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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六十四章 王的诞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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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虽然看不到表情，还是把情绪烘托得很到位。
“所以你还有记忆？”艾西露以为他对疯人院外的世界一点都不记得了。
“很模糊的概念，不是确切的记忆，大概是某种碎片一样的词语，或许是疯人院外残留的东西，反正和我的人生没关系。”
安东尼微微低头，他似乎沉浸到某种回忆中，他是选择忘记了什么才进入疯人院吗？
“所以你知道你为什么在疯人院里吗？还住了一年。”艾西露试图再敲开点他的过去。
“我怎么知道。我对医生说我没疯啊，除了不记得自己的事，我跟你聊的不是挺好吗？”安东尼没好气地说。
“疯子都会说自己没疯。”艾西露也没好气。
“医生把病历拿给我看，你知道上面写了一堆啥吗？”安东尼故意停顿了下。
艾西露当然是干瞪眼，她想的是记忆混乱，胡言乱语，妄想症，或许还得加上……面具依赖？
“语言障碍，强迫行为，自我伤害，极端暴力，杀人未遂。
我的天，我说这里哪一样跟我相符？你们觉得现在的我像这样的人吗？
语言障碍都对不上好吧，而且你们把我放开，除了想摸摸腿，我哪里舍得打你们，所以你们是不是拿错犯罪记录了？”
他叹口气摇摇头，“医生拿回犯罪记录又开始在上面写字，我就瞅着大概写什么强烈性冲动，诬陷，绝对的诬陷。”
“你好好说话医生就不会这么写。”艾西露冷冷回应。
“正常人被关进疯人院里要怎么说话？你怎么证明你不是疯子？”
安东尼突然盯着艾西露，他好像在问什么哲学问题。
艾西露觉得自己如果是他，恐怕只会说什么我没疯之类的话。
“然后医生说要再观察我几天的状态，看看我是不是好转了，那我只能乖乖躺着咯。
又给我吃了几顿大餐后，护士突然说，你真的变好乖，以前都是要捏着你鼻子灌进去的。
我说好喝好喝，美女给我的都好喝。她说你有病吧？我说是是是我有病。她又说我看你没病，我说是是是我没病。”
安东尼一会模仿护士讲话，一会按自己的声音说话，简直就是一人分饰二角。
艾西露现在相信了，这家伙没有被治好，他是逃出来的。
“总之不知道是不是医生相信我了，还是护士给我美言了几句，他们终于同意把我放开了。”安东尼啪地敞开双臂，仿佛自己终于被解放了。
“我当然就开心啊，感谢医生的信任，我一定在这里好好做人，乖乖生活。”
他真的是把疯人院当家了。
“结果医生辜负了我的信任，第二天醒过来，我又被捆床上了。
我问为什么啊？护士说我昨晚在浴室里做了些令人发指的事。
我说不可能，我就在浴室里终于洗了个澡，而且还是男浴室，之后……之后就在床上了，难道不是别人对我做了令人发指的事？”
安东尼又抱回双臂，做出模仿娇羞的姿势。
艾西露扶额，这家伙表演欲这么强，我看你就是在浴室里障碍，强迫，伤害，暴力，未遂全犯了一遍吧。
“咳嗯，最后护士说你的病还是没治好，真可怜。那我还能怎样？我还是动不了啊。
总之我又乖乖等了一周，每天喝好喝的，跟她们聊聊天，睡了醒，醒了睡，过着比猪还快活的日子。
张开嘴就有大餐送到嘴边，上厕所都不用自己动，可惜干活的是护工不是护士。”
安东尼的语气是称赞的，艾西露不知道那种日子到底快不快活。
“医生这一次是确定了，我表现得很好。他们让我可以在房间自由活动，我想，要不我就不洗澡了……
那不行，真的，呆了一周我都快臭了。
我就问护士们，上次在浴室犯病了，是不是因为男浴室的问题，要不这次我去女浴室试试？
幸好我腿脚恢复了，能在房间绕圈跑。”
艾西露感觉他非常适合在疯人院生活，不论是行为上还是理智上。
“最后她们说让护工到房间帮我擦洗身体，当然还要多派两个护工看着我洗澡，准备随时把我按到地上。
别说，三个男人伺候我洗澡，一点事都没有。
嘿，他们就打开门，让我去走廊逛逛，还是啥事都没有。
我真的就要高呼，我没病！然后奔向大厅想要欣赏外面的美景，结果，失策了啊！”
他突然一拍面具，唉声叹气。
“你又犯病了？”艾西露知道他想说啥，又在大厅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
“我欲哭无泪啊，这次不是洗澡的问题，是看风景的问题了。难道我连看看外面世界的资格都没有？”
安东尼摊手了，但是显然，他能坐在这个阁楼，说明他完全可以在外面活动。
“我醒来的时候，护士还对我说安东尼你可算醒了。你看吧，她们还是想我了。
她说还好护工跟在你身后，立马就制服你了。这次流程比较快，给我灌完药第二天我马上就好了。”
安东尼好像已经习惯这种过程了。
“我说这次就不用捆那么久了吧，你看我一醒不就好好的吗？
护士告诉我，医生说只要你别再提什么浴室之类的话题，可以考虑早点放开我。
我提议，会不会是窗户外有什么绝世美人害我犯病？
她说外面只有一群放风的老头，这个话题也不要跟医生提。”
艾西露不禁开始想象，他对着窗外的放风老头犯病的场景。
“总之我很快又被放开了，这次我不去大厅活动了。
我说要不你们派两个人，跟我去外面散散步，看看我到底有什么毛病？
然后我就领着两个护工，一左一右护卫我。
我站到大门前说，你们帮我开门呗？我怕我一犯病把门给砸了，然后护工就乖乖帮我开了门。
我一脚踩上草地，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晃晃悠悠走了半天。
嗯，很爽，自由的味道加上安全的滋味。”
安东尼说得情不自禁，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疯人院里当老大。
“你知道吗？对着大门附近有个好大的喷泉，但是可惜，他们怕病人栽进喷泉把自己淹死，所以根本没有盛大的水柱。
我往里面瞅了瞅，就是一片雨天留下的积水，不过那个大理石是真的白，我凑近看了下。”
安东尼忽然一拍巴掌，盯着艾西露。
“你又不行了？”艾西露真的不明白，他每天在疯人院里冒险吗？
“答对了。”安东尼鼓起掌来，至少他没用桌面的纸帮艾西露折个奖牌。
“这次睁开眼，我可就明白了，实践最终让我得出了真知。
虽然旁边护士们还在嚷嚷什么，绝对不能让安东尼接近大门了，这次差点跑了。
我说姐姐们，帮我个忙，拿张纸来。”
安东尼走到桌前，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展示给艾西露。
“你知道为什么了？”艾西露问。
“因为我想写遗书了。”安东尼声音变得异常沉稳。
艾西露已经一万个问号了，什么？他终于知道自己治不好了？还是他明白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安东尼很乐于欣赏观众给出的反应，骄傲地举高了纸。
“我是这么对护士们说的，她们跟你表情一样，然后帮我拿来了纸。
她们问要解开我的一只手吗？
我说不用，要保证女士们的安全。”
安东尼好像莫名其妙就跟护士们建立起了友谊。
“我说，你们把纸盖在我脸上。”安东尼把那张纸按在自己脸上，一如当时的情景。
“你要死了？”艾西露试图配合他，模仿护士们的言语。
“对，戳！戳我的眼睛部分，等下不要插进来，会痛。”
安东尼自己把手指按下，将两个眼窝部分的纸贴近了眼睛。
“好，举起纸，把那两个位置戳破，再盖到我脸上。”安东尼按照对话做了对应的动作。
艾西露不知道当时护士们是不是陪他玩了这个无聊的把戏，但是安东尼显然乐在其中。
“现在，再帮我拿面镜子来，快，在我死之前！”带着眼洞的纸被贴到面具上，刚好露出了眼睛部分。
他透过两层面具，注视着手中模仿出来的镜子。
“护士们搞来她们化妆的镜子，放到我面前，但是我紧闭着眼睛，我不知道我睁开后会不会又犯病。
直到我闻着她们镜子香香的味道，忍不住想偷看我的美貌。”
艾西露摇头，他总是在叙事中加入他的风格。
“没有事，我看到那张纸像个山似的挡住一切，只剩下漏出来的，我的眼睛。
哗！即使只能看到眼睛，我也能看出这是张超有吸引力的脸。”
安东尼对着虚假的镜子不禁摇头叹息，“护士们都赞叹，我的脸带有神性。”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看到自己的脸，就会犯病？”艾西露总算明白他在表演什么了。
“所以我说啊，我是真的会被自己迷倒的。”安东尼自恋地用另一只手理着头发。
“那你要是想起自己脸，也会犯病？”艾西露怀疑他到底能不能控制自己。
“很可惜啊，艾西露小姐。”安东尼扯下那张纸，对着艾西露说道，他的脸还是那张没有五官的白模。
“只要一看清，我就消失了。”他的声音沉稳了几分，理着头发的手抚上面具，手指扣在面具边缘，轻轻撬起一个角，
“我说过我有张不错的脸，但我根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艾西露咽了下唾沫。
所以，其实他摘下面具，艾西露是可以看清他的长相的，那并不会引他犯病。
面具之下，抬高的边缘隐隐露出他的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