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145、第七十五章 女王的交易

　　想要探寻藏在地下区阴影中的解缚民，她不可能从各种官方资料中获得线索。

　　艾西露知道地下世界，谁拥有最好的信息渠道。

　　蜜色月馆一如上次般泛着暧昧和甜腻香气。

　　艾西露轻车熟路，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了，现在她的脸色异常平静，心跳绝没有多为周围的氛围多跳几下。

　　瞅准时机溜上三楼，房门这次直接大开，一副早就等着她造访的样子。

　　她更怀疑是伊比娅的眼线早就报告了自己的行踪。

　　艾西露走到门前，犹豫着怎么打招呼，她已经看到那个身影。

　　掌控魅力与情报的女王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人高的落地镜前。

　　她身上只穿着件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袍，袍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勾勒出她曼妙的身体曲线。

　　伊比娅没有转头，透过镜子，艾西露能看到那双异色瞳已经打量着她，波斯女王慵懒的笑声传来，

　　“哦？战争部的小红雀，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别站在那里，进来吧，别让外面的寒气吹散了我这里的暖香。”

　　“我来做交易。”艾西露这次把握住自己，面不改色缓缓走进房间。

　　室内没有座椅，只有放在地毯上的软垫，她挑了一个坐下来。

　　感觉自己表现得上次完美多了，她摸摸钱袋，这次她有足够的“谈资”，除非对方狮子大开口。

　　伊比娅转过身，她脸上挂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艾西露不知怎的从她眼睛里看出了同情。

　　脚腕上的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缓步走到艾西露面前，坐到对面的软垫上。

　　艾西露挺直腰杆，打算先从解缚民组织开口。

　　抹着玫瑰油的双手温柔地伸过来，握住艾西露的手，就像在安慰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女孩。

　　“又一个被臭男人伤透了心的孩子。别怕，来到我这里，就是回了家。”

　　艾西露被她抓住双手，她的声音像浸入蜜糖的软膏，融化了所有的紧张。

　　“长得倒是可以，就是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强，客人不喜欢。”

　　伊比娅伸出一只手，用指尖轻轻勾起艾西露的一缕红发，凑到鼻尖轻嗅。

　　“不过没关系，我会亲自调教你。让你明白，有时候，眼泪和微笑，远比刀剑更有用。”

　　伊比娅俯身凑近，她手的顺势滑下，用指背轻轻划过艾西露肩膀，

　　“告诉我，你擅长什么？舞蹈？歌唱？还是……更‘特别’一些的技艺？”

　　肩膀传来触电般的感觉，艾西露准备好的谈判稿，全都变成语无伦次的单词卡在喉咙。

　　她猜自己的脸已经红到比上次还厉害了。

　　这一刻，她的气势已经全部落入下风。

　　伊比娅脆声轻笑，松开了双手，拉过身旁的靠垫倚在上面，恢复了她一如既往的商人语气，“说吧，我的小将军。你想要什么情报？”

　　艾西露假装自己赶路导致出汗，疯狂用手扇着风。

　　她花了好一会才稳定心神，清清嗓子，尽量维持着声线平稳，“解缚民，还有……他们的领袖。”

　　伊比娅看着她，那双异色瞳在暧昧的光线下显得高深莫测，“你想找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股能让盖斯利都感到头疼的力量。他们不相信贵族，也不相信政客。”

　　艾西露能听出言语中的警告之音。

　　伊比娅抬高了声调，“不过，你运气不错。你的调查，已经引起了领袖的注意。”

　　艾西露知道自己的行动不可能天衣无缝，现在她只关心开价的问题。

　　“我可以安排你们的见面。”伊比娅拨弄自己的头发，突然抛出了这个诱饵。

　　艾西露拳头微微一紧，没想到居然是直接会面的机会，伊比娅自己的身份足以让她充当掮客，那她又想得到什么呢？

　　手中的钱袋被她捏紧，她知道付出的恐怕要比情报价值更高。

　　“我的价格是……”伊比娅声音流转，轻柔的嗓音听起来却像在宣判，“在未来某天，我需要动用你在战争部的身份时，必须无条件偿还的人情。”

　　艾西露下意识地身体后倾，拉开与伊比娅之间的物理距离。

　　无条件的人情？这无异于一张空白的卖身契。

　　艾西露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仓库里工人们狂热的面容，那把被称为“解放者”的粗糙武器，莉克丝坐在她面前的身姿，还有克拉丽莎在雨夜抱着资料离去的背影……

　　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战斗。

　　她已经没有退路。

　　艾西露再三思索，还是回答了，“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你所要求的，不能违背我最终的底线。”

　　伊比娅媚眼轻挑，“亲爱的，到了需要你还这个人情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底线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

　　艾西露望着那双没带半点严肃，却充斥着女王气息的眸子，郑重地点头。

　　“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艾西露在忐忑不安中等待了两天，伊比娅说会面安排好便会去通知她，却从没告诉她任何联系方式。

　　她只好抱着悬起的心，在休息日去咖啡馆会见侦探，她们坐在露天座椅上，克拉丽莎把工厂八卦一股脑倒出来，从考勤漏洞一直聊到厕所闹鬼。

　　艾西露坐在一旁，听着侦探挖掘的工人传言，都不知道工厂怎么会有这么多奇闻轶事。

　　一个卖花的小女孩突然走到她们桌前。

　　她径直将一朵玫瑰递给克拉丽莎，用清脆的声音说着：“漂亮姐姐，一位眼睛颜色不一样的女王让我告诉您，请转告您身边像火一样的朋友，今晚的月色很适合聆听阴影的低语。”

　　克拉丽莎还准备去掏钱时，小女孩已经转身跑开，消失在人群中。

　　侦探满脸兴趣地开始破解这神秘代号，艾西露一拍桌子站起来，找了个理由提前回家了。

　　她听懂了，女王会面的邀请函已经发了过来。

　　入夜的蜜色月馆比平日更显幽深。

　　艾西露跟在伊比娅身后，穿过挂着厚重织毯的走廊，水烟和玫瑰丁香的奇异香气从前方飘来，艾西露努力让自己心跳平缓下来。

　　伊比娅将她领进三楼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里没有奢华的软垫和舞姬，整片从天花板垂下的单向黑色纱幔，将房间一分为二。

　　“你要见的人，就在后面。”伊比娅款款转身，指向房间中摆着的木椅，

　　“记住，在这里，你只能听，不能问。领袖想让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

　　她拍拍艾西露肩膀就转到门外。

　　艾西露点了点头，在纱幔前的椅子上坐下，房间的大门也为她关闭。

　　黑色幕墙后什么动静也没有，随即是火柴划擦的声音，微弱的烛火被点燃，纱幔后投射出一个像是坐在椅子上的人影。

　　艾西露几乎要屏住呼吸。

　　她能感觉到，那个影子正通过纱幔审视着她。

　　片刻的沉寂后，听不出年纪和特征的话语从纱幔后传来。

　　那声音像是通过传声筒过滤传出，闷声且失真，却能听出带着玩味的从容，

　　“艾西露小姐，欢迎来到棋盘的另一面。听说你将是一位有趣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