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添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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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中晕开路灯暧昧的光，细雨如丝，将A市的街道笼上一层朦胧水雾。
湿润的空气里，城市的喧嚣被隔绝。
唯独裴家庄园的那扇黑金色雕花大门，透着不容侵犯的庄严。
管家早已候在门廊下，白色手套将黑色宾利的车门下沿托得稳稳当当。
——“裴总，您回来了”。
“嗯”。
裴璟应声，嗓音清冽如寒冬日里的的松柏，不带半分多余的温度。
他抬步走上石阶，卡其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至小臂。
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缓步走向了前方庄园内的主宅。
冷调色的灯光打在地面上书房内，上好楠木制成的书桌泛着光泽，却压不住空气里弥漫的紧绷。
裴父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青瓷茶杯的杯沿。
目光沉沉地落在站得笔挺的裴辰身上。
眼底的无奈像沉在杯底的茶叶浑浊而又复杂。
“明天我会为你安排接风宴！”。
“……”。
“到时候你哥也会来”。
裴崇礼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顿了顿，终究还是补了句。
房屋中央裴辰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裴崇礼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劝诫。
“归还裴氏集团的继承人位置，我和董事会早就商讨了”。
“确定了是裴璟！你非要从国外回来争，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你是争不过他的”。
“争不过？”。
裴辰猛地抬眼，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到极致才缓缓松开。
脸上却扯出惯有的带着讨好的笑，可语气里的挑衅与恨意，却藏都藏不住。
像淬了毒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出来。
“爸，您当年觉得我这个私生子丢人，二话不说就把我送出国的时候”。
“可没说过裴氏只能是他裴璟的”。
他往前半步，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一颗。
露出的锁骨线条字里行间全部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这些年我在国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您从来没问过”。
“您总说对我有愧，现在给我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不算难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不甘。
“况且董事会要的是能带集团更上一层楼的人，未必就认定了他裴璟”。
“这些年我在国外不是白混的，论能力，我未必比他差！”。
心脏猛然钝痛裴辰想起了在国外听过最多的话。
“你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裴氏的一切都和你无关”。
而这一切在他身上的痛苦始作俑者，便是裴璟——那个名义上的哥哥……。
无数次在深夜里咬牙切齿，恨裴璟的存在，恨他与生俱来的优势。
恨自己明明和他流着同样的血，却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活。
“你——”裴崇礼被堵得语塞，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拗不过眼前人。
只化作一句。
“罢了，你要争，便争吧，只是别后悔”。
裴辰没再应声，转身走出书房时，胸口那股因对峙而紧绷的气才缓缓松了些。
可一想到裴璟，心底的恨意便再次翻涌，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墙壁上挂着的油画。
那些笔触细腻的风景，却丝毫无法平复他内心的戾气。
忽然，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似的，他的脚步顿住，转头望向斜前方的吸烟室。
那扇磨砂玻璃后，隐约映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轮廓利落。
即使隔着一层朦胧的玻璃，也能感受到那股与众不同的气场。
裴辰鬼使神差地走近，脚步放得极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声音。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这般小心翼翼。
仿佛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他贴着冰冷的墙壁站定，目光透过磨砂玻璃，一点点描摹着那道身影。
玻璃的朦胧感渐渐褪去，里面的景象愈发清晰。
——裴璟靠在墙边，宽腿裤衬得他的双腿愈发修长笔直。
上身穿着一件简约的卡其色针织衫，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另带着沉香串珠的手肘上。
指尖夹着一支香烟，火星在暖黄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这……”。
裴辰沙哑地喃喃出声，目光定定地落在裴璟身上。
可突然心脏刚不久的钝痛不见如今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
裴璟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连抽烟时微微蹙起的眉峰，都透着一种慵懒的疏离感。
可偏偏这种疏离，就对此时的裴辰有着致命吸引力。
裴辰的呼吸猛地顿住，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突然撞进了胸口，撞得他心跳都乱了节奏。
那些盘踞在心底多年的恨意，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褪去又夹杂在其中。
之后成为了一种取而代之的，陌生的，汹涌的悸动。
他的脸颊不知何时热了起来，烫得有些发烫，让他莫名地心慌。
裴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才勉强找回一丝力气。
指尖的冰凉和脸颊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道身影从脑海中驱散。
可再睁开眼时，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扇玻璃，心底的悸动如潮水般，一波比一波汹涌。
——“小璟，你回来了”。
裴崇礼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眼眸弯弯的带着父亲的慈爱。
与刚刚和裴辰在书房内的对子截然不同
走向裴璟所在的位置，牵住当事人的手裴璟点了点头清冽中带着一丝烟草味的沙哑道。
“是啊”。
裴璟和裴崇礼说着话感受到从开始就到现在视线他往前方看了看。
精准地落在了隐秘在阴影处的裴辰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裴璟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随着空气流动飘散开来。
他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迎上裴辰的目光，用三秒钟的时间。
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这张脸，确实和他有几分相似，眉眼间的轮廓如出一辙。
只是少了几分他的冷冽，多了些刻意讨好的温顺。
裴璟心中瞬间了然，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意气不减尾音微微上挑。
“爸，咱家来客人了啊”。
“客人”两个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浓浓的疏离与不屑。
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裴辰的指尖微微一顿，原本就有些发白的指节，此刻更显苍白。
他抬起头望过去有些怔愣住。
裴璟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明明年纪没有多大，但上位者的威压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此时裴辰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压迫，他只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契合。
仿佛他们的磁场本就该如此相融，让他的心莫名地感到舒服与悸动。
“……”。
裴辰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
脑海中闪过裴父嘱托过的话，让他尽量与裴璟搞好关系，哪怕只是表面功夫。
“哥…”。
他率先把这个亲密的词语说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些，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璟哥好……”。
“我叫裴辰”。
说完裴辰低着头，扯出一个讨好的笑，笑容阳光而无害。
看起来无可挑剔，像是真心实意地在向这位兄长问好。
可裴璟只是淡淡的抬眸，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那眼神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不痛不痒地收回目光，朝着人微微的弯了弯唇角。
不是回答的意思，也不是点头示意的意思像是一个发自内心瞧不起的微笑。
裴璟随后转头就向身边的裴父说起了话。
从头到尾仿佛没有理会裴辰半分半毫，仿佛他只是空气一般。
“爸，董事会那边的文件我已经处理好了，明天的接风宴，我会按时到”。
裴璟的声音依旧清冷，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刚刚那个轻蔑地称呼裴辰为“客人”的人不是他。
裴父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叹了口气。
“也好，你们兄弟俩……”。
“以后慢慢熟悉吧。”
“兄弟？”。
裴璟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他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修长的背影依旧挺拔，带着那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落在裴辰的眼底，多了几分让心脏悸动的疼痛。
裴辰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刚刚裴璟的轻视像一根刺，扎得他难堪。
可内心感受到的更多却是底部那带着恨意汹涌的悸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依旧很快，脸颊的热度也未曾褪去。
裴璟来到了庄园处的最顶端，他俯视着城市。
此时暮色将近将他的身上如同镀了层镀了层光般。
他不知道在和谁发信息在加密的软件上裴璟修长的手指，指节跳动在屏幕上打的字。
明明背影挺拔的眼眸是上翘目光柔和，可又感受得到这一份，气场里面藏着的疏离。
五分钟后屏幕的亮度暗了下去，裴璟嗓音没有多余的温度他道。
——“爸，你来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添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