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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交错 报君黄金台 ...
第二日秦怀月入宫时,听见几个宫女交头接耳说着鸾回殿已被封禁的事情,宫门前现在有数十名装备齐全的侍卫层层把守,皇后有令,在明炆帝醒过来之前不能放跑里面一个人。
还听见那些宫女说着昨晚死人,私刑,侍女之类的话。
秦怀月有一瞬慌乱,慌忙拦下那几个侍女问了情况,在听到答复后她仍不相信。
她连道别的礼仪都顾不上,穿过那些侍女就向鸾回殿跑去。
因为无法接受,所以她既希望于有人能突然出现,然后告诉她只是那些人乱嚼舌根所作的谎话,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这件事情。
——明明昨天早上还是那样敢爱敢恨的性子,为什么今日就要被人讲成一具躺在白布下冰冷的尸体呢?
她不应该落得这样的结局。
可事实摆在眼前,奔行的路上她撞上青蕊,对方的眼角尚布有泪痕,见到秦怀月的一瞬间,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就要将她淹没。
“大人,秦大人!玉蝶她走了——”
青蕊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砸在地上,看向秦怀月的脸痛苦地皱作一团,悲悸到了极点。
秦怀月一言不发,她沉默地看着她的脸……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令人难以置信,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灵魂出窍。
眼前慢慢开始迷蒙,秦怀月有些茫然地看着青蕊,轻声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夜皇后娘娘回来之后,就跟三皇子因林大人的事情来了趟鸾回殿。谁知正巧撞上云织动用私刑!虽然上前阻拦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青蕊伤心地嚎哭着,她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的清楚,话尽之后,她的身体好像快要支撑不住,青蕊险些昏倒,她伏在秦怀月身上,勉强稳住了身形。
“苏大人走了,苏妃娘娘走了,现在玉蝶也离开了,以后这宫里就只剩下青蕊一个人和公主相依为命了……”
她这样哭道。
自上而下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青蕊的头顶,秦怀月被她死死扯着,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一棵被暴风雨摇晃着枝桠的树,双脚被钉入泥土中纹丝不动,明明也快要承受不住侵袭被风吹断了,可身上的重担让它不敢就此轻易的倒下。
于是她摸了摸青蕊的头发安慰她。
聊胜于无。
片刻后,青蕊拭干眼泪,她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忍住喉头的呜咽。
“这是从玉蝶身上找到的,上面写着您的名字,青蕊怕被林贵妃的眼线拿去,就趁人不注意将它拿了出来。”
她郑重地将信交给了秦怀月。
拿着封口完整的信,秦怀月手指微颤。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苏妃娘娘曾教过我写字,这些年在林贵妃这里听到的事情我会全部写下来,这些是日后你替苏妃娘娘申冤的铁证。你之后入宫,记得一定要来我这里拿走。
——那你呢?玉蝶,反正都是走,不如你跟我一起出去!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告诉你秦怀月,要是想活命,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保存体力,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秦怀月顿悟,她终于知道为何玉蝶如此执拗。
这是她最后的愿望,她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她要让那些雪花一般急切的奏折中掺入自己的笔墨,为了这个结果,她愿意选择这样的结局。
她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嘴上说着讨厌极了她这样的话,却还是会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
即便令侍其主,她也从未敢忘记苏妃是因林贵妃而死的事实。
秦怀月眼中热泪盈眶,她紧紧捏着信的一角贴在胸口处。
那时的烛光总是暗淡,曾经的话语还依稀响在脑海。
这是玉蝶用性命交付她的事情。
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
她绝不能辜负。
浩瀚红尘,云烟滚滚。这本是一只籍籍无名的白蝶,但她是如此意外却又合理地飞入了令元三十七年的那个春天。
飞入后世传颂的史书之中,成为浩瀚事迹中一个挥之不去的名字。
宫殿内。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暖光斜斜倾落在苏奕衣料上,秋青阳跟在身边侧目看了他一眼,只见男子沐浴在光下,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金,让人捉摸不透。
圣上昨晚就紧急下了密诏,让苏将军今日早些来朝,现下他迎着朝日徐徐向前,步伐缓慢如闲庭信步,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像这样的情况极为少见,秋青阳与他在前线共事得久,他虽贵为统帅三军之将帅,但平时私下里毫无架子,他会与众位士兵处成一片,每每在军帐处升起篝火月下浅酌之时,还能顺嘴叫出几个路过小卒的名字。
如此做派,让秋青阳打心眼里佩服。
可就是这样一个温和的人,在战场上杀敌时却能做到歃血流河毫不心软,手中兵器贯入敌人胸口时从没有片刻迟疑。好几次骑马在战场上驰骋时,他都会带领众人冲锋,杀到眼睛发红,迸发血丝才停下。
束在马首两侧的麻袋内,砍下来的鞑靼头颅尚热,彼时不慎沾染其上的血滴,不过刚从他苍白的银枪上滑落。
即使是战场修罗,也会露出这种闲散的神色。
——就像现在。
苏奕站定在御阶之下,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龙椅上,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秋青阳压下心底那点不安,随着苏奕一同迈入大殿。
殿内空旷,早朝时辰未到,连内侍都少了大半,只剩两个小太监远远站在角落,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喘。
秋青阳的目光忍不住往四周扫去。今日的宫城太过安静,安静得反常。想起入宫时一路行来,遇到的侍卫比往常少了足足一半,心下便隐隐觉得不对起来。
“将军。”
他压低声音,凑近苏奕半步,小心翼翼道“这宫里……”
“知道。”
苏奕打断他,语气平淡,“清场了。”
秋青阳听得心头一跳。
清场,那便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是圣上授意的。
他下意识想要再问,却见苏奕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御阶之上。那副神情像是早就猜到会有今日,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殿内陷入漫长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传来一阵窸窣响动。秋青阳抬眼望去,只见两个内侍搀扶着一个人影,缓缓从屏风后转出。
是圣上。
数月未睹天颜,此刻一见,哪怕是秋青阳也忍不住心下一震。
自从清算完林党一族后,这位正当盛年的天子竟像是老了十岁不止。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走路的步子虚浮无力,几乎是被架着才能挪动。尤其是那双昏黄的眼睛,瞳孔微微涣散,像是熬了太多个夜晚,又像是服过药后的迷离。
丹药。
秋青阳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随即飞快垂下眼,不敢再看。
皇帝被搀扶着坐上龙椅,撑着扶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直。他垂着眼看苏奕,涣散的瞳孔里忽然聚起一丝锐利。
苏奕已经跪了下去,行的是武将觐见之礼,姿态恭谨:“臣苏奕,参见圣上。”
皇帝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奕。”
皇帝开口,嗓音沙哑,却仍拿捏着往日的威严:“朕问你,你那日带兵入长安冲上行宫,当真只是为了救驾?”
苏奕跪在地上,垂首答道:“是,羌州多日太平,臣此番亦是奉旨回京述职。”
“述职?”
皇帝冷笑一声,“述职需要带一万大军?苏将军,你是把朕当三岁小孩哄吗?”
苏奕没有说话。
皇帝撑着扶手,身体微微前倾,那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你跟林千峰一样,也是来夺朕的江山的,是不是?”
话如霹雳弦惊,响在殿内每个人心头。
秋青阳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奕依旧跪得笔直,他抬起头与皇帝对视,目光平静:“圣上若疑臣有谋逆之心,臣此刻便该被殿外伏兵拿下,人头落地。”
皇帝面色微变。
“圣上既然单独召见,又容臣说话,想必是愿意听臣解释的。”苏奕继续道,“那臣便解释,臣当日带兵入京,的确是为了护驾。”
“护驾?”皇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朕在深宫之中,有御林军护卫,何须你一个边关将领来护驾?”
苏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笑意里藏着的东西,让皇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圣上,”苏奕缓缓道,“臣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皇帝的手指猛然攥紧扶手,指节泛白:“你……你说什么?”
“臣的父亲,校尉苏安通。”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三年前,因牵涉林党案,他被关入刑部大牢后死在牢中,臣的姐姐,入宫为妃的苏氏,在那之后不久也病逝于宫中。”
皇帝没有说话。他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奕继续道:“臣在边关这些年时常会想,父亲一生谨慎,为何偏偏在这件事上隐忍不发?姐姐入宫多年从未争宠,为何偏偏在父亲走后病逝?臣想不通,就只好一直想,一直想,想到最后,只有一种可能。”
他抬起眼,直视皇帝的眼睛:“父亲的死,是圣上放任的。姐姐的死,是圣上有意纵容的。”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明炆帝的手在发抖。那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被戳穿之后的、无法控制的颤抖。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只能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你……你都知道。”
也是,三司查处林千峰多年罪行,现在尘埃落定,这些也并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
明炆帝忽然笑了一声,“朕以为你一直在边关打仗,什么都不知道。”
“臣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苏奕淡淡道,“臣只是猜测。”
“臣没有证据,也不需要证据。臣只是想知道,圣上今日问臣是否有谋逆之心,那臣倒想问圣上一句——圣上当年杀臣父亲的时候,可曾想过,臣会有谋逆之心?”
皇帝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臣的父亲,用命来坚守君臣纲常,臣的姐姐,用命来坚守夫为妻纲。而臣在边关三年,死伤八千,战的是圣上的边疆,守的是圣上的江山。”
苏奕抬眼,望向龙椅上的人。
“圣上疑臣,臣无话可说。但圣上要问臣是否有谋逆之心……”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臣若是有,三年前父亲死的时候,臣就该反了,那时鞑靼人尚与林必先在西疆,无暇顾及长安,那时臣带领士兵攻入殿内,臣若是登高一呼,那这天下,就未必还是圣上的。”
皇帝的身体猛然一震:“你……”
“可臣没有。”
苏奕的声音微微放轻:“因为小时候父亲教臣读书,说的第一句话是:君臣父子,天地纲常。臣的父亲守了,臣的姐姐守了,臣凭什么不守?”
他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形销骨立的天子,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悲悯:“这些年来,臣并非没有半分怨言,今日说这些也只是想让圣上知道,在这世上,当真有人将君臣纲常,看得比命还重要。”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在龙椅上,佝偻着身体,看着跪在殿中的苏奕。他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可终究没有落下。
良久,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声声撕心裂肺,震得他的身体发出呼硕呼硕地煽气之声。手捂着嘴,等咳嗽平息时,指缝间渗出了血丝。
喘着粗气,明炆帝靠在龙椅背上,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上的血,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朕……朕知道朕对不起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朕也没有办法。林党是从先帝时就扎根的派系,林千峰势大,朕不动他,他就要动朕。你父亲是这盘上最合适的棋子。朕不是想杀他,朕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苏奕依旧跪着,神情平静。
皇帝看着他,忽然又咳嗽了几声。这一次咳了很久,等平息下来时,那涣散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苦笑了一下:“朕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苏奕,朕对不起你。可朕……已经没有力气弥补了。”
他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可刚站起来一半,腿就软了,整个人往后倒去。两个内侍连忙上前搀扶,才把他扶住。
他站在那儿,靠着内侍的支撑,看着苏奕,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疲惫道:“下去吧。”
苏奕叩首行礼,转身往外走去。
秋青阳连忙跟上。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日光倾泻而下,刺得秋青阳眯了眯眼。
两人走向宫门。苏奕走得很慢,秋青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殿内。
或许是眼花的缘故,他遥遥望去,皇帝还站在那儿。他正靠着内侍支撑着身体,在阳光找不到的地方蹒跚蜿蜒,像一株被风雨吹打弯曲的老树。
但天子终究是天子。
——即便新龙作老龙。
秋青阳叹了口气,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方渐隐的身形跟去。
还有二更,等我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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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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