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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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息漫过鼻尖，VIP病房里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米白色的高领打底衫衬着裴璟脖颈上的线条修长。
他坐在一旁真皮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一份没看完的文件。
——a市出了名的限制外来车辆，何况是在晚上在裴家的接风宴。
裴璟思索着，他内心渐渐有了个答案和一早查这个东西重叠了上来
眸光慢慢的落在了，旁边白色的被单下，裴辰露在外面的小臂缠着纱布
侧脸线条比两人初见时少了几分刻意的乖顺，多了易碎的脆弱感。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切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可在这时裴辰缓缓睁开眼，黑亮的眼里蒙着一层茫然的雾气，他眨了眨眼。
视线慢吞吞地扫过病房，扫过墙上挂着的输液袋，最后才落在裴璟身上。
怔怔地看了几秒，像是没料到会有陌生人在这，喉结轻轻动了动。
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
“哥哥……你是谁啊？我……我怎么在这里？”。
裴辰的声音放得很软，尾音轻轻往上翘，透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天真。
他仰着脸，眼底亮得纯粹，嘴角还挂着孩童般懵懂的笑。
仿佛真的忘了前尘旧事。
忘了茶水间外那些尖酸刻薄的流言蜚语。
忘了晚宴上那场逢场作戏的兄友弟恭。
忘了前不久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爱恨与算计。
裴璟垂眸，视线精准地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上。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他却没戳破，只是合上手里的文件，发出一声轻响，起身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
午后的阳光落在肩头，裴璟垂着眸，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半晌，他才抬手，状似温和地揉了揉裴辰的头发，指尖掠过柔软的发丝。
“我叫裴璟”。
“你是我弟弟”。
“裴辰”。
男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的嗓音裹着一层听不出情绪的温和。
裴辰“哦”了声，低下头。
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碰到手背的纱布。
传来轻微的刺痛，这痛感让人愈发清醒。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软软地碰到了裴璟的胳膊，指尖轻轻抓着他的袖口。
力道很轻，眼神里满是依赖。
“那……哥哥会陪着我吗？”。
裴璟垂眸，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指腹上还有没愈合的细小伤口。
是之前裴辰自己在茶水间攥拳攥出来的，结了薄薄的痂。
两个人的影子交织着，一个牵着一个，裴璟顿了顿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
——“小影子…”。
随后微微颔首，同意了下来。
裴辰看到后立刻绽开一个更软的笑。
可手却攥得更紧了些，甚至悄悄摩挲了一下袖口。
没过多久，护士推着换药车进来了。
后背的纱布被揭开时，裴辰疼得闷哼出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后背的伤口虽细小但纵横交错，是替裴璟挡的玻璃碎片划的。
他没看伤口，反而巴巴地看向裴璟，眼眶泛红。
鼻尖也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发着颤。
“哥哥，疼……”。
说着，他就往裴璟那边挪了挪，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寻求庇护的意味。
没受伤的手伸出去，想去抓裴璟的衣角，指尖都快碰到了，却又猛地停在半空。
像是怕惹他烦，又缩了回去，攥成了拳。
眼底的怯意恰到好处。
裴璟微微蹙了蹙眉走过来，站在病床边，抬手，指尖轻轻覆在裴辰的额头上。
“忍忍”。
裴璟他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裴辰觉得不知是从内心还是真的如此。
感受着被烫的有些不适。
顺势偏过头，他道：“哥哥陪着我，就不疼了”。
“……”。
裴辰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滚烫，裴璟的指尖似乎僵了一下。
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换药的过程漫长又难熬，消毒水渗进伤口里，疼得裴辰浑身发抖，后背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全程攥着裴璟的衣角，指节泛白，却硬是没再哼一声。
只是死死咬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璟。
他看着裴璟垂眸的样子，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
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腕骨分明，透着冷白的光。
心里的恨意和渴望，像两股纠缠的藤蔓，疯了似的往上长。
缠绕着，撕扯着，几乎要将他的心脏勒得喘不过气。
裴璟垂着眼，视线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落在他眼底藏不住的算计里。
落在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上。
那双手很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筋，纱布下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他当然知道裴辰在装。
从他叫出那声“大哥哥”开始，从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开始，
裴璟早就知道，昨天晚上他没受伤的那场车祸正是眼前人策划的，。
要的不是撞碎裴辰的记忆，而是他用来伪装的那层乖顺的壳。
可他没戳破。
甚至还顺着他的意，演了这场温情脉脉的戏。
裴崇礼和他的局，需要一个靶子，一个能吸引所有目光。
替他挡住那些明枪暗箭的靶子。
而裴辰。
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他是裴家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是众人议论的焦点。
换药结束，护士叮嘱了几句“
“不要沾水”。
“按时吃药”。
便推着车转身离开。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裴辰松了口气，浑身脱力地倒回床上，手却依旧没松开裴璟的衣角。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上的纹路。
他侧过头，看着裴璟，嘴角弯起一个虚弱的笑，眼底的雾气还没散去。
“哥哥，我饿了”，
“想吃什么？”。
裴璟问，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只是垂着的眸。
轻轻抬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苍白的唇上。
裴辰歪着头，像是认真地想了想，他故意拖着长音。
“想喝哥哥熬的粥”。
“……”。
裴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几秒，久到裴辰都以为他会拒绝时。
久到他眼底的算计都快藏不住时，才听见他说，
“好”。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
投进裴辰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裴璟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他挺拔的脊背。
看着他随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看着他拉开病房门时。
暖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轮廓。
裴辰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底的懵懂和依赖褪去。
只剩下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走廊里，裴璟刚踏出病房门，脸上的温和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淡漠。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和刚才那个温声细语的男人判若两人。
“去城西那家老字号粥铺，买一份皮蛋瘦肉粥，要温的”。
“另外，把上次查到的关于裴家那几个老股东的资料，再发我一遍”。
挂了电话，他抬眼，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他抬手，指尖摩挲着袖口被裴辰抓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一点少年的温度，转瞬即逝。
助理很快就把粥送来了，还贴心地带来了餐具。
裴璟拎着保温桶走进病房时，裴辰正靠在床头，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转过头，眼底的茫然和依赖瞬间上线，像切换了一个开关。
“哥哥！”。
他眼睛一亮，像看见糖的孩子。
裴璟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粥香漫溢出来。
他拿起勺子，盛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递到裴辰嘴边。
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看不出半点生疏。
裴辰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裴璟真的会把粥带来，更没想到他会亲自喂自己。
他张开口，把粥咽下去，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熨帖了胃里的空落。
却也烫得他心口微微发颤。
勺子再次递过来时，裴辰故意偏过头，唇瓣轻轻擦过裴璟的指尖。
像无意的触碰，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勾引。
他抬眼，看向裴璟，眼底水汪汪的。
“哥哥喂的粥，好吃”。
裴璟的指尖僵了一下，垂眸看他，眼底的情绪很深。
像是藏着一片深海，让眼前的裴辰看不真切。
他没说话，只是又盛了一勺粥，递过去，这次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裴辰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盯着裴璟，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指尖的温度。
裴璟喂完最后一勺粥，收起餐具，拿出纸巾，替裴辰擦了擦嘴角。
指尖擦过柔软的唇瓣时，他的动作顿了顿。
目光落在裴辰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吃饱了？”裴璟问。
裴辰点了点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却又伸出手，抓住了裴璟的手腕。
力道不大，像是小孩子怕人走后就再不来的祈求。
“哥哥别走，陪我好不好？”，
他看着裴璟，眼底的雾气又涌了上来。
“我害怕，一个人睡不着”。
裴璟垂眸，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看着少年眼底的依赖和演戏交织的光。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道
——“好”。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