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167、第九十六章 圣主降临

　　这里不是他认识的知更剧院内部。

　　卡尔觉得自己穿透层层椅子，落入地毯，继续向下，才进入了这片地下的剧场。

　　这里有着环形剧场的配置，中间沉底的圆形剧场，动物面具的人们，站在环绕中心的观众席最前端，念诵着赞唱之声。

　　在雷动的掌声渐熄后，舞台中央的光被点亮了。

　　剧场正中竖立了梯形柱状高台，沿斜面的楼梯登高而上，顶端高度刚好抵达最下圈的观众席。

　　报幕者站在正对高台楼梯的席位上，向着所有的观众宣布着。

　　“诸位今日前来，见证我主的涅槃，见证真正的神降临人间。”他的声音从毛发粗糙的野猪面具之下传出。

　　一时间众人窃窃私语，议论与祈祷混合为开幕时的背景音。

　　“安静，我们的圣主复苏时刻来临了。”

　　野猪面具举起双手，场内观众的声音瞬间平息，大家都屏气凝神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神迹时刻。

　　卡尔看向中间的圆台顶部，那里是全场焦点的中心。

　　其上铺满红色地毯，圆台的大小足以供数十人站立，正中摆放的那张单人黄金座椅就显得有些渺小，其中之人的身躯则更加娇小。

　　一位刚刚透出青春期发育气息的少女，双手搭在扶手上，靠在宽大椅背上，此刻正沉眠于她的黄金王座中。

　　白至透明的长发，拖至地面，从未被修剪过。

　　她的面庞令人想到安睡的天使，纯白长绒的睫毛扑闪几下，轻轻打开了，眸子白亮到散发淡淡光芒，那是两盏不会熄灭的萤灯。

　　少女身体的曲线在洁白的垂布下若隐若现，两条布匹在身前交叠，至腰间缠绕，短短裹住臀部，露出的洁白的双腿。

　　她的身体不带任何引诱，只能令人想到圣洁与纯净。

　　然而纯净之上覆盖了硕大的奢靡，手腕脚腕，交绕重叠着黄金饰环与宝石银链，缀有银铃或是珍珠的装饰。

　　每个手镯或是脚环上的精工雕琢，会令王城最好的珠宝工匠都惊叹。

　　十根手指绽放五颜六色的光芒，折射到雪白的肌肤或是白布上，仔细观看，每根手指上的翡翠，玉石，白钻，宝石……颜色无一重复。

　　一百六十八颗黄金与琥珀连接而成的三层项链遮盖着裸露出的锁骨，将沿两肩斜向腹部交叉的布匹贴合于胸口。

　　躺在项链底部，最沉重的装饰物，是那枚帕鲁斯之眼。

　　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璀璨红宝石，据说能买下一座城市最富庶的地带，就这么躺在她的胸前。

　　本应夺走所有目光的宝石却在她这里失去宠爱，因为她头顶的巨大皇冠才是最引人注目之物。

　　皇冠本应只是权力的象征物，在她这里却成为了奢华到荒谬的夸张饰品。

　　纯金打造的沉重底座，不是可以扣在头顶的娇小之物，它被自身几公斤的重量拉到倾斜，已盖住少女的半个额头。

　　基座之上，延伸出十二枚柱尖，每个尖顶缀着的是打磨成钻石形状的深矿基石，令这颗皇冠熠熠生辉，其上铺满的宝石也被点亮。

　　从深邃的蓝宝石到炽热的红宝石，从温润的翡翠到闪烁的黄钻，每一颗都经过精心挑选，确保其色泽与形状都能完美融入这顶皇冠之中。

　　金丝与银线编织所有宝石的形状，令它们在皇冠正中，组成了完美的眼睛图案。

　　所有宝石的颜色编排出深浅变化与轮廓，竟令人一时间觉得，那是颗生物的真实之眼正注视你。

　　无人知晓她小小的脑袋，为何能盛放如此沉重的奢华，她微微抬起头，背部离开了红丝绒椅背。

　　她起身的姿势异常从容，甚至她行走的脚步，轻盈若风，在她光滑的裸足行至高台边缘时，她开口与人类对话了。

　　“我的信者们。”她开口的声音并非娇柔，隐约感到沉稳中性。

　　众面具之人，皆半跪而下，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献给他们此刻成功掌控人类肉身的神。

　　“听神之言。”他们用洪亮声音表达自己的忠诚。

　　如此圣洁之人，她站在高台之上的身躯，只能让人想到巍峨神殿中，八十阶巨型楼梯尽头立着的纯白大理石雕塑。

　　她充满慈悲与庄严的声音，却是引人堕落的下贱言语，“想要与神欢爱吗？不论哪一种，都能享受。”

　　“什么……”卡尔一时间没有接受她的话语，然而他不能做出任何动作。

　　“你们为我献上了天生的完美造物。”她的五官糅合了柔美与俊秀，如神般的，雌雄莫辨之感。

　　她微微倾斜头部，耳上的细钻流苏耳饰扫向肩膀，手指轻拂过自己的大腿，“正是如此优秀的容器，才配与我融合。”

　　“啊，我们的圣主，接受了我们献上的婴儿，降临其身与之共同成长，十四年终成，荒愚之神诞下了神之子，今夜祂已永临世间。”野猪面具之人开始高声吟唱。

　　“感谢圣主的降临。”所有信众，一同饮下杯中的酒，将空杯举起高呼。

　　高台之上的，乃是真正不同于人类的造物，神亲自糅造而出的使者，亦可视为神的存在。

　　卡尔不知道神明应当是什么模样，他只记得圣弥堂中的宏伟雕像，此刻只有柔弱的人类形象与众人对话。

　　“追随我，为我爱，为我疯狂。”祂的脸没有露出任何魅惑，却令人止不住沉沦于祂微光的眼眸。

　　“和我一起建立新神统治的国家，献上你们的虔诚，令我更加强大……”

　　祂还在向未来的信徒允诺，声音回荡在空旷环形地下大厅中，在每个听众的身上来回游走。

　　祂并不是神本身，能感觉到祂身后所连接的庞大之物，力量远至虚空之中。

　　站在高台上的，不过是可以操纵的肉体凡胎，作为人形玩偶与人共舞。

　　“诸位，盛宴即将开启。”野猪面具低声呼喝，转身走向了附近的楼梯。

　　动物面具之人一齐站起，他们举着酒杯，默默走向观众席的楼梯，他们井然有序，一点没有透露疯狂，就这样排着队下去了。

　　等到他们走下楼梯，银面具也站起身，纷纷跟着走下去，只有黑面具之人仍在观众席上驻足。

　　底部剧场周围的门洞中，面具众人从黑暗中走向场内，从观众变为演员。

　　圣主的涅槃，将由他们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