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钟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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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锁链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在腕间绕出精致的花纹。钟故的手掌覆上他心口，那里的玉佩正随着剧烈的心跳微微发烫。
“感觉到了吗？”那人的声音带着蛊惑，“我们之间，就像这玉佩与烙印，早已密不可分。”
“密账在哪？”他转身直视钟故，却撞进那双幽蓝的眼眸。那里翻涌着的，不知是欲望还是执念。
“跳支舞，我就告诉你。”钟故拾起散落的鲛绡，缠绕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就当是为了庆祝，我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他抬手抚过钟笙泛红的唇瓣，“也为了庆祝，我终于等到皇兄穿上这身舞衣。”
终……于？
烛火突然明灭不定，窗外骤起的风卷着梅香灌进殿内，鲛绡在风中翻飞，如同一朵朵燃烧的火焰。他望着钟故眼底跳动的火苗，突然分不清这是陷阱还是救赎。
“……你昨天可没说这些要求，别得寸进尺钟故。”钟笙冷下了脸。
钟笙舞衣凌乱，发丝散落。钟故撑在他身侧，长发垂落如帘，惋惜地眨了眨眼：“……好吧。”
“但取出来之后...你可要想好，一旦踏入那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发丝垂落在钟笙肩头，钟故俯身咬住他耳垂，齿间力道带着惩罚般的狠意，鎏金锁链顺着钟笙脊背蜿蜒而下，在尾椎处轻轻缠绕，
"但皇兄大可以放心，你会为了你眼里的清明，踏碎这吃人的世道。"
殿外炸雷惊破雨幕，钟笙反手抓住对方伤痕累累的后背，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钟故的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将所有隐忍的情愫化作燎原之火。
跌落在铺着鲛绡的软垫上，钟笙瞥见屏风上自己昨夜的倒影——耳尖绯红，锁骨处新添的齿痕与旧伤交相辉映。
"别分心。"钟故咬住他喉结，“东西藏在醉仙楼。”
钟笙在窒息般的吻中艰难点头，密档上的字迹在眼前晕染成血色迷雾。他想起御书房那卷舆图，想起父皇意味深长的笑容，终于明白这场河工之争，不过是玄铭阁推他入局的诱饵。
"所以你故意带我去醉仙楼，用鲛绡舞衣扰乱我的心绪？"他喘//息着质问，换来钟故更深的吻。
"不只是扰乱。"钟故扯开他的衣襟，唇舌沿着锁骨处的伤痕一路向下，"是要你记住，在这吃人的朝堂，心软就是致命的弱点。"
锁链突然勒紧他的腰，"但我会守着你的弱点，就像守着这半枚玉佩。"
钟笙在凌乱的鲛绡中挣扎着起身，却被钟故一把按回软垫。鎏金锁链顺着肌肤蜿蜒而上，在颈间缠绕出危险的弧度。
窗外的暴雨愈发猛烈，雷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殿内烛火在狂风中摇曳不定。
"别动。"钟故的声音带着沙哑的蛊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钟笙耳后，"你以为拿到就能揭开真相？玄铭阁的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你一人之力可以撼动？"
钟笙猛地转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看着钟故眼中翻涌的幽蓝，突然想起儿时的某个雪夜，也是这样的眼神，带着近乎偏执的执着。
"你到底在谋划什么？"钟笙咬牙问道，"你步步为营，究竟是为了帮我，还是利用我？"
他指尖抚过钟笙胸前玉佩，冰凉的触感让钟笙微微战栗，"玄铭阁操控河工贪墨，不过是冰山一角。他们的触手早已伸向朝堂各个角落，甚至连父皇......"
钟故将鎏金锁链瞬间收紧，"皇兄可知为何河工贪墨案迟迟查不下去？为何每次你刚有线索，证人就离奇死亡？因为有人不愿让你陷入沼泽……"
他凑近钟笙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而那个人，就在这皇宫之中。"
钟笙瞳孔骤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欲言又止的老臣，还有父皇临终前意味深长的眼神......难道这一切，都与玄铭阁有关？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钟笙声音发颤，"所以才会故意接近我，利用我的信任，将我一步步引入局中。"
钟故松开手，鎏金锁链垂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靠在软垫上，望着头顶晃动的烛火，眼神渐渐变得遥远："当年你被刺客重伤，我跪在御书房外求父皇彻查，却被一句'此事到此为止'打发。那一刻我就知道，想要为你讨回公道，只能靠自己。"
他转头看向钟笙，目光灼灼，"我调查玄铭阁，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将他们连根拔起。而你，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钟笙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所以你利用我对真相的执着，让我成为你的棋子？"
"不。"钟故突然欺身上前，温热的唇落在钟笙唇上，这个吻与之前的激烈不同，多了几分眷恋与无奈。分开时，他额头抵着钟笙额头，轻声道。
"你从来不是棋子。你是我拼上一切也要守护的人。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身边。"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为两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钟笙望着钟故眼底从未有过的温柔，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钟故变了，变得不择手段，变得陌生。可或许，那个愿意为他挡刀的少年从未消失，只是藏在了这张冰冷面具之下。
“我没法陪你去醉仙楼了，有事要处理。”不过遇到的可能会很大。
但后面那句话钟故没有说出来。
****（依然是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其实我是不准备写【车】的，我啥都不懂的嘻嘻）
雨丝刚停，檐角铜铃还挂着水珠，钟笙便在偏殿撞见了抱着一堆玩意儿的钟怀。
四皇子的月白锦袍上沾着几片新落的海棠，墨发用根红绳松松束着，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塞了什么，见他进来，立刻像献宝似的把东西往桌上一倒。
鎏金面具、两串冰糖葫芦，还有个绘着戏文的走马灯。
"皇兄你看！"钟怀抓起那枚饕餮面具在自己脸上比画，"今晚桂花店有烟火大会，我好不容易弄到了两张帖子！"
钟笙盯着桌上的面具，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腕间银链。这链子是今早钟故派人送来的，说戴了能挡邪祟，此刻却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四弟何时对烟火有了兴致？不是说要当我的贴身护卫吗？"他挑眉，想起三日前钟怀深夜拜访时欲言又止的模样，那时这小子还捧着本《河工案牍》装模作样。
"谁说只是烟火？"钟怀把冰糖葫芦往他手里一塞，山楂裹着的糖衣在光下亮晶晶的。
“今日有新品桂花糕，比御膳房的还好吃三倍！"他说着，自己咬了口糖葫芦，眼尾偷偷瞟着钟笙的脸色。
钟笙看着他沾了糖渣的嘴角，突然想起儿时。那时钟怀总爱跟在他身后，明明怕得要死，却偏要抢他手里的糖葫芦，被发现了就咧嘴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龈。
那时候傻乎乎的，还没到他的肩。
而如今少年长成，眉眼间添了疏朗，可这副馋嘴的模样倒半点没变。
钟怀把走马灯往他怀里一塞，灯影里的穆桂英正提着枪转圈圈，"皇兄，我带你出去散散心。你都多久没出过宫门了，眉头都皱得能夹死蚊子了！"
明明也不过十几日罢了。
路上，钟笙捏着走马灯的竹柄，灯影在他手背上明明灭灭。
"所以你搞这么多花样，就是为了带我去吃桂花糕？"他故意板起脸，银链顺着袖口滑下，在腕间绕出个精致的结。
钟怀立刻狗腿地凑上来，帮他把面具系好，指尖不小心蹭到他耳垂时，自己先红了脸："也、也不全是......"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下去，"我听说......顶楼能看到整个京城的夜景，你以前不是总说想看看吗？"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圈圈涟漪。钟笙猛地想起十二岁那年，他被罚抄《礼记》，钟怀偷偷爬墙进来，说西市有卖会喷火的走马灯，他当时随口说了句"要是能从最高的地方看就好了"，没想这小子竟记到现在。
飞檐在夜色中挑着十盏琉璃灯，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楼内丝竹声悠扬，夹杂着食客的笑闹，空气中飘着桂花糕的甜香和淡淡的酒香。
钟怀熟门熟路地领着他，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有卖糖画的老汉，有弹琵琶的盲女，甚至还有个端着托盘的店小二，都笑着喊他"小怀公子"。
"你倒是这儿的常客。"钟笙戴着饕餮面具，压低了声音。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每一次擦过皮肤都带着钟怀指尖的温度——刚才上楼梯时，这小子怕他踩空，一直悄悄扶着他的手腕。
"哪有！"钟怀立刻否认，"就是......偶尔来买桂花糕嘛。"他说着，突然拽着钟笙拐进二楼的一个雅间，"你看！我让他们留了靠窗的位置！"
雅间陈设雅致，临窗的桌上摆着四碟精致点心，中间的暖炉里煨着桂花酒。钟怀献宝似的揭开食盒，里面果然是冒着热气的桂花糕，上面还撒着亮晶晶的糖霜。
"皇兄快尝尝！"
钟笙拿起一块糕点，软糯的口感混着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化开。
窗外突然响起"嘭"的一声，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火星如雨般落下，映得钟怀的眼睛亮闪闪的。
"你看你看！"四皇子兴奋地指着窗外，月白锦袍的袖子扫到了酒壶，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今年的烟花比去年、前年、哪一年的都要好看！"
钟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京城的夜景在烟花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繁星落人间。
他想起被困在宫中的日子，案头永远堆着看不完的奏折，耳边是朝臣们无休止的争吵，父皇期盼却又惋惜的目光，甚至连喘口气都带着权谋的味道。
可此刻在这小小的雅间里，只有香甜的桂花糕、温热的桂花酒，和身边这个笑得像个孩子的弟弟。
"其实......"钟怀突然放下筷子，声音有些犹豫，"我知道你最近很累。"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钟笙，幽蓝的眼瞳在烟花的光影里格外清澈，"可是我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想着带你出来开开心。"
钟笙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他看着钟怀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想起刚才穿过大堂时，那些人熟稔的态度——这小子早就悄悄在这里布下了眼线，原来也只是为了在他需要的时候，能有个地方喘口气。
"傻小子。"他放下糕点，伸手揉了揉钟怀的头发，墨发间还带着雨后的潮气，"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钟怀立刻反驳，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你是我皇兄啊！况且之前我甚至还想要杀了皇兄你…..."他突然卡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反正……反正我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窗外又是几声爆响，七彩的烟花在夜空中交织成画。钟笙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样子的少年，突然觉得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被轻轻撞开了。
他想起钟故昨夜说的"你是我拼上一切也要守护的人"，此刻再看着钟怀亮晶晶的眼睛。
一个用冷硬的铠甲将温柔藏在身后，一个用调皮的表象把关心裹在糖衣里。
"好，"他拿起茶杯，朝钟怀晃了晃，"为了这好吃的桂花糕，也为了这么好看的烟花，我敬你一杯。"
钟怀立刻眼睛一亮，手忙脚乱地端起茶杯，两人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温热的桂花茶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像极了此刻兄弟俩心里泛起的暖意。
【边关月冷照铁甲，守疆斟酒笑谈往。】
【当年驰马破敌阵，哪晓如今成绝唱。】
多年后镇守边疆的年轻大将军钟怀，谈论那一年的那一天，仍是记忆犹新。
一场盛大的烟花，一壶沁香的花茶，还有两个年龄不算大的少年。
只是，当时只道平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钟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