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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六十三章 王的诞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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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艾西露在上午时分，赶到了医馆。
阁楼的钥匙被弗西放在了衣架旁，他已经早起出发了。
艾西露今天要帮安东尼准备仪式，晚上再来一趟帮他带食物。
拧开阁楼门时，那个疯子还坐在自己的工作位置上。
硕大的钢盾面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白色的人脸形状。
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切出的眼洞，那张脸正看着她，安东尼换了个面具。
艾西露看清了，这家伙的头发确实也是灰金色的，略微弯曲的长发蓬松地垂至肩头，额头碎发挡住了面具上边。
眼洞之下，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她，她感觉自己被一只晒太阳的长毛猫盯着，即使那只猫下一秒随时会炸毛倒退行走。
他冷静下来的话确实不像个疯子，艾西露隐约嗅到点学者和贵族的气质。
只是他那身衣品实在太差，宽阔睡衣领口松散得快掉到肩膀了，袖口和衣身都沾上不知是哪些工具留下的污渍。
还有光脚，单脚搁在书桌上了，另一个脚歪在地上，侧靠椅背，一边手转动着铅笔，一边肩膀夹着椅背就那么垂着。
艾西露怀疑他没学过礼仪，没人教过他这样坐很失礼吗？
她关好门，靠近过去。
“咳咳。”艾西露想提醒他坐好，故意咳嗽了下。
“没有疯子和我聊天，缺少了奇思妙想。”他一开口还是那个味道。
房间的主人丝毫不打算来点待客之道，这里唯一的椅子被他霸占着。
“你真的不肯取下面具吗？”艾西露只好站在旁边，盯着他连五官都没有的“脸”，好奇心达到顶点。
“我戴面具不是为了让你们看不到，是为了让我看不到。”他冷静下来的声音异常深沉。
从来没听说过，面具不就是遮挡自己的脸吗？莫非他的脸受到什么伤害，异常丑陋，才让他不愿看到？
“又或者，是为了保护谁才戴上的。”安东尼还在喃喃自语。
“说重点。”艾西露知道他就爱绕弯子。
“就是，有时候啊，太迷人了，我看到自己都会被迷倒。”安东尼理理自己的头发，又换上夸张的腔调，幸好他的面具不能叼一朵玫瑰。
艾西露已经在心里做了个呕吐的姿势，这种话要多自恋才能讲得出来。
“不开玩笑，我就是靠着这张脸，把疯人院那群小护士们迷得神魂颠倒，乖乖帮我带进来不少好东西。”
他确实好像在疯人院就开始了他的研究，能把那些危险化学品带进疯人院？确实需要点手段。
“我和她们亲吻的时候，可是要取下面具的，所以你瞧，面具并不是必须的，不是吗？”他摩挲自己的下巴，如同在对着镜子欣赏自己。
你果然跟迪明戈是一家人，都是多情的种子。艾西露心中默默叨念。
“其实你想看，也不是不可以……”安东尼的手指勾向了面具，仿佛马上就要揭开自己神秘的面纱，
“不过我猜，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他的手指又离开了，揭幕式又落下帷幕。
艾西露怀疑他一开始就是在胡诌，其实根本没打算拿下面具，或者那下面根本就是张见不得人的丑脸。
“你还没有介绍过你自己呢。”艾西露觉得他们得先相互了解一下，再开始这段奇怪的照料行为。
“我？我可是降生于疯人院的王。”安东尼耸耸肩。
降生？艾西露惊讶了，他的年纪看起来都二十多岁了，明明只在疯人院住了十年，有必要夸大到那种程度？
艾西露反驳：“别说你母亲是疯人院护士而已。”
安东尼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就好像在积蓄某种怪异的力量。
“有没有兴趣欣赏一出戏剧？”他用异常低沉的声音询问。
艾西露还没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安东尼蹭地站起来，展开双臂，报幕般高呼：“嘘……灯光准备，幕布升起！欢迎来到，世界上最豪华的剧场！医馆阁楼大剧院！”
他抬起椅子挪到房门附近，给艾西露做了个“请”的夸张姿势，
“而您，我亲爱的护士小姐，将有幸观赏本王的加冕实录！剧名为……”
艾西露有点嫌弃地坐了上去，椅面还是干净的，只不过带着点体温。
“《王的诞生》！”他又小跑回桌子附近，声音高亢无比。
他伸手将桌子上的灯熄灭，房间瞬间变成漆黑一片，“啊，黑暗，降临大地！”
艾西露心中一惊，这个疯子要干什么！她感觉自己必须马上起身逃到门外。
嚓，小小火苗在房间中央跳动，他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火柴盒，一根燃烧的火柴正在他手指间。
“火！”他大喊，然后将火柴塞进了煤油灯，房间被照亮了，“带来光明！”
“黑暗……然后是光。我……在哪？我是谁？为什么动不了？”他绷直身体，抱紧双臂站得笔挺，眼神变得空洞迷茫。
他忽然做出扭动挣扎的样子，“哦，捆着？新玩法？”
艾西露明白了，这家伙正在自己的舞台中央表演。
“之前呢？你是怎么进去的？”她对着他的演出发出提问。
“我没有进去，我只是一开始就在疯人院里而已。”安东尼摇摇头，语气满是失望。
艾西露觉得他确实病得不轻。
他模仿着开门的吱呀声，脖子伸长，看向门口，
“然后房门打开，天使降临了！穿着白裙，她身材确实很好。我喊，嘿，这里提供按摩与鸡尾酒吗？”
他一开始就是这个鬼样。
“护士好像很惊讶，突然跑出去找人了，我只听到她带点兴奋喊，安东尼居然说话了。”
莫非安东尼之前从没说过话？他明明超健谈的，艾西露还在思索着。
“然后我就想，哦，原来我叫安东尼。”他用手指点了下太阳穴，仿佛恍然大悟。
艾西露确定了，他大概之前是失忆了，才说什么自己一开始就在疯人院。
他忽然跑到桌子边，端起了吃剩的盘子，扭着身子从门边走过来，捏着嗓子模仿护士，“安东尼，快张嘴，别逼我捏你鼻子。”
他又跑回舞台中央，端着空盘子，开始发出砸吧嘴的声音。
“护士姐姐们进来请我吃了大餐……当然，哕，疯人院的食物有什么好吃的。”
安东尼拍拍胸膛，弯下腰做出呕吐状，仿佛那天吃了相当难吃的食物，艾西露怀疑护士们请他吃的是药。
“女人们就围过来，问我还知道什么？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好像是个数学家，不过没什么影响。
你们围着我，太热了，能帮我把衣服脱了吗？”
安东尼交叉双臂抱住自己，那是模仿拘束衣的姿势，似乎在重现当日的场景。
“她们哈哈大笑，说把医生叫来看看，我有什么办法？她们就是不肯放开我，大概我就是头危险的野兽，对于女人来说。”
他就算抱着自己也做了个挺胸的姿势。
“所以你就总给他们讲这种笑话？”看来他们把你关起来是对的，还要堵上嘴巴，艾西露默默吐槽。
“我可没对男医生讲。”如果不是抱臂，他应该会做个摊手动作。
“医生喊安东尼·托马斯，那就是我的名字了。然后他问我今昔何年何月何日，我说这种话不该我问你吗？
医生让我描述下我最后记得的外面的事，我就说好像记得有个什么节日。
医生说哦，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你住院已经一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