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亡于昨日[西幻]》逐星游鲸

140、第七十章 深入谜团

　　在艾西露准备返回第三区时，她忽然看到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蹲在一桩生锈消防栓旁，拿着小本子奋笔疾书，神情专注，如同在破解什么惊天奇案。

　　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还有腰间硕大的侦探挎包，除了克拉丽莎还能是谁？

　　她刚好也需要找这位大侦探。

　　“克拉丽莎，“艾西露凑过去，带着点好奇，“你在工厂附近调查什么？难道排水沟隐藏了通往邪教基地的秘密通道吗？“

　　克拉丽莎如被打中的小狗，哼唧一声弹起来，迅速将小本塞回挎包。

　　她转过身，看到是艾西露，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站直身体。

　　大侦探昂起头郑重宣布，“不是在调查，我刚刚从报社回来啦。“

　　“报社？“艾西露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她，“《烟囱先锋报》终于决定开辟一个宠物奇案专栏，请你去写文章了吗？“

　　“不是写文章，是整理消息再传递……“克拉丽莎神秘地朝她眨了眨眼。

　　她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凑到艾西露耳边，用自以为极其隐秘的音量说道：“我在帮尤金送信。“

　　她见艾西露面露困惑，便拉着她走到一旁的角落里，神情严肃。

　　“尤金他……你知道的，自从祝圣日那件事之后，他就被'请'回家养伤了。

　　他那个小公寓外面，现在一天到晚，都有盖斯利的眼线像秃鹫一样盯着。他根本不方便出来。“

　　养伤，艾西露当然明白这个说辞，其实就是对这位过于明显的“英雄”的监视。

　　克拉丽莎的嘴角微微撇下，之后又被自豪笑容替代。

　　她弯腰贴近，压低声音，模仿着某种间谍的交接行为，

　　“咳嗯，我装作去探望病人，提着水果篮和肉汤，在那些秃鹫的眼皮子底下，帮他把稿子带出来。“

　　“尤金还在写稿子？”艾西露都不得不佩服，他右手受伤后没过很久又开始握笔了。

　　“他们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禁止他的报社朋友们靠近，他还请求我帮忙带点线人的消息给他。”

　　克拉丽莎志得意满起来，拍拍她的包，里面恐怕就是她整理的宝贵线索，她好像变成了尤金和外界联系的纽带。

　　艾西露不再犹豫，她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克拉丽莎，“她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委托一个真正的案子。“

　　克拉丽莎立刻双眼发光，摆好笔记本，准备接受客户的倾诉。

　　艾西露终于将那个盘踞在心中的名字说了出来：“能帮我调查一下劳伦斯·威廉这个人吗？“

　　侦探很快听取了她的委托，并且表示出于友情，不收任何费用。

　　艾西露还是坚持给了一个友情价，毕竟就算是大侦探，也要付房租。

　　告别了克拉丽莎后，艾西露继续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不过，在此之前，她没忘记今晚还得去一个地方，她需要帮人起床。

　　阁楼的灯被她点亮，屋内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艾西露朝房间靠墙的方向看去，安东尼还被牢牢地固定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一动不动，就像被人忘在角落里的物品。

　　艾西露轻手轻脚地将餐盘放在桌台上，然后走近床边。

　　她能听到已经有点熟悉的沉重呼吸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叫醒他，或者只是默默地等待。

　　弗西的嘱咐在她耳边回响：“解开他之前，一定要对上安全词。”

　　艾西露正犹豫着如何开口，床上的人却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痛苦呓语。

　　“……不……不要……镜子……”

　　他的身体在束缚中微微抽搐，正在经历着什么噩梦般。

　　这句梦话让艾西露的心脏微微痛了一下。

　　艾西露继续靠近一点，弯下腰，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轻声呼唤：“安东尼？醒醒，该起床了。”

　　安东尼的身体停止了抽搐，但没有立刻醒来。

　　艾西露又叫了一声。

　　终于，面具下的头颅微微转动，那双漆黑的瞳孔透过眼洞，看向了她。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游戏和疯狂，只有刚从深海中浮上的茫然空洞。

　　艾西露心中一紧，但还是按照弗西的嘱咐问道：“安全词？”

　　安东尼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转动的眼珠像在辨认她是谁。

　　在这安静的空气中，艾西露甚至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她开始怀疑，如果他答不上来，自己是否真的有勇气将他这样捆一整天。

　　许久，他才终于开口，嗓音带着刚起床的嘶哑，没有了之前的狂乱和自信：“相位……畸……”

　　看来差不多安全了，艾西露已经准备伸手去够锁扣了。

　　“相位畸畸兽！”他好像瞬间获得活力，一阵高呼。

　　“不对！”艾西露纠正他，“是畸变兽。”

　　“答对了！”他点点头，“我当然不会忘记我最喜欢的生物之四十六。”

　　艾西露记得他早上不是这么说的。

　　“经过一个美梦，我的喜欢已经变成双倍了。”他自己开始解释起来。

　　“还有，护士小姐，你的专业性令人担忧。”他眼睛盯着艾西露，语气充满鄙夷，“正确的安全词不该由你说出来，这种愚蠢的错误下不为例。”

　　艾西露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可以少说两句吗？”她不得不回应下他的无礼。

　　她开始按照弗西教的顺序，逐一解开那些金属搭扣和坚韧皮带。

　　安东尼真的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等着艾西露的动作。

　　当最后一条皮带被松开时，安东尼并没有像艾西露担心的那样立刻暴起，或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高呼“解放”。

　　他只是缓缓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手腕，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开着的门外。

　　那一刻，他不是疯人院之王，也不是伟大的新光缔造者，只是一个沉默疲惫的人。

　　这是他真实的一面吗？艾西露注视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

　　安东尼突然转过头，用力甩了甩他那头蓬松的灰金色中发。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做了个颁发奖章的动作，“啊哈！我亲爱的新护士！你成功通过了晨间考验！”

　　他赤着脚跳下床，大摇大摆地走向工作桌，继续自言自语，“很好，作为奖赏，今天由你来给我的早餐抹黄油！”

　　那夸张步调，让人感觉刚刚那个在噩梦中低语的人，根本不存在。

　　“你自己不会抹吗？”艾西露绝不是来当女仆的。

　　“怎么会有让病人自己做饭的。”他径直坐在椅子上，连“晨间”洗漱都不做，“这种事情当然是由护士来啊。”

　　“你不能先去洗把脸吗？”艾西露怀疑他有没有自理能力。

　　安东尼抱住肩膀警惕后仰，“你肯定是想趁我洗脸时，偷看我。”

　　艾西露只能端着盘子去楼下厨房找黄油了，但愿弗西给他留了黄油。

　　等她回到阁楼时，他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水盆，样式有点眼熟，像是楼下诊疗台附近的洗手盆，他什么时候拿上来的？

　　艾西露在厨房忙着翻找黄油时，确实关上了门。

　　没听到他光脚踩楼梯的声音，她脑海中出现的是安东尼端着水盆蹑手蹑脚爬楼梯的场景。

　　安东尼已经坐在椅子上沉思，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艾西露以为他开始算某些奇怪的方程式，把盘子轻手放到桌角，打算转身把时间留给这位研究者。

　　“我在考虑去哪度假。”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一股脑靠到椅背上。

　　“你帮我参考下。”他突然叫住了艾西露。

　　他把一张纸递过来，艾西露不明所以，接过来。

　　只见上面写着“托斯考普精神病院”、“圣玛丽安郊区病院”、“克里大学康复之家”等等诸如此类的医院名称。

　　“你要去这里度假？”艾西露感觉自己跟不上疯子的思维。

　　“是真的，治疗下我的病，顺便给研究找点灵感。”看不到他表情，但是他的语言异常真诚。

　　艾西露懒得理会他，放下纸，向着阁楼门走去。

　　“你得帮我把盆里的水倒掉。”他在后面大喊。

　　艾西露当然不打算再帮他做任何完全可以自己做的事。

　　“护士照顾不周，我要向主治医生投诉！”关上阁楼门后，里面的叫声还在继续。

　　艾西露背靠在门上，她觉得，自己现在走进了奇怪谜团中央，越深入越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