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陪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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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听说了吗？裴家认回来了一个私生子！”。
“是的是的！听说了私生子的名字好像是叫裴辰，据说是专门为了碰瓷裴总专门取的”。
“过不久就要叫裴董了，还有你听那私生子的名字像什么？”。
“——裴辰”。
“——陪衬啊！”。
大厦高楼中灯光敞亮，茶水间内两名穿着制服的员工正坐在沙发上的闲聊着昨晚从网上爆料出的消息。
“你看！”。
员工把手机举起，交流软件那个前不久的热搜，还明晃晃的被挂在第七位的标题。
——惊爆！百亿家产争夺战，裴氏集团确认继承人后又官宣私生子弟弟。
隔着一层玻璃，裴辰在茶水间的杂物房里，靠着门手指握成拳紧紧。
早已渗出了血也不知疼痛。
裴辰心口处剧烈起伏着，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锋利与脆弱。
脸色有些苍身上的白衬衫被汗水微微浸湿。
他眼神变的空洞，望着地面裴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面对自己昨天出现的悸动和这突如其来的官宣。
打乱了他一开始所有的计划。
他本想……本想…。
越想越烦，忽然就在此时裴辰手机的屏幕亮度响起。
他看了过去是裴崇礼发的信息，叫过去，去裴璟那。
胸口处的浊气被呼出，裴辰调整好了心情尽量做到不外露。
他对着空气病态的露出了一个他练习了很久的讨好笑容。
一个昨天被忽视的笑容。
……。
办公室占据楼体的至高处，金属线条环抱住灯框。
冷光打在了主桌位上的金属悬浮莫比乌斯环上。
裴璟坐在主位上，额前的碎发，衬着眉眼愈发的立体深邃。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轻轻的抿着，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触摸着着，自己桌面上摆放的莫比乌斯环。
电磁锁的声音响起，他抬头看去眼底毫无波澜，手上动作依旧，良久磁性的声音响起裴璟道。
“既然来了，就别站在门口当摆设”。
裴璟的目光掠过门口，指尖仍摩挲着莫比乌斯环的冷硬弧度。
金属光泽在他眼里映出细碎的光。
裴辰的手在大腿旁默默的攥紧，指腹的伤口被冷汗浸透。
刺痛感却远不及心口见到裴璟时又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躬身颔首，将练习了无数次的讨好笑容挂在脸上。
“哥……”。
“今天晚上的晚宴，你得去”。
裴璟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那边需要你露面，应付媒体和亲戚”。
他终于抬眼，目光在裴辰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却无半分温度。
“穿得体面些，别给裴家丢人”。
裴辰喉咙发紧，他望着裴璟棱角分明的侧脸，恨意像藤蔓般绕着心脏疯长
——他现在始终是恨的。
很裴崇礼的不在意，恨他将自己视作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这突如其来的官宣将他推入风口浪尖。
但他更恨眼前好端端的裴璟。
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卑微的渴望在挣扎。
——“我知道了”裴辰低声应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璟似乎没听出他的异样，指尖停下动作。
“具体的着装和流程，助理会发给你，晚宴上少说话”。
裴辰强点了点头忍着内心压抑的爱恨交织，弯了弯腰转身退出办公室。
裴辰转身的瞬间，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办公室的电磁锁“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那道冷冽的视线。
也隔绝了空气里那点若有似无的，属于裴璟的冷香。
出了总裁那层楼，助理早就在电梯口候着了，手里拎着个熨帖平整的西装袋子，见了他就递过来。
——“裴二少，这是裴总吩咐准备的，尺寸是按您上次入职登记的数据来的”。
“您先去休息室试试合不合身”。
裴辰没吭声，接过袋子往怀里一抱，指尖碰到那冰凉的西装面料！
心里头那股子憋屈劲儿又往上冒。
什么裴二少，在这帮人眼里，他就是个裴家和裴璟的道具。
休息室里就他一个人，把那身量身定做的西装换上，镜子里的少年瞬间褪去了几分青涩。
可那双眼睛里的沉郁，却直直在徘徊。
傍晚的时候，裴辰跟着裴璟的车一起去了晚宴的酒店。
地方选在a市里最顶奢的会所，门口停的车一水儿的豪车。
记者的闪光灯亮得跟星星似的，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裴辰刚下车，就被那阵仗弄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往裴璟身边靠了靠。
也就是这个小动作，让他瞥见了裴璟的模样。
男生穿着一身纯黑的手工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
衬得手腕线条干净利落。
裴璟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周遭的喧嚣好像都跟他隔着一层屏障般。
此时此刻不管是记者的追问还是旁人递过来的笑脸，他都没怎么搭理，只偶尔颔首。
那点笑意也只浮在嘴角，没到眼底。
几个集团的老董事凑上来跟他寒暄，一口一个裴总说着
——“年轻有为”。
——“裴家后继有人”。
恭维话，裴璟就那么听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沉香珠串，半天才淡淡回一句。
“客气了”。
那语气，那神态，明摆着就是懒得应付，可偏生没人敢说什么，反而笑得更殷勤了。
有董事的人想拍他的肩套近乎，手刚抬起来，裴璟微微侧身就避开了。
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子不容人靠近的疏离。
裴辰跟在他身后半步，像个没感情的挂件。
听着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声，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就是那个私生子啊？看着倒还周正”。
“嗨，再周正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看璟总的脸色”。
“可不是嘛，裴家这盘棋，到底还是璟总说了算”。
这些话飘进耳朵里，裴辰的脸一阵热一阵冷，他抬眼看向裴璟的背影。
那人好像完全没听见似的，步子都没乱一下，径直朝着宴会厅入口走。
进了宴会厅，暖黄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奢华的景象，可裴璟一进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不少人端着酒杯围过来。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着，每句话都点到即止，既不得罪人，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有人提起裴辰，笑着打圆场。
“裴总好福气啊，多了个这么精神的弟弟，往后裴家更是稳如泰山了”。
裴璟这才转头看了裴辰一眼，那目光轻飘飘的，跟扫过一件摆设没什么两样。
他抬手，状似随意地搭在裴辰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是我弟弟，裴辰”。
“刚认回来不久，性子腼腆，各位多担待”。
裴璟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可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裴二少一表人才，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是啊是啊，裴家双璧，真是羡煞旁人啊！”。
裴辰低着头，扯着嘴角笑，心里却跟揣了块冰似的。
他能感觉到裴璟搭在他肩上的手，一点温度都没传过来。
那不过是逢场作戏，是演给外人看的。
就像他脸上的笑容一样，假得不能再假。
裴辰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发酸。
恨。
他真的好恨。
恨裴崇礼的利用，恨这些人的趋炎附势，更恨裴璟这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为什么，在刚才裴璟揽着他肩膀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会随之而流动。
裴璟被几个股东缠着多说了两句，裴辰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
“……”
良久当事人才朝着裴辰的方向走过来。
脚步缓慢，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那股子矜贵劲儿半点没散。
“走了”。
裴璟丢下两个字，率先迈步，他理了理西装袖口，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了露台。
留下裴辰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被丢弃的小丑。
裴辰默不作声地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谁都没再说话。
晚宴散场，光灯亮得晃眼，记者们的话筒快戳到两人脸上。
裴璟正准备抬手，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姿态。
却不料手腕一暖——裴辰竟突然抬臂，亲昵地握住了他的手。
少年的动作带着点青涩的莽撞，力道却不轻，整个人几乎半贴过来。
裴辰眼里盛着恰到好处的听话，对着镜头笑得乖巧又依赖。
耳尖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裴璟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转瞬即逝，随即又被不动声色的冷淡覆盖。
他垂眸，心里只觉得今天这出戏愈发可笑。
认回一个私生子当靶子，本就是裴崇礼的安排。
如今这小子倒是懂得见风使舵，学着演起兄友弟恭的戏码。
裴璟没推开，只是微微偏头，对着镜头扯出一抹公式化的笑。
他任由那只手握着自己，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
周身那股矜贵疏离的气场分毫未减。
簇拥的闪光灯里，两人并肩走向黑色豪车，记者的追问声此起彼伏。
裴璟充耳不闻，弯腰坐进后座时，才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裴辰搭在肩上的手。
坐进车里，裴璟微闭眼靠在椅背上，侧脸的轮廓在昏黄的路灯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他没问裴辰一句话，甚至没看他一眼。
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尘埃。
裴辰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头那点爱恨交织的情绪又开始翻涌，翻得他心口发堵。
车子平稳地驶出会所大门，刚拐上主干道没多远，裴璟放在手边的手机震了震。
当事人看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也就是这个瞬间，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猛地从后方传来。
那声音躁得人耳膜发疼。
还没等车里的人反应过来，一道刺眼的白光就撞破了夜色。
——一辆失控的轿车正疯了似的朝着他们的车冲过来。
司机吓得脸色惨白，猛地打方向盘踩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夜空。
车厢里虽没天旋地转但也受了不少的波及，裴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坐在旁边的——裴璟。
几乎是凭着本能，他伸手就拽住了裴璟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随即整个人扑了上去，死死地将裴璟压在身下。
“砰——！”。
剧烈的撞击声震得人头皮发麻，车窗玻璃瞬间碎裂。
锋利的碎片溅得满身都是，狠狠扎进裴辰的后背和手臂。
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车身被撞得狠狠一震，裴辰的后背狠狠撞上了坚硬的车门。
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可他咬着牙，愣是没松开手，反而把裴璟护得更紧了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混乱中，他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味，还有裴璟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他微微偏过头，借着车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见了裴璟的脸。
男生的眉头紧紧蹙着，眼底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不再是那种无波的淡漠，而是掺杂着错愕和。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裴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算计。
恨归恨，爱也归爱，可他不能让裴璟出事。
至少，现在不能。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陪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