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142、第七十二章 潜行

　　艾西露靠到椅背上，默默叹气，除了对疯子的无语又多了几分，这几日的调查基本毫无收获。

　　克拉丽莎带来了劳伦斯的背景调查，但是对艾西露来说帮助不大。

　　大多数是官方档案和传言，侦探也没那么多资金和精力，前往偏远小镇实地调查。

　　劳伦斯·威廉，原本只是个濒临破产的小作坊主，欠下了□□的巨额债务。

　　不知道怎么他一夜之间还清债务，还在短时间内奇迹般地获得了大量资金，接连开办了数家工厂。

　　他的资金的来源成谜，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然而这条线上克拉丽莎也无从追查，和他做交易的人几乎从未亮相。

　　艾西露望着那堆基本上没什么用处，但是圈圈点点写满了侦探各种猜测，快要变成奇幻小说的调查档案，心中只是疑云更甚。

　　之后克拉丽莎又带来各种风言风语，她凭借自己伪装，甚至是借着尤金线人的优势，又勉强混进了工人群，和劳伦斯工厂的工人们闲聊了起来。

　　工人们只是透露，工厂是近些年新开的，管理严苛，待遇倒还真的不错。

　　劳伦斯虽然趾高气昂，经常对着下属发火，但对某些“特殊访客”又点头哈腰，他们早就怀疑实际管理者另有他人。

　　最重要的是，工厂的核心区域戒备森严，似乎连劳伦斯都无权进入。

　　克拉丽莎还附上了她的独家消息：凡登家的一支旁系，也向劳伦斯的工厂下过订单。

　　艾西露重新拿起笔，在空白纸面上，写下各种线索，尝试把它们连接起来。

　　很快被她重新画上叉，劳伦斯身上挖不出什么，重要的是要挖出掌控他的人，是商会还是谁？

　　她烦躁地把纸揉皱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她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要做。

　　被盖住的下一份文件重新显露出来。

　　一份关于向帝国西境偏远城市，派遣一支小型仪仗队的调令。

　　这份文件并不是给杜夫上校审批的，不过是例行分发给每个部门的调令通知，好让所有部门协助进行。

　　文件内容也很简单：为了纪念一位在人神战争中阵亡的无名英雄，落日之城是英雄的出生地也是安葬地。

　　战争部决定派遣仪仗队前往其墓地，举行一次小规模的追思仪式，以彰显帝国不忘牺牲者的恩德。

　　“形式主义。”艾西露心中冷哼一声。

　　在帝国边境战火不熄，后勤紧张的当下，为个早已被人遗忘的士兵搞这种形式主义的活动，纯粹是浪费资源。

　　这恐怕是某个贵族军官的心血来潮。

　　她准备将文件归档时，手指却在文件末页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调令的签发者上。

　　通常这种级别的调动，最多由一名将军或军团长签批即可。

　　然而这份文件上，却赫然印着帝国大元帅的亲笔签名——格罗夫纳·卡斯泰拉尼。

　　她的手指在元帅那遒劲的签名上轻轻划过，心中多了丝怀疑。

　　一个无名小卒的追思会，为何需要帝国最高军事统帅来下令？

　　然而她也无从追查，如果元帅真的只是一时兴起，那也确实符合“某些”贵族军官独断专行的风范。

　　艾西露将这份文件扔向了已处理文件堆，继续她无聊的每季度军需物资审核和办公物资整理申请。

　　等在咖啡馆再度见到克拉丽莎时，艾西露提出了更进一步的想法。

　　“……官方渠道已经走不通了，”她捏着发胀的太阳穴，打断了克拉丽莎带来的种种工人传言，“潜入工厂调查如何？”

　　“一趟充满危机的冒险，侦探当然不会拒绝！”克拉丽莎两眼放光，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做出对天发誓的手势，

　　“你就在咖啡馆里，等着我带出来的惊天秘密吧！”

　　艾西露郑重其事地反驳：“我是说，我想进入工厂调查。”

　　“你的意思是……”克拉丽莎眼里的光更甚了，她甚至激动地想要握住艾西露手腕，“你要做我的搭档？”

　　艾西露无奈地被她紧紧握住手，和大侦探来次工厂冒险，也不失为调剂进展受挫的良药。

　　虽然她原本只是在计划怎么独自潜入，最后她还是说出了理由，“毕竟我比较相信，眼见为实。”

　　劳伦斯的工厂今日例行停顿修整，那些庞大的机器需要定期维护。

　　平日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已经停下，整个厂区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所笼罩。

　　在工厂一处破损的围栏外，艾西露和克拉丽莎二人，正躲在一堆被熏得发黑的废弃木箱阴影中，做着最后的准备。

　　克拉丽莎打听到工厂的休整时间，她们决定在人最少的时候进行潜入工作。

　　艾西露扎起头发，穿了一身深色的紧身衣裤。

　　这身衣裤是她在地下区裁缝铺买的，提供给一些女工穿着，她可不想行动时再受到服装的影响了。

　　至于克拉丽莎，她本来就有数套伪装用的男装，她还兴奋地想要展示夸张的假胡子和烟斗，艾西露没兴趣看。

　　艾西露只带了一把用来撬锁的小刀，眼神冷静专注，正在扫视工厂内部的地形。

　　在她身旁，克拉丽莎蹲在地上，打开了她那个鼓鼓囊囊的侦探挎包，脸上带着种即将登上舞台般的兴奋，献宝似的掏出她的“专业装备”。

　　“艾西露，看！”她压低声音，展示着挥舞手中道具，

　　“特制的面粉炸弹，用来检测看不见的基石能源陷阱！还有这个，远距离单筒望远镜，虽然是从歌剧院望远镜改造的……以及这个！”

　　她举起一个顶端绑着小铃铛的长线，“把它系在门把手上，如果有人从另一边开门，我们就能立刻知道。”

　　艾西露看着那些完全不适用于工厂潜行的侦探小说装备，脸上写满了无奈。

　　她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克拉丽莎，我们只是去探查下工厂生产区，不是要去盗窃帝国博物馆……”

　　她们的目标是工厂最深处的厂房，那里是劳伦斯都不能踏足的区域。

　　两人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从破损的围栏翻入。

　　艾西露尽量保持敏捷安静，利用每一个阴影进行躲藏，克拉丽莎则在她身后用望远镜四处观察。

　　艾西露提醒克拉丽莎跟紧点，不然自己总是要停下来等她。

　　“别担心，搭档。正义的脚步，不会被黑夜所阻挡！”克拉丽莎拍拍艾西露的肩膀，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在转移到下一个掩体时，大侦探突然戏剧瘾犯了般，做了个华丽的翻滚动作，起身时她差点踩到自己的挎包。

　　艾西露捂住嘴，快要被她吓到叫出来。

　　幸好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否则他们会看到沾了一身灰的狼狈侦探，正在地上拼命拾捡道具，她的搭档则在一旁擦着冷汗。

　　“嘿……搭档！”躲在货物箱后的克拉丽莎挥动手臂，手指做出各种动作，时而交错，时而握拳，伸出不同手指，最后用拇指指向远处，还做了个击掌动作。

　　艾西露蹲在她对面的箱子，完全没看懂侦探在干什么，只好歪歪头，露出疑惑表情。

　　“我给你的那份《夜枭通讯手势大全》你没看吗？”克拉丽莎几乎用气声在责问。

　　艾西露揉搓额头，那本小册子，怎么看都感觉是克拉丽莎自己编的。

　　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笑声。

　　克拉丽莎立刻紧紧贴在箱子上，还不忘对艾西露小声说，“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我只闻到了金属和炉灰的味道。”艾西露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拉着她躲到了最近的金属熔炉之后。

　　熔炉附近的谈话声可以被他们俩偷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