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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想喝白糖水 母鸡立大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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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赵云筝等人知道,这么点食材根本不够吃的,只不过是作为添头罢了。
以前孙大娘只烧两个人的饭,现在一下子多了六张嘴,她的开销也会变大的。
赵云筝道:“孙大娘,您要是不收钱,以后我们可不敢来了。”
孙大娘只得答应收钱。
不过赵云筝手里没有铜钱,只有一块碎银子。她得先把碎银子换成铜钱才行。
她问孙大娘哪里可以换铜钱,孙大娘道:“可以去镇上的钱庄换,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后天我去赶集,给你们买东西,顺便把你们的银子换成铜钱。换来的铜钱直接用来付账,多的再给你们。”
“自然是信得过您的。”
赵云筝背过身去,把碎银子一掰,掰下来一小块,估摸着有二三钱重。
她把这一小块递给孙大娘,道:“大娘,麻烦您先把这个兑换成铜钱吧。”
“好,等我后天赶集,给你兑换。”
接着,孙大娘要去洗碗。赵云筝等人都围在旁边看,准备打下手。
孙大娘不让她们洗,赵云筝道:“孙大娘,这日子以后都要我们自己过,我们现在连洗碗都不会,怎么成?您先示范一下,我们跟您学习。”
孙大娘想想,也是这个理,自己总不能帮她们一辈子。
因此,她就放慢了洗碗的速度,讲清了洗碗的几个要点。
她洗了一个碗,让赵云筝等人接着洗。
这下,赵云筝等人都面面相觑。
她们虽然想学洗碗,又觉得洗碗水太脏。
平时享受惯了的人,要一下子变得勤劳、不怕脏不怕臭,也不是那么容易。
赵云筝决定要先起个带头作用,就直接把双手浸在了洗碗水里。
然后,她学着孙大娘的样子,洗了一个碗。
不过,她的动作笨拙很多,没有孙大娘那么顺畅。
今天晚上吃的饭菜很简单,碗底也没有什么残留,其实并不难洗。
赵云筝洗出来一个碗后,看着干净的碗,心情突然变好了。
这些天,她学会的事情可太多了:学会了走远路,学会了穿粗糙的衣服,学会了跟农村人打交道,学会了抓鸡,现在还学会了洗碗。
虽然都是一些小事,但也都是前所未有的经历。
她内心觉得自己可太棒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抢着洗碗,最终,每个人都洗了一到两个碗。
虽然手变脏了,可心情愉快了。
洗完碗后,众人跟孙大娘两口子道了晚安,回到了自己家。
这会天还没黑,得趁着有亮光,赶紧把睡前准备都做好。
洗澡是暂时洗不了了,刷牙洗脸还行。
她们以前在宫里是有牙刷的,但是没带。
耿春花教过她们一个简单的刷牙方式,就是用手指或布条蘸一点盐,摩擦牙齿,然后漱口。
很快,大家都刷完了牙。
黎竹思想喝点热水,但之前烧的水已经不怎么热了。
赵云筝只能让她喝了凉水,好在这水是烧开过的,病人喝下去也无碍。
赵云筝在心里默默地想,得买个能保温的铜壶,或是直接买个小炉子,温着水。这样,大家才能一直喝上热水。
这么想着,事情还真是又细又杂。当家可真不容易啊。
可惜没有纸笔,不然就能写下要买的所有东西了。
忽然,她灵机一动,用树枝蘸了一点炭灰,在地上写下了要买的东西。
这样就不会忘记了。
薛萦空给黎竹思吃了一粒药,又问傅清月要不要吃。
毕竟傅清月是和黎竹思一起发烧的。
傅清月道:“我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别浪费药了。咱们现在什么都缺,得省着点用。”
这时,董如霜问道:“咱们有带寝衣吗?还是直接脱了衣服睡觉?”
薛萦空道:“没有寝衣,依我看,还是脱了衣服睡吧。这一身衣服虽然不如之前那身粗糙,但穿着睡觉也挺不舒服的。”
董如霜道:“可是,如果脱了衣服,皮肤跟被子接触,也会疼痛。除非完全不动。不知道哪里能买到药膏,涂一涂就好了。”
赵云筝道:“现在天晚了,明天问问孙大娘吧。其实咱们这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会好的。”
“我知道,可实在疼得难受。有些地方还又疼又痒的。”
“大家都辛苦了。我看今天那些农妇们穿的都是粗布衣服,她们都没事。可能是我们的皮肤太嫩了,只要时间长了,适应了这种衣服,就不会再磨破了。”
董如霜道:“但愿如此吧。”
薛萦空道:“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强的。”
大家都怀着对未来的期待,用意志力支撑着。
最痛苦的日子已经过去,接下来,她们一定会越过越好。
这时,贺风烟忽然想起耿春花说过的话,如果伤口一直不好,可以撒什么来着?撒白糖?还是撒盐?她记不太清了。
不管了,先试一试吧。
于是,她去灶台上抓了一把盐,洒在了董如霜手臂的伤口上。
董如霜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贺风烟!你想干什么!”
贺风烟点了点头:“懂了,是撒白糖才对。”
两人都还没脱衣服,于是贺风烟在前面跑,董如霜在后面追,两人足足绕着屋子跑了十几圈。
其他人一边笑,一边把两人按住,用剩下的水把董如霜胳膊上的盐给洗了。
接着,赵云筝拿来白糖罐子,说道:“哪里最疼,就撒一些白糖上去,别用太多,我们还得吃呢。”
黎竹思忽然道:“说到吃,我想喝一碗糖水。”
薛萦空道:“白糖用途多,咱们又只有一罐,得省着点用。而且,刚才都刷过牙了。”
黎竹思语气消沉:“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喝一碗糖水。”
众人都不说话了。因为大家都听出了她话语中的难过之意。
她什么都没了,如今还生着病,身上的皮肤还被粗布衣服摩得没一块好肉。
她心里太苦,糖水是她能获得的唯一的甜了。
其实,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赵云筝默默地拿出一个碗,倒了一些白糖,然后用凉开水冲了,用筷子搅拌搅拌。
她们没有勺子,所以只能这样倒白糖。好在赵云筝手稳,没有倒出太多。
白糖水冲好后,赵云筝递给了黎竹思。
黎竹思浅尝了一口,说道:“我以前是不喝白糖水的。如果想喝甜的,就喝花蜜水、果汁、紫苏饮、酸梅汁之类的。如果想喝不甜的,就有陈皮普洱、金骏眉、古树红袍、碧螺春、抹茶等许多饮品可选。
尚食局总是会变着花样给我做,很长时间都不重样。有一回,尚食局端错了,端了一碗简单的白糖水来给我,我发脾气没喝,还骂了她们。”
说到最后,黎竹思流泪了。
旁边的薛萦空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说道:“别说这些了,越想越难过。”
黎竹思道:“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白糖水这么好喝呢?”
董如霜道:“有多好喝,我也尝尝。”
薛萦空道:“你不是从来不喝甜水的吗?”
董如霜道:“从今天起,我没那么多禁忌了。我要喝甜的。”
说着,董如霜也拿过碗,喝了一口。
接着,她把碗给了薛萦空。
薛萦空愣了一下,也喝了。
最终,这碗糖水在六个人之间传来传去,大家一起喝完了。
每个人分到的都不多,但感觉漂泊的灵魂被这一点点糖分给安抚了。
赵云筝笑道:“坏了,又得刷一次牙。咱们的盐可经不起这么消耗。你们当盐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董如霜道:“《世说新语》有言,谢太傅在寒雪日举办家庭聚会,让小辈们说说这雪像什么。他的侄子说‘撒盐空中差可拟’,侄女谢道韫说‘未若柳絮因风起’。这个故事常用来称赞谢道韫的才华,我现在却觉得,如果大雪天,天上下的都是盐就好了。
盐这样的好东西,为何不能直接从天上掉下来呢?这样不仅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也解决了许多百姓的燃眉之急。”
黎竹思道:“你怎么会这样说呢?这不优雅。”
董如霜问道:“那你想要优雅还是想要盐?”
黎竹思道:“要盐。”
大家都笑了,刚才惨淡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接着,大家拿了一些白糖,洒在自己比较严重的伤口上,果然觉得好受了一些。
至于一些细小的伤口,她们尝试着舔了舔,用唾液去修复。
之前她们觉得这样做不雅观,所以没有尝试。
但现在,活下去、活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她们也没有那么多心理障碍了。
这是在乡下,又不是在宫里,何必时时刻刻都遵守礼仪呢?
这样尝试了之后,那些细小的伤口果然好多了。原来,人的身体里就藏着疗伤的“神药”。
一些舔不到的地方,她们就用手指沾点唾液,去涂抹。背上就互相涂抹一下。
辛苦赶路三天,她们现在总算有功夫去处理伤口了。
处理完毕后,大家再次用盐刷了牙。
这时,傅清月忽然道:“我们的鸡还拴在外面呢!”
大家又急急忙忙地去找鸡。
还好那两只鸡还在,在围墙外面扑腾着。它们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它们走不远,以为自己再使劲一点就能远走高飞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去抓鸡,这时,贺风烟忽然兴奋地说道:“鸡蛋!它们下了两个蛋!”
大家都十分激动,跑到贺风烟身边。
只见贺风烟手里拿着两个鸡蛋,这鸡蛋在草丛里待久了,脏兮兮的,但贺风烟此刻却一点也不嫌弃。
赵云筝等人平时是很少见到完整的鸡蛋的,如果食谱里有鸡蛋,那一定是剥了壳的、做成各种菜的鸡蛋,比如水煮蛋、炒鸡蛋、荷包蛋等等。
此刻,她们认真地看着鸡蛋,啧啧称奇。
董如霜道:“太好了,以后是不是每天都会有两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