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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买豆腐 遇见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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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萦空道:“我听耿春花说,母鸡不一定天天下蛋,一年可能会下两百多个吧。”
董如霜道:“那也很多了,咱们相当于拥有了长期的食物来源啊。”
贺风烟道:“两只小鸡立了大功!”
这两只鸡在路上的时候,一直没下蛋,可能是环境恶劣所致。
现在到了新家,安定下来了,它们就开始下蛋了。
众人的心情又好了一些,可以每天期待母鸡下蛋,这日子有了小小的盼头。
在要啥没啥的新家,鸡蛋既是营养品,也是财产。
如果自己不吃,还可以攒到一定数量,拿去卖。
赵云筝跟众人商议了一下,决定把这两个蛋送到孙大娘家去。孙大娘可以用来做菜,也可以留着卖,就当是感谢孙大娘的无私帮助了。
在农村就是这点好,人情往来非常简单,可以拿几个鸡蛋,或是拔一些自家的蔬菜,或是把新买的一盒点心拆出来送人,每户邻居都能送到一些。
在贵族阶层,送礼就复杂了:送的礼要符合自己和对方的身份,要有一定价值,绝不能是拆封过的;还要根据上次对方送的是什么,来决定相应的回礼;还要注意年份的新旧,有些东西是越新越好,有些东西要有些年头才好;还要考虑对方的喜好,比如对方讨厌金银俗物,那你就不能送一些金子、银子做的东西……
仔细论起来,能写好几本书呢。
大家把两只鸡抓回了家,本来想关在院子里,又怕它们偷吃菜;想关在东屋,又怕它们打翻恭桶;于是,就将它们关进了西屋。
西屋没有打扫过,里面很脏,但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赵云筝把鸡脚上的绳子绑在西屋的柱子上,然后就走回了主屋,准备睡觉。
其实现在还早得很,以前她们都睡得比较晚。
但现在,她们不能浪费蜡烛,也只得全都躺下。
众人虽然认识很久了,但却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张炕上,觉得很新奇。
但是,被子只有正常大小,盖不住六个人,只能勉强盖住三个。
赵云筝让身体比较虚弱的黎竹思、傅清月、董如霜盖被子,其他几人暂时拿之前脱下来的那身衣服来盖。
现在天气不冷,这样暂时可行。没有被子盖的几人,就不脱衣服了,免得着凉。
不过,再买一条棉被也是必须的。
赵云筝用树枝蘸了炭灰,在地上写下“棉被一床”,跟其他字挨在一块。
不过,棉被应该不便宜,希望等过几天,她们已经找到生财的法子了。
薛萦空道:“之前王小玉提醒过我们,说是晚上咱们不能都睡觉,得留一个人守夜,这样安全些。今天晚上谁守夜?”
贺风烟道:“反正不能是我,我熬不了夜。”
傅清月道:“我来吧。”
赵云筝道:“我觉得,我们都很难熬夜一整晚。不如我跟薛萦空轮换着来,我守上半夜,萦空守下半夜。现在萦空赶紧睡觉,等到了下半夜,我再叫你起来。至于清月,你病才好一些,需要好好休息,这几天就别值夜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这会觉得自己痊愈了,其实还没有。万一病情加重就不好了。”
傅清月同意了。
薛萦空也点头道:“云姐,都听你安排,那我现在赶紧睡觉。”
然而,薛萦空从来没有在这个点睡觉过,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其他人也睡不着,贺风烟还翻来覆去的,一会踢到这个人的脚,一会压到另一个人的手,被嫌弃了好几回。
这时,董如霜提议道:“云姐,我们睡不着,要不你唱歌给我们听吧?”
赵云筝笑道:“好啊,你们不嫌难听就行。”
“不嫌,云姐唱歌可好听了。你选一首节奏比较舒缓的,这样有助眠的效果。”
于是,赵云筝就随口唱道:“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注释1】
这是赵云筝最熟悉的歌曲之一,她越唱越投入,悠扬的歌声飘荡在小屋中。
过了一会,她却隐隐听到啜泣声。
她听了下来,问道:“谁在哭?”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仔细看了看,发现好几个人都在哭。
赵云筝问道:“怎么了?就算我唱得难听,你们也用不着哭吧?”
贺风烟道:“云姐,你还记不记得,三个月前的一次宫宴上,我们都在,没有其他人。当时,你和先帝合唱着这首《鹿鸣》,我们在伴奏。竹思姐弹琴,清月姐鼓瑟,我敲着编钟,萦空吹着笙,如霜姐跳着舞,非常和谐……
我们几个难得的没有吵架,你还跟先帝说,总算有一天清静日子了……”
赵云筝叹息了一声,眼中含泪,说道:“我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你们又来招我……”
漆黑的夜里,偶闻几声蝉鸣。空荡的屋中,唯有女子的啜泣。
屋外的蝉不知道屋内的女子为何而哭,它们只知道纵情歌唱,企图留住盛夏最后的时光。
过了一会,傅清月道:“我们都别哭了,再怎么哭,先帝和我们的家人也不可能复活。有这个功夫,倒不如好好休养。养好了身体,将来才有复仇的机会。”
大家都没了声音,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把悲伤深深地埋进心里。
整个上半夜,比较顺利。
赵云筝其实好几次差点睡着了,都靠着掐自己的伤口,让自己清醒。
无论如何,她既然负责守夜,就得负起责任,保卫大家的安全。
好不容易熬到了丑时,赵云筝觉得自己的魂都快飞了。
她无比盼望着睡一觉。
在那之前,她先叫醒了薛萦空。
薛萦空睡眠浅,稍微摇晃两下,她就醒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赵云筝和衣而卧,薛萦空则是披了一块布在身上,用来御寒。
赵云筝刚睡没多久,就被人摇醒了。
她小声问了句:“谁啊?”
总不会是薛萦空吧?难道薛萦空发现了什么危险?
这时,薛萦空却小声说道:“不是我,是贺风烟。”
只听贺风烟对着赵云筝嘟囔道:“云姐,我饿了……”
赵云筝哭笑不得:“这就是你大半夜把我叫醒的理由?我刚睡没一会啊。”
“我也不想的,可我实在是太饿了……你那儿还有没有吃的?”
“军粮倒是还有一些……好像还有个锅盔。”
“不要……比石头还硬的锅盔,谁咬得动?”
“睡吧,睡醒了就能去孙大娘家吃早饭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孙大娘这会已经醒了,正在准备早饭?”
“不可能,你在想什么东西?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赶紧给我睡觉!”
“不要。”
薛萦空也说道:“风烟,你赶紧睡觉吧,我求你了,别吵醒其他人。”
贺风烟却迷迷糊糊地说道:“我好像闻到食物的味道了……是豆腐……我要吃豆腐……”
赵云筝道:“哪来的豆腐?”
贺风烟用手一指:“那儿!豆腐的香味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赵云筝朝窗外望去,果然见到远处有一户人家亮着蜡烛,飘着炊烟,隐隐有豆子的香味飘过来。
这应该是村里做豆腐的人家了,除了做豆腐的,其他人也不会半夜就起床干活。
都说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买豆腐,果然如此。
赵云筝以前就听说过,做豆腐的人家都起得挺早,没想到是这么个早法。
这么一想,淮王没有把她们几个发配去做豆腐,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赵云筝对贺风烟道:“就算要买豆腐,也得等天亮了再去吧?你这会过去,人家还以为是贼呢。再说,我们的铜钱还没兑换,手上只有二两银子,数额太大,也买不了豆腐。”
贺风烟道:“豆腐只能用铜钱买吗?二两银子能买多少豆腐?”
赵云筝道:“能把你吃成巨人观。”
贺风烟:“……”
一旁的薛萦空笑个不停,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忍得很辛苦。
贺风烟哭丧着脸:“难道我今晚注定要饿死?”
赵云筝笑道:“应该可以用其他东西换豆腐,比如黄豆、布匹之类的。黄豆我们没有,布匹倒是还剩一些。”
贺风烟道:“那我们就割一块布去换豆腐吧,求你了,云姐……不吃点豆腐,我睡不着……”
看着贺风烟可怜巴巴的样子,赵云筝心软了。
飞扬跋扈的贺家千金,曾经的三品婕妤,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连吃块豆腐都要求人?
反正她们带的布匹还有富余,干脆割下一块来,换点豆腐给贺风烟解馋。
正好,她和薛萦空也可以吃一些,她们俩也饿了。
薛萦空要在家里守夜,赵云筝就决定自己陪贺风烟去换豆腐。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用剪刀剪下了一块布,估摸着够换一大块豆腐了,就带着贺风烟往外走。
路上万籁俱寂,凉风习习,偶尔有几声狗叫。
为了不让狗以为她们是贼,她们尽量避开有狗的人家,借着草丛、树木的掩护,一路走到了那户做豆腐的人家。
两人上前扣门,来开门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她很惊讶,问道:“你们是谁?怎么大半夜来我家?”
赵云筝道:“我们是新搬来的,半夜睡不着,闻到你家做豆腐的香味,想来买点豆腐吃。”
这小女孩虽然惊讶,但还是让她们进去了。
进门一看,只见有好几个人都在忙活着,有人磨豆浆,有人烧灶,有人摆放工具。
其中一人竟是白天见过的那个精瘦彪悍的农妇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