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5、第九十四章 投资人会面 ...
-
温索普-柴斯伯格公爵的府邸,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用金币和象牙堆砌而成的博物馆。
府邸内的主人之所以没有搬去郊外的翻修的家族庄园,是因为在第二区新鲜事永远传得更快。
迪明戈走在被仆人引领的长廊上,踩过绣着繁复神话图景的深红地毯,柔软得几乎要将脚踝吞没。
墙壁上挂着的并非庸俗风景画,而是装裱在镀金画框里的古老地图与星盘。
走进这里,就会嗅到由浓郁雪茄、陈年葡萄酒和昂贵香料调和而出香氛,只属于权力顶端的味道会敲打所有访客。
他被领进一间宽阔到近乎奢侈的会客厅。
下午的温暖阳光透过庞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檀木地板上。
靠着落地窗的前方,镶嵌铜与象牙的乌木办公桌占据着阳光最中心。
阳光中心的中心,便是房间的主人,他的着装,则是向这个世界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傲慢宣言。
他从不穿旧贵族那种繁复沉重的礼服,而是选了顶尖裁缝量身定制的西服。
顶级炭灰羊毛的面料在明亮暖光下,泛着金钱本身的光泽。
白衬衫永远熨烫得绝不会有褶皱,领口别着枚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领针,其上冰冷的几何线条,与他那张英俊却缺乏温度的脸庞相得益彰。
身上唯一的饰品,是手腕上那块能买下第三区一整条街的白金腕表。
他的头发打理得丝丝分明,垂下的发尖下,引人注目的浅蓝色眼睛中,却总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厌倦。
他正懒散地靠在高背皮椅上,将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随意地搭上办公桌,随手拨弄着桌上的雪茄盒,没有抽它的兴趣。
手边早已倒好了一杯酒,等待求见者的花言巧语让它味道更醇厚。
他没有注视面前之人,对于今天是谁到来,都是他无数消遣中无关紧要的一项。
“马克西米利安·温索普-柴斯伯格,您的名字就是这么拗口呢,王城今日风光的成年礼您居然没去。”迪明戈打趣般先行了个见面礼。
“老头去参加生日宴了,我可没兴趣。”对面之人连头都没有抬,用一种百无聊赖的语气说道。
马克西米利安和他已经联姻的七个姐妹不同,仍旧有众多情人环绕,但他的生活还是找不到一丝波澜。
在他身旁的黄金鸟架上,站着只泛着蓝紫金属光泽的大型鹦鹉。
它梳理着自己的钴蓝飞羽,用着与主人如出一辙的傲慢目光,斜睨着迪明戈。
门外忽然传来急切又压低的脚步声,一名仆人几乎是小跑着,用银盘托着串还挂着露水的紫色葡萄走了进来,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少爷,您昨晚要的法尔顿庄园葡萄,这是今天凌晨第一批采摘的,已经用最快的驿马加急送来了。”
马克西米利安甚至没有看那仆人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说的是早上要吃到。太阳都到头顶了,现在才送来,还能叫‘晨露’吗?倒掉。”
“是……是!”仆人吓得浑身一颤。
“等等,”马克西米利安又叫住了他,眼角余光瞟向旁边,“倒掉可就浪费了。”
他指了指鸟架上的鹦鹉,“拿去喂给‘神谕’。”
那只鹦鹉得意地抖了抖翅膀,用尖锐嗓音模仿主人的腔调叫道:“蠢货!蠢货!”
仆人只能颤抖着,将那一盘精挑细选,普通人一年都未必能尝到的昂贵葡萄,一颗颗地剥好,剔掉果核,恭敬地送到鹦鹉嘴边。
鹦鹉“神谕”则挑剔地啄食着,时不时还将不合心意的果肉甩到地上。
马克西米利安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约见之人,那眼中终于瞬间点亮了几分。
“我还当是谁呢?啧啧,你怎么混成新光派的代表了?”
他突然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充满了夸张的戏剧感,大声念出了那个几乎已被遗忘的名字:“戴斯蒙德·冯·卢米埃瓦尔。”
被称为戴斯蒙德的青年脸上不减嬉笑。
“这么多年你跑到哪里去了?我记得你八年前还来参加过我的宴会吧,嗯?后来呢?我再送请帖过去的时候,仆人说你把庄园都卖了。”
戴斯蒙德随意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仿佛对他的话毫不在意,“还能怎样?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换个名字免得那些债主追着我跑。”
“这就是你卖庄园的理由?”
“早就抵押出去了,老鬼们留下一屁股欠债,安心走了,哦,还留下个付不起继承费的爵位。”
“所以卢米埃瓦尔混到现在,终于掉进平民堆里了。啧啧,我爷爷还讲过你们家族当年的辉煌事。”
马克西米利安摆弄雪茄剪,露出了戏弄般的惋惜表情,“依我看,最后让你丢弃家族名字的,还是因为你那个弟弟吧。”
戴斯蒙德眼神一转,瞬间好像抹上了狠厉,“什么意思?”
“当年人人都知道卢米埃瓦尔家的诅咒之子,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被他拉着手甩都甩不掉的样子,好像从来没长大过。
可惜邪灵夺走他的身体,被咬到的罗斯伯爵,还有被刀扎伤的卡洛琳夫人,那场宴会真是个噩梦。”
马克西米利安的表情可不像他的语气,没有什么哀悼之情,似乎还有隐隐笑意,那场宴会对他来说是滑稽的闹剧,卢米埃瓦尔家真是丢尽颜面。
“啧啧,你们明明是双生子,诅咒却只降临了一个人,幸好大火净化一切,那个孩子的灵魂终于被解脱了。”
戴斯蒙德眼里的火熄灭了,似乎想要掩饰自己刚刚露出的一瞬失态,他转过头看起了窗外的景色,庭院的仆人正在修剪灌木。
“是,那场大火让一切都结束了。”
“你还是对家族除名他的事情耿耿于怀。”马克西米利安并不在乎面前的人有什么表情,他甚至都懒得看着对方的脸。
他盯着自己杯中的酒,刚刚还在思考酒窖里那瓶波堤门多是否已经被喝掉了,那是记忆中宴会尝过的。
“家族抛弃了他,所以你干脆也抛弃卢米埃瓦尔家族。”他大声断言。
戴斯蒙德的声音小了几分,“纯粹只是因为欠债。”
“我不信你没怀疑过是你家族放的火,至少卢米埃瓦尔家族想要摆脱那个诅咒。”
戴斯蒙德看着不断开合的园艺剪,眼眸低垂,“那是场意外。他们不过是对诅咒太过敏感。”
“得了吧,诅咒就是你们家族的借口而已。”马克西米利安的语气狂妄又尖利。
“按我的说法,不,老爸的话,原封不动,卢米埃瓦尔家族纯粹是因为战争中支持旧教庭,站错了位置,才变成丧家之犬。”
鹦鹉也跟着尖叫起来:“卢米埃瓦尔!丧家之犬!”
“所以你让我来,是打算羞辱我吗?”戴斯蒙德突然站起身,他不打算再听这位新时代得势的旧贵族的嘲讽,虽然他一开始就无时无刻不透露着嚣张。
“别急,我见你,纯粹是为了新光技术的事。”马克西米利安放下酒杯,“只不过没想到,见到的是你,不小心就开始叙旧了。”
“不必了,温索普-柴斯伯格家的施舍,我可承受不起。”戴斯蒙德已经准备转身向门外了。
“说真的,你的那点债,我叫辆马车装满一车金法币送过去,立马就还清了。”马克西米利安靠回椅背,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
“下午茶之后,还有好几位等着把他们的项目带给我投资。虽然我就是太无聊了,等着听点新鲜的消遣。”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意地翻了翻。“老爸说了要抓住时代的浪潮,上一次,还是和凡登家合作。”
“神谕”跟着主人扇动翅膀,聒噪地喊着:“跟上时代!”
他抬起眼,看向背对着他的戴斯蒙德,“新光技术会是新时代的开启,我们当然不会放弃如此有潜力的苗头。”
“你们不是一直与凡登家紧密相连?虽然近年来盖斯利倒是对你们打压不少。”戴斯蒙德冷声回应。
马克西米利安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凡登家不喜欢的,我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