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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谋士 成为他隐藏 ...

  •   自彻查江都水利贪污案以来已有数日,期间不少林党相关者接受刑部与御史台的盘查,朝中大臣私下就此事议论纷纷——方御史下落不明,御林军亦有损兵,打听到的也只有这些消息,一时间山雨欲来。

      正在人人自危的节骨眼上时,明炆帝却突然自称要就春狩之事与皇后相商,免了各位大臣为期三日的上朝。

      此事一出,本就心生猜忌的朝中大臣更是议论不断。

      唯有皇后与掌事公公几人知道,皇帝如今的身体每况愈下,昨日出恭时竟一时不察晕倒在地上,多亏侍从及时发现,又请来御医把脉送药,这才堪堪稳定住他的情况。

      明炆帝躺在床榻之上,这一睡便是一日半,中途偶有醒来饮过汤药,不出片刻便又会沉沉地昏睡过去。

      见皇帝这般情形,为了避免生出闲言碎语,皇后招来几个时常陪在皇帝身边的亲信拟了消息放出去,以防有人趁机生乱,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这日午后格外天阴,皇后日日侍奉在明炆帝身前,怕皇帝冷着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却见他突然从昏睡中清醒,缠着她的手从被褥中仰了起来。

      等知道自己昏睡多久后,明炆帝靠在榻边,看着窗边君子兰逐渐凋落,漏斗状的花瓣扑朔几圈打在椅上发出轻响,他有些茫然地对着身边人喏喏几声。

      “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皇后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皇上身体康健,福泽万年,是世人敬仰万人尊拜之存在,又怎么会老呢?”

      皇后靠在榻边,一双美目泪水盈盈,她急忙宽慰道:“皇上莫要再讲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快快调理好身体,朝中各位大臣盼着圣上再去上朝,都等得许久了。”

      “若他们当真盼着我上朝,又何必背着着我施弄那些伎俩?”

      明炆帝若有所思地看向殿外,言语间蕴含怒意,“我看他们是巴不得我病毙在寝宫,再无力上朝,趁机将我取而代之!”

      “圣上莫要多思,保重龙体才是,莫要动怒啊!”

      皇后眼眶中的泪水从面庞中倾泻而出,涕泪涟涟。

      明炆帝叹了口气,撑着身体抬手叫掌事公公去将三皇子叫来,又让皇后随他整理仪容,穿衣冠帽坐在殿内。

      不出半时辰三皇子携风而来,银灰大氅上尚且沾染一丝尘意,他即刻叩拜在殿前:“父皇叫儿臣何事?”

      “叫你暗中调查林千峰之事如何?”

      “自父皇委以重任,儿臣就已派人秘密监视林大人并在暗中布局,密探来报,果真发现他与鞑靼人联系分外密切。”

      知他心切,三皇子恭敬道:“按时间估算下来,基本能追溯到苏将军大胜西北以前,林千峰在朝中多年,虽面上端得平稳,却实乃枭心鹤貌,包藏祸心。”

      虽提及大概时间,但三皇子也只是为安抚皇帝所作,他略略一顿,心中早已知晓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

      ——林千峰与鞑靼人暗中媾和颇深,且绝非是近些年来的事情。

      明炆帝闻言冷笑一声:“他肯定心有不甘,当年先皇祖与林大将军攻入长安驱逐异族时,南阳林氏可是出了不少人力和兵器,先皇祖当年为安抚林氏,将其亲族一一提拔入长安,林千峰现在才有谋逆之意,不过韬晦待时的结果罢了。”

      “只是我千算万算,却不曾算到他居然敢借鞑靼人之手,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戴着玉扳指的手捏在椅上咔咔作响,明炆帝笑着看向自己的三儿子。

      “你说,这样的人,朕能容得下他吗?”

      寥寥数字,包含杀心。

      三皇子微微俯首,他随父亲多年,怎会不知晓父亲的意思。

      “儿臣明白……七日后,便是上林苑春狩的日子。”三皇子看向皇帝,“不若那时让儿臣一道陪同,朝中大臣皆会前来,彼时父皇与儿臣在众人面前骑马狩猎,尽可彰显雄武之力。”

      “不愧是我乾家的儿子。”

      椅上之人悦然点头道:“你很聪明。”

      “谢父皇夸奖。”

      等拜别皇帝让掌事公公带自己离开寝殿时,三皇子的眼中已经染上一层冰意。

      对于鞑靼势力与朝中人有染之事,他其实很早之前就有所察觉。

      当年与纪慕离借秦怀月的计谋扳倒地方富商,恰好给了当地官员一道洪钟以作警醒,事实证明此技卓然有效,洪实文世等人的送审无疑是当头一棒,直接灭了那些人的嚣张气焰。

      有秦相与冀亲王坐任,相关涉事者逐一落马,只待尽数押往长安审讯,便可水落石出。

      可正当乘胜追击之时,刑部侍从却突然传来消息,押运途中重要官员在审刑前无一例外全部自尽,多是撞击铁栏头破血流而死。

      一晃已是十多年,但他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情形。

      ——身着官服之人倒在血泊之中,一双双眼睛瞪的浑圆,皆披散头发倒在囚车里。

      血是暖的,衣是冷的,凝在土中的暖紫轻易就侵染了他们身上的寒蓝,这些被拖出囚车的人躺在地上,脆的像马上就会被飞吹走的纸。

      这些人家中亦有妻儿老人,居然宁愿如此了结性命也要保住背后势力,对于初任官场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

      也让他更为坚定探求幕后之人的决心。

      自那日之后回到长安,他时常暗中调查背后势力,对方眼线通达遍布却狡猾如细丝,甚至经常会埋下假线来遮掩意图,但长久追踪之下,仍是被他寻到了有关苍狼隐的蛛丝马迹。

      六年前,一封密信从殷晴手中交由自己,那是五湖春老板给他传来的消息,原是黑市之中也有人同在搜集苍狼隐下落,特来通告一声。

      行文到最后,信上小字不忘戏谑地注释。

      ——相信他会与你有不少共同话题。

      看见这句,他只当是那位“七月红”无端的戏言,无语一笑。

      的确有着不少共同话题,因为夜黑风高时那人踏着湿漉漉的月色应邀而来,望之不似信中所讲那般深沉,已然是一副相貌姣好丰神俊朗的青年。

      眉眼熟悉,全然不似从前颜色。

      “原来是你。”他有些释然道。

      怪不得那位老板会给出这样的提示。

      对方亦是略略吃惊,随后眯眼漾开一笑,朝他深深行一道君臣之礼,“家父当年能从洪家地牢逃出生天,离不开三殿下当年的出手相助,没齿之恩,方明川感激不尽。”

      “不必谢我。”

      这话倒是折煞了他,当年不过是为了江都救灾之事顺势而为,救人也是正巧的事情。

      他看着掩在夜色树影下的青年,回想起当年之事。

      “若要谢,不若去谢丞相府的怀月姑娘,是她亲自向皇帝献上呈状,我所做不多,无非是替她做了些补充与背调,也好让父皇能够下令让你父亲留任京中。”

      “方某明白。”

      “既然今夜前来的是你,倒尽是可以敞开天窗说亮话。”他略作沉吟,问道,“你在调查当年害你之人的下落。”

      青年略作沉默,随后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

      当年对方遍布伤痕躺在污水之中,结合殷晴的情报而言,他定是遭受了非人的待遇,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与幕后者有血海深仇之人,极为可靠,兼具隐蔽性与唯一性,若使用得当,极可能成为手中一枚良将。

      ——在未来棋局中打出一记妙手。

      自那之后,他就极力推动方明川与他共处一个阵营,果不其然,同为当年江都一系列乱象的亲历者与幕后调查者,两人关系相较其他亲信更为紧实绑定。

      方明川实质意义上,成了他早早就隐藏在暗线里的一位谋士。

      直到如今亦然。

      明炆帝奉旨让方明川前去调查江都水利贪腐案,他料到幕后之人按耐不住必定会出手,便提前布局,一路放出鸢鸟与方明川密切联系。在确认他拿到证据借洞中暗道秘密脱身的同时,即刻让程林借职位之便自下而上放出谣言,指证江都一名御史死于鞑靼人手中,借此机会松脱那些人的警戒之心。

      一切已准备就绪。

      只待到春狩之时。

      另一边,秦怀月被皇后匆忙召入后宫,她问对方何事如此急切,随行大宫女锦秀只是潦草嘀咕了几声,说着的无非是皇后多年不见她,甚是想念的缘故,催促她快些前行。

      等到皇后宫中,秦怀月才知道并非锦秀说的那般浅显,榻上的女人肃颜看了自己一眼,也不说听茶之类的客套话。直接叫其他女侍将她摁到了对面的花梨木椅上,

      “秦怀月,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官,之前听各宫姐妹夸你做事仔细,还颇为喜欢你。”

      细细瞅着秦怀月的脸,皇后一改往日颜色,对她训斥的越发激烈:“之前听说你被皇上调去柴州,本宫还曾为你美言过几句叫皇上不要罚的太狠……没成想你被贬去柴州两年多,性子竟越发顽劣!行为竟如此放肆!居然敢做出殿前失仪之事?”

      “皇后娘娘冤枉!”

      对方这番话一听便是要将自己治罪,知道皇后意指当时她以下犯上逼迫圣上之事,秦怀月从椅上下来,直直跪在皇后面前。

      “此事是臣之罪过,臣随方御史一同调查,中途方大人与臣失散,至今……至今仍不知下落,臣只好拿着证据跑回长安面圣,一路风尘仆仆一刻也不敢停歇,这才殿前失仪,惹恼了皇上!”

      “惹恼?”

      皇后气极反笑道:“本宫看你怕是不知实情?自你大闹殿前之后,皇帝可是因你怒急攻心身体亏空,躺在榻上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你现在居然敢跟本宫说,只是惹恼?”

      皇后发话愈发激烈,秦怀月自知不妙,脑内快速运转寻求对策。

      “皇后娘娘息怒!惹怒皇上并非我所愿,实乃此事关乎梅咏宫苏妃一事所致!”

      “梅咏宫?苏妃?”

      身旁摁住她的侍女凛然一顿,皇后亦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惊得花容失色。

      她顿了顿,小声道:“你不会真跟皇上说了这些吧?……他居然没有将你治罪?”

      宫中谁人不知,这两个词是皇帝的逆鳞?这些年来连梅花都不再宫中种植,一旦发现与苏妃相关的字眼,轻则罚俸,重则杖刑。

      人人自危之下,这词早已成为后宫中秘而不宣的禁令。

      可现在秦怀月不但不惧,甚至还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臣不会诓骗皇后!实是臣所查内容确与苏妃当年死因有关……娘娘当年并非死于疾病,而是被人鸩毒所致!”

      “……当真如此?”

      皇后抬手叫侍女上前将她扶起,转而探究地问道:“你真是这么跟皇上说的?”

      秦怀月点了点头,她道:“是,一时急切失了礼仪叫皇帝受惊,实在是臣之罪过。”

      “原是如此……”

      皇后若有所思,眸子往她身上扫过,见她身量纤瘦不少,便也软了语气。

      “既你知罪,我便不再责罚,不许再有下次。”

      “臣谨记。”

      秦怀月抿了抿唇,等被皇后问完话放她回去,才难得地长松了一口气,走在通往御花园的路上快步出宫。

      多年不见,御花园内依旧如当年花冠锦簇,群芳斗艳。可秦怀月没有要观赏的意思,她从鹅卵石道上转弯绕过,随后在最近的官道上奔走,思考皇后这次喊她来的原因。

      她半真半假道明缘由,也是为了让皇后冷静下来而做的决定,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正这样想着,身前突然出现一道极为华丽的轿辇,四角高高翘起,帘帐上坠饰有漂亮的玛瑙与香囊,擦身而过时都能闻到其中浓郁的花材果木之香。

      后宫中能有这个排场的人,比着手指头数也数不出来几个。

      轿辇很快就行进到身边,抬轿的侍从忽然紧紧盯着她,秦怀月心中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赶忙半躬身体准备向前快速走过。

      等到与这群人擦肩而过后,她这才释然不少,正准备快行出宫时,身后传来轿辇落地的声音,原来轿辇只往前走了寥寥几步就已停下。

      一个娇蛮的女声疾刻从帘内传来。

      “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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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收尾阶段,略卡,完结倒计时。 下本开→《本命剑也有道侣款》 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