巴完全停止嚼动。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尝试隔绝那股火焰的空气。

　　一股热血“唰”地涌上他的脸颊和耳朵，皮肤开始发烫。

　　细密的汗珠迅速从他的鼻尖和额角渗出。

　　这点疼痛对他来说完全是小意思，但是他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其他人吃起来面不改色？

　　他绝不会当场吐出来或跳起来，但是嘴巴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是毒药！不……是咒术攻击？舌头像被火点着了！

　　他本能地调动了一丝虚空之力，想去抵御莫名其妙的灼伤攻击，却发现毫无用处。

　　“怎么样？够劲吧！”卡莎大妈笑眯眯地问，手里还在帮另一位客人舀上一大勺红色酱料进馅饼。

　　多米恩将头不知是用力还是放松点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他再也无法进行第二次咀嚼，只能硬着头皮，将那口带着炭火的馅饼囫囵咽下。

　　火焰从口腔一路烧到胃部。

　　他拿起水壶，将里面的酒灌进喉咙。

　　冰凉的液体暂时压制了火焰，但那股灼热的余韵依然顽强地停留在味蕾上。

　　他收好空掉的水壶，看着依然笑眯眯的卡莎大妈，用尽全力维持着冷静的语调，留下一个简短的评价：“有攻击性的食物。”

　　他立刻转身，近乎逃离般地挤进了人群，掩盖着他还在冒烟的内心。

　　更重要的是，他要立刻去补充水壶！

　　卡莎大妈在他身后哈哈大笑：“下次再来啊，小伙子！给你少放点‘吻’！”

　　多米恩差点栽进城中的公共井池中，在旁人惊诧的眼光中，喝掉了数壶水。

　　下次不要轻易尝试不认识的食物，多米恩擦干净自己下巴沾上的水，心里下了决定。

　　他在夜间仍旧穿行在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气味变得更加复杂而具有攻击性。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水手身上劣质朗姆酒的酸味、码头污水沟里死鱼的腐臭，以及从奢华宅邸中能令他联想到战争部遇到艾西露时的味道。

　　有股更强烈的陌生味道……那像是熟透果实近乎腐烂的甜腻，又有类似于腐烂洋葱和硫磺的尖锐刺激，让他瞬间感觉自己到了熔岩掘蜥的地下巢穴。

　　多米恩本能停下脚步，身体进入了战斗姿态。

　　毒气？陷阱？还是某种洞穴生物的巢穴？

　　他脑海中闪过战场上尸体的腐臭，实验室里那些失败炼金产物的味道，但没有一种能与这种气味的“攻击性”相提并论。

　　这是危险。他确信，这是某种经过精心调制的化学武器，或者是能散发毒气的基石生物。

　　像追踪猎物一样，他仔细嗅探，循着气味源头。

　　直到他来到灯火通明的夜市角落，这里大多是他从没见过的水果，终于锁定了其中一个水果摊，摊位上赫然摆放着几个布满坚硬尖刺的“武器”。

　　那绝不是什么水果，更像是攻城用的流星锤，或者某种凶兽的头颅。

　　更让他感到错乱的景象发生了。

　　几个当地的居民，正围着摊位，大口吞食着那种果实剖开后露出的淡黄果肉。

　　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能吃奇怪的食物？他们要么是味觉已经失灵的疯子，要么就是拥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抗毒体质。

　　他想起荒原之夜那碗让他意外的炖汤，也想起了白天攻击性的红色酱汁。

　　也许人类世界的美味并不总是温和的。

　　他凑近摊位，想要近距离观察，眉头仍旧紧锁，鼻翼翕动，他甚至怀疑腐臭气味的来源是不是藏在水果摊后的肉铺。

　　摊主是个热情的中年男人，看到一直观察这边的高大外乡人，笑得更灿烂了。

　　他伸手挑出一个，用搁在摊位上的弯刀熟练地剖开，很快取下一块果肉，用芭蕉叶包好。

　　发出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向他问候：“喂！朋友，尝尝。卡俄涅拉的‘果中之王’，好吃！”

　　多米恩看着递到面前的怪异食物，手没有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附近的当地人聚过来看起热闹，笑着起哄：“吃吧，勇士。”“男人就要挑战这个！”

　　多米恩看着摊主真诚的笑容，和周围人看戏的怂恿，他不会退缩。

　　帝国的枪口，狂暴的基石兽都不会让他退却，有什么理由在水果面前退步？

　　这不仅仅是好奇，这关乎一个战士的尊严。

　　他用力伸出手，用军姿般的手势接过了那块水果，盯着它，又犹豫了几秒。

　　最后闭上眼睛，心里回忆着最近的水井怎么去，快速地将一小块果肉塞进了嘴里。

　　入口的瞬间，浓郁丝滑如奶油的质感包裹了他的舌头，随后到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甘甜，醇厚得几乎不真实。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这个水果的全部时，浓烈的气味开始从鼻腔后方反上来，与口腔中的甜腻混合，形成他从未体验过的味道风暴。

　　这东西，像一场战斗……

　　他眉头依然紧锁，喉结滚动，似乎在艰难地吞咽，评估着这到底算是好吃还是难吃。

　　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仔细回味这颠覆性的体验。

　　多米恩看向摊主，用虚弱的声音出那个问题：“……它是香，还是臭？”

　　摊主和周围人传来热情的哄笑。

　　他摇摇头，默默地放下一张标着“1”的蓝色契券，因为他看到店主钱箱里最多的是这个颜色的纸。

　　转身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边走边回味那种古怪的感觉，还有白天奇怪的攻击性食物。

　　月色笼罩下，城郊边缘的杂草中，藏在其中的多米恩体会了今日所有的食物的最终回馈。

　　他最后还是得出了结论：卡俄涅拉人，不仅味觉构造神奇，抗毒能力也异常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