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174、第四章 纪念品

　　晨间的阳光射入房间时，床上的身影动了动。

　　艾西露没想到自己居然趴在床上睡着了。

　　她疲倦地睁开眼，大脑意识到睡前发生什么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视线扫向房间，慌忙寻找那个湿漉漉的身影。

　　她太困了，忘记先照顾好安东尼，在客房没有能困住他的东西，万一他又犯病了……

　　本能让她立刻看向房门方向，门正开着！

　　艾西露差点又要叫出来，她记得锁门了，不对，安东尼会撬锁！

　　不止如此，她记得刚进来时是整洁的客房，现在完全不对劲！

　　几把银叉像艺术品一样悬挂在吊灯上，椅子被拆的七零八落，床尾附近多了个窗帘、椅背和水晶吊灯挂饰搭成的“豪华王座”。

　　更奇怪的是，房间内的家具被全部重新摆放，全都变成围着床的方向，简直形成一个堡垒，不如说是神殿，她的床的就是最中间的祭坛。

　　看来疯王昨晚起码折腾了一晚上，不过想想他本来就昼伏夜出，夜间精力充沛挺正常。

　　艾西露挣扎着用手撑起身体，她必须马上去外面找回安东尼，不知道他又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引起骚动。

　　她坐起身时才看清地板上的异样。

　　背对着她的身影蜷缩在床边地毯上，一动不动，那身衣服不是安东尼还能是谁？

　　她凑过去看清楚了，安东尼看起来睡得很香，就像守护宝藏的龙，怀里还抱着他的宝贝磁铁，一根撕碎的窗帘布条把他的手腕和最近的桌子腿连在一起。

　　艾西露没好气地想叫醒他，但是又想起来安全词的问题，她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

　　房间的玫瑰香味浓郁地惊人，地面上横躺香薰炉，里面的香膏已经被挖空了，家具上都像被涂了保养油般光亮。

　　艾西露庆幸自己身上没有被抹上。

　　她叹了口气，她打算先处理房间内的异样，把这些挡在床边的家具搬走。

　　比起房间内的异状，床头柜的东西反而不太突出。

　　她扫了一眼，看到了上面安东尼留给她的“礼物”，那不是早餐，是个眼熟的骨骰，和伊比娅房间见过的那枚很像。

　　此刻正压在一张餐巾纸上，纸上写着大大咧咧的字迹，旁边还搁着她的眉笔。

　　她取过那张餐巾纸，从扭曲的笔迹中辨认出来写的什么。

　　［致我亲爱的护士小姐：

　　作为你昨晚精彩表演的报酬，我将这件能够操控命运的神器赠予你。

　　还有，安全词是‘最佳女主角’。

　　——你的国王，安东尼］

　　她现在怀疑他真的溜进伊比娅房间了，看来她一会有必要去归还这个赃物。

　　她挤出家具包围圈时，才发现还有更多的混乱她没看到，刚刚躺着时视线被正对着床的衣柜挡住了，墙壁也留下了疯王的痕迹。

　　壁纸上用红色颜料画着线条粗犷的画，艾西露看到那幅速写图时，脸又蹭的红了，那分明就是她趴在床上睡觉的姿势！

　　右下角还写了一堆看不懂的数字和公式。

　　涂鸦画下的地面丢着她的口红膏，看来安东尼把他的化妆包翻出来了。

　　艾西露忍住了把地上的疯子揪起来的冲动。

　　她瞥了眼姿势和睡眠都像婴儿般的家伙，决定在他醒来之前，先去处理床头柜上最烫手的麻烦。

　　艾西露小心翼翼地将骨骰用手帕包好，藏进口袋，然后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房间。

　　这一次，伊比娅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两名侍女伺候着梳理她那头如海藻般的长发。

　　她透过镜子，看着走进来的艾西露。

　　“哦？我的小红雀，”伊比娅的声音慵懒依旧，“这么早就来向我请安？还是说，昨晚我的客房，没有让你睡得尽兴？”

　　艾西露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她径直走到梳妆台前，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双手捧着，郑重放在了那堆珠光宝气的首饰旁边。

　　“伊比娅女士，”艾西露的声音无比认真，“我想，这个东西……应该是您的。”

　　伊比娅停下了让侍女梳头的动作。

　　她拿起那枚粗糙的骨骰，在指尖轻轻转动，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瞬的情绪，但很快又被玩味的笑容所取代。

　　她轻轻呵笑，将骨骰抛了抛，“它自己长了脚，还是说……我的宫殿里，住进了一位有收集癖的国王？”

　　“对不起，安东尼他……未经允许拿了您的东西……”艾西露忐忑不已，只能一个劲道歉。

　　“未经允许？”伊比娅打断她，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艾西露面前，身高带来的阴影将艾西露完全笼罩。

　　她没有碰艾西露，只是微微俯身，异色瞳像锁定猎物的猫。

　　“小红雀，你知道在王城，乱动别人的纪念品，通常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艾西露不由得后退半步。

　　伊比娅的指尖捏着那枚骨骰，几乎要嵌进肉里。

　　“上一个试图从我这里偷走它的人，”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现在正在瑟兰河底，陪着那些他永远也赌不完的鱼。”

　　空气中的针正一点点向艾西露收缩，伊比娅却突然转身，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好了，不逗你了。”她将骨骰随手扔回梳妆台，“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不过……”

　　伊比娅坐回椅子，开始将香膏慢慢涂上手臂，属于她的玫瑰丁香味又开始弥漫。

　　这味道没能让艾西露狂跳的心脏安静下来。

　　地下女王像是不经意般地提起：“我的花园很美，但每一朵玫瑰都属于我。你的国王很有趣，但别忘了，他现在是在我的笼子里。照顾好他，别让他把我这儿也拆了……”

　　她眼角扫向书柜中分类摆好的文纸堆，“否则，账单会变得很不好看。”

　　艾西露想起房间里一片狼藉，结结巴巴，她不知道自己的积蓄够不够赔偿。

　　“别紧张，”她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艾西露，手指仍旧在手臂上轻轻涂抹，

　　“账单会寄给该负责的人。毕竟，监护人的职责，不就是替闯祸的天才收拾残局么？”

　　艾西露只能祈祷迪明戈已经拉回了投资。

　　伊比娅语气恢复轻佻，“你和你的国王昨晚睡得愉快吗？”

　　艾西露慌忙摇动手，“我们……完全没有关系……不是那样……”

　　她怎么总是在伊比娅面前脸红？

　　伊比娅回以轻声哼笑，她将骨骰在桌上立起，轻轻旋转它，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别想着当任何人的救世主，亲爱的。你在试图把一个男人从他自己命运的泥潭里拖出来。

　　但你要记住，女人可以成为骑士，但永远不要把自己活成祭品。”

　　艾西露心中一惊，不知如何回答她的话语，她总觉得伊比娅盯着骨骰的神情异常认真。

　　伊比娅伸手按住还在转动的骨骰，恢复了她优雅的姿态，“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小红雀。你是不是还有交易要谈？”

　　艾西露这才想起来，她昨晚匆忙睡着了，接下来还要想办法通知弗西和迪明戈，告诉他们安东尼被安全转移到这里。

　　“我当然能安全地找到他们，”伊比娅重新挂起属于商人的微笑，

　　“我的渠道可以为你效劳。不过，相应的，新光将来照亮的第一个地方，得是我的蜜色月馆。”

　　她把手指搭在眼角上，抛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很公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