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6、第七十六章 藏于幕后 ...
-
对方不肯露出真面目，也隐藏了自己的声音。
艾西露捏紧了衣角，她强作镇定，“我不是来下棋的。我只想知道，解缚民的敌人是谁，朋友又是谁？”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密室中回荡，显得有些空灵。
“我们的敌人，是所有制造笼子的人。我们的朋友，是所有渴望飞翔的鸟儿。”
艾西露皱起了眉，她不喜欢这种谜语般的对话。
“艾西露小姐，”那个声音似乎看穿了她的不耐烦，话锋一转，
“我们的触角无处不在。就在不久前，圣殿卫队像疯狗一样，几乎把整个第三区翻了个底朝天，只为了一只迷途的金丝雀。”
艾西露手指摩擦着，心中却在不断翻涌。
王城最近一直风波不断，圣殿卫队自从祝圣日骚乱后，就到处大动干戈。
官方从来没有声明，私下里一直在传离家出走的小少爷，不知是闹脾气还是私奔，卫队的搜查令比之前多了不少。
解缚民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放走人？
那个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
“我们不喜欢笼子，所以顺手为那只小鸟打开了通往南方的窗户。
一个无伤大雅的人情，或许未来能派上用场。
毕竟，能给圣廷和商会同时添堵的‘包裹’，可不多见。”
艾西露想从模糊的人影中分辨出更多信息，光线昏暗，甚至她都不确定那是否是真人。
她无法将这个冷静权威，掌控着惊人情报网络的声音，与她认识的任何人联系起来。
艾西露的心因这段信息而开始加快，但她牢记着伊比娅的警告，没有追问。
“你想要合作，”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信任需要用行动来证明，而非言语。你身处帝国的心脏，能接触到我们无法触及的秘密。现在，轮到你向我们展示你的价值了。”
纱幔后的身影似乎微微前倾，尽管隔着距离和屏障，艾西露还是能感觉那人带来的威慑力，周边空气都稠密几分。
“这是你的考验，艾西露小姐。我们的理想需要钢铁来铸就，钢铁不会凭空出现。
找出那个提供钢铁和齿轮，让‘解放者’得以诞生的人。”
那个声音顿了顿，虽然带着模糊失真，但感觉每个字都和艾西露心脏节拍合上了，
“去把他找出来。不必与他接触，我们只需要一个名字。当你带着他的名字回来时，我们才能真正地谈论合作。”
考验被清晰地抛出。
对方不仅知道她的身份，更是在利用她的身份，去完成一次对她忠诚度的终极测试。
艾西露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明白，这不是选择题，是她踏入这个深渊的唯一门票。
“很好。”纱幔后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从容，稠密的空气从艾西露四周再度散开。
“伊比娅会告诉你该如何联系我们。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艾西露起身，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转身走向门口，感觉纱幔后的视线一直烙在她的背上，直到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她才不自觉摸了摸背。
考验必定是从劳伦斯工厂起步。
回到战争部时，艾西露又继续向档案室申请“核对账目”，希望这个借口不要用得太频繁。
在充满灰尘的档案室里，她对劳伦斯那几家工厂的全部背景资料，又做了深度挖掘。
很快她找到细小的共通处，工厂虽然名义上由劳伦斯控股，但其部分注资，都来自于一个名为“北境开拓者”的慈善基金会。
真正的资金来源处？艾西露警觉起来，看来对这个慈善基金会还可以再调查几番。
她只能找到些官方公开的信息。
基金会的资料很简单，设立之初，是为了支持帝国北部边境地区的经济发展，向牺牲士兵提供抚恤金之类，冠冕堂皇的理由。
经济资助的范围横跨多个行业，从矿业开采，木材加工，到灯具制造都有涉足，甚至不久前还收购一家破产染料厂。
董事会名单上都是些声誉良好的旧贵族，因为商业关系大多和商会保持良好交流。
官方资料看起来完美无瑕，年度资金报表流向笼统又清白，什么问题也看不出来。
她不可能去求助莉克丝，那等于是说自己在调查上级的运作。
艾西露很快向侦探和记者朋友求助了。
大侦探倒是立马带回来一个大突破口。
“尤金说这个基金会，给他和几个记者朋友提供过资金援助，赞助他们发表一些支持工会的言论，给他们通讯时留下的署名，是维洛桑男爵。”
克拉丽莎得意洋洋，她迅速地撬开了关键点。
维洛桑男爵？她隐约有点印象，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一个军事贵族，为什么要支持工会？
艾西露心情有点忐忑，莫非他和学会派走得近？否则理查德安关照的物资怎么会从他的工厂流出？
很快克拉丽莎又被委托了调查维洛桑男爵的任务。
她的调查估计也只能找到表面的信息，但也能帮艾西露省去四处搜集资料的麻烦。
克拉丽莎又带着本厚厚的册子和艾西露在咖啡馆会面了。
“斯隆·维洛桑男爵，一位低调，务实的贵族军官，很少在社交场合露面……”
克拉丽莎翻开她的调查档案讲述着，她还去深挖了家族的背景。
维洛桑家族是一个在帝国北部边境驻扎了数代的军事世家。
他们的财富并非来自商业或联姻，而是源于之前王国授予的广袤封地，用于豢养战马和采伐军用木材。
这个家族作风硬朗，与王城工于心计的圣职贵族和富得流油的商业巨头，谨慎保持着距离。
斯隆·维洛桑则是位年轻军官，因为在战场上受伤提前退役，来到王城休养，并打理家族在王城的一些投资。
不过克拉丽莎并未找到此人的画像，只是根据她搜集来的资料，亲笔画了张肖像画。
艾西露琢磨了半天，感觉这张画像可以对上街上的每一个路人的脸。
艾西露还在看着画像发呆，脑海里终于揪出了那个线索，她帮忙处理过的采购合同上出现过这个名字！
维洛桑男爵的铜矿开采场，前不久和战争部签订了长期供应的协议。
可以和战争部合作，负责军需物资，很难说没有动用他的军方关系。
以基金会的名义向尤金他们资助吗？艾西露怀疑掌握基金会的很可能就是维洛桑男爵本人。
有了方向后，艾西露自己也能在战争部继续挖掘。
很快她从档案室翻出了这位退役军官的档案，经历和克拉丽莎描述的差不多，甚至十分详细。
包括数次战斗嘉奖，以及最终因光荣负伤被批准退役，军团长的亲笔签名也清晰可辨。
放回档案后，她心里没有底，身份看起来无可挑剔，却不知在暗中酝酿着什么。
艾西露又一次坐在自己位置上，继续翻找着今日刚送来的报纸。
她一直在试图搜寻基金会和工厂相关的新闻，角落一则不起眼的通告让她眼前一亮。
《威廉金属制品厂仓库起火，□□闯入打伤工人？》
艾西露立马拿起那份报纸，她记得劳伦斯的铜片厂就是这个名字。
报道写的是工厂昨夜似乎遭遇了袭击，目击者说是绞索帮的几个混混溜进工厂，毁坏机器放了把火，还打伤了几个留守工人。
绞索帮……莫非是商会的指使？
以维洛桑男爵支持工人的性情，难道真的是因为在和莉克丝他们合作？
盖斯利在用这种手段打压学会的阵线？
工厂又和凡登家的另一支旁系扯上关系，是凡登家的内部问题？
又或者只是在扫荡解缚民组织？
线索不断在她脑中纠缠，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克拉丽莎似乎还在从尤金的线人那里，继续找突破口，艾西露期望下一次她能带来更大的“新闻”。
艾西露合上报纸，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油墨和火灾现场的焦糊味。
她当然也没忘记，阁楼还有位每天需要她照顾的漩涡制造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