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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救命恩人   他不开 ...

  •   他不开口,翠云道:“殿下,是吃药的时辰了,奴才服侍您。”

      他单是站在此处,就已然犯了林元苏心中忌讳,林元苏越过他朝外看了下,却再没瞅见旁人,眼下只能靠着他来伺候,林元苏这才点点头。

      翠云看着不像个伺候人的,但真的喂起药来,举止轻缓,手很稳,显然在内宫之中,也是常做事的。

      不过内宫内侍这般多,林元苏却不知他曾在哪宫殿,按理说似他这样的容貌气度,又不是那等手笨心拙之人,应不该被埋没了才对。

      林元苏生来就是太子,先帝十分宠爱,他自幼时起,自然一路顺遂,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这段时间连遭不测,他一边觉得天要亡我,心中气馁起来,另一边又想着都这样了我还未死,其实算上天眷顾了。

      他幽闭三月之后,已经不再似刚受伤时那样胡思乱想,可现在天地之间仿佛又剩下了他独身一人,叫他倍感寂寥,难免多思多虑。

      若是父皇还在就好了,父皇一定会好好保护着他,不让他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不过转念一想,父皇对他已是失望至极,当初他断臂同父皇驾崩差着几日,父皇应知道了这事,照样无动于衷,看也不看他一眼。

      翠云喂他吃了药,便出了门去,接了一盆干净的清水回来,拿着巾帕给他擦脸擦手。翠云的手白皙如玉,修长干净,离得近了隐隐约约有股清淡的味道,不是香味,但也不难闻。

      翠云手一低,又替他掖了下被子,便要离开。林元苏忽然扯住他的衣袖,嘴巴张了张,哑声道:“去……哪?”

      翠云弯了下眼睛,很温柔的样子,“把水泼了,一会儿就回。”

      晚上,翠云拿了铺盖铺在地上,离床榻甚近。

      豫王府时,林元苏改了平日习惯,将守夜的丫鬟内侍都赶在外面,独他一人在屋,要是喝水如厕了,也是自个忙活。

      他并不信任这群人,怕有谁趁他睡着时,要他的性命。

      可经了这么一遭,他始终有的隐忧也消散了,自己一人睡,也防不住大火,左右都是无用功。

      如今反觉得有个人陪着会安心一些,因此见到翠云守在床边,也不多言。

      他是这样的孤单,就很想有谁能够陪一陪自己,竟然隐隐渴求着一个内侍的陪伴。

      林元苏不是傻子,几日过去,他喉咙好了,开始追问蔡公公的事情。

      翠云头垂着,语气很轻,“大火是从蔡公公房门中烧起来的,他伤势过重,已是去了。”

      这几天来林远苏看他言语遮掩,隐隐有了猜测,如今听来,还是猛然愣住。

      “殿下,您身子刚好,别因这事伤神了。”

      蔡公公伺候他多年,那份忠心是旁人比不了的。如今竟也没了?他身边本来就只剩蔡公公一个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重新闭上眼,肩头微微发颤。

      翠云知道他伤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又是两日过去,段江宁来了。他一进到屋里来,就疾奔至床边,林元苏睁眼看见是他,也没什么情绪。

      段江宁看他似灵魂出窍了一样,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呆呆的站了一会儿,才道:“你还好么。还有哪不舒服?”

      林元苏喉咙已好的差不多了,并无灼痛感,这两日来却未曾开口,他怀念着蔡公公,对顶替他而来的翠云冷淡极了,没和他说过什么话。这会见了段江宁,倒是不吝啬言语,张嘴就道:“小兔崽子,滚一边去。”

      段江宁在他这受冷遇多了,然而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般讲话,气的半死,霍然道:“你耍什么威风?”

      林元苏道:“不爱听就滚!”

      他声音发哑,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声,接着便猛然的咳嗽个不停。

      段江宁看他咳的要呕,又手忙脚乱给他拍背递水,小声说:“谁让你骂我的。”

      须臾后,林元苏方平缓下来,他不敢再大声开口,心平气和道:“滚。”

      段江宁觉得他像个纸糊的老虎,不足为惧,悻悻道:“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林元苏仰头看他,“哪里来的救命恩人?”

      段江宁说:“那日王府着了大火,你晕倒在屋里,要不是我冲了进去,把你救出来,你就要被烧死了。”

      边说着,他又不自觉朝林元苏脸上看去,心道以他这样漂亮的长相,要是被大火烧成一团焦黑,也太可惜了。

      “你救的我?”

      段江宁听见这声,浑身一凛,回过神来,怔怔的挪开视线。他又不是女孩子,我怎会看着看着就出神了?

      段江宁又慌又乱,感觉自己有些怪了。

      他木然的背过身去,把头发甩到一边,手扒着衣裳后领往下扯,露出一点红肿印记,只有铜钱大小。

      “这是那日救你时,被一块小木屑砸到了。”

      林元苏:“如你所言,你都能自火场里把我救出来了,这点木屑能伤到你?”

      段江宁整了整衣领,回头说:“你在我怀里面都快死了,我光想着赶快把你救出去,哪里顾得上别的?要是一块大木桩掉下来,我当然能够躲开,似这样的小东西,烫破一块皮就算了。”

      “真的?”

      “这伤口你都看过了,还能有假?我放火烧自己,在玩苦肉计吗,我图什么。”

      林元苏不讲话了。他看了那伤口,似乎确实是火灼过的,况且他晕倒前也见了有一人来。

      林元苏一贯把他当做小孩子来看,万万不曾想到,竟是他将自己从一处火海之中救了出来,很是讶异。

      段江宁道:“我本来也不想跟你邀功的,这点小伤我才不在乎。现在想来,幸好有这点伤,否则你要是赖过去了,我上哪诉苦。现在你知道我是救命恩人了,该怎样对我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林元苏自来只对李言青说过好话,常是要哄他的。对旁人,他可真是不会,呆了一会,只能说了一句,“别站着了,坐吧。”

      段江宁仍然不满,但他懂得见好就收,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双手横在怀间,道:“我最近也很忙,没顾得上来看你。”

      林元苏:“看我干什么。”

      “我废了这般大的劲去救你,总要来看看,万一你怎么着了,我这力气不是白费了。”

      林元苏说:“这个你倒不用操心,若是我死了,朝廷会发丧。你就算不来,总也会听闻的。”

      “别说晦气话。”

      林元苏有点伤心,“若真有那一日,你来给我烧点纸,可好?”

      林元苏未曾娶过妻子,一心扑在南风上,膝下也没孩子,他不知道林平怀是怎样想的,万一对他深恶痛绝,连他的尸骨都不让进入皇陵,无人为他烧纸钱元宝,到了阴曹地府,莫非要靠乞讨为生。

      “我才不。”段江宁看着他,嘟嘟囔囔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林元苏说:“皇帝要杀一个人,没有杀不了这一说。”

      段江宁心一跳,问:“你这是何意?”

      林元苏怅然道:“当日我卧房的大门被自外锁了上去,我怎样推都推不动,这不是有人要害我吗?你既然来救我,屋子外的锁你也见过了,我说的难道是假话?”

      段江宁沉默一下,佯笑道:“你当时被烟呛晕,脑袋也糊涂了?记错了。”

      “是吗?我记错了?”林元苏张口笑道:“事关我性命大事,我可一点也不敢记错,是你在蒙骗我吧。”

      他说的这般笃定,段江宁本就是在编谎话,这样一来,完全是硬着头皮在说:“说你记错了就是错了,你怎么还要问。”

      林元苏盯着他,神色黯然失落,“我原以为你愿意豁出性命来救我,应当是个公正之人,原来也不过如此。其实,我如今无权无势,手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就算是你真告诉我是谁在谋划这一切,我也什么都做不成,不过就是任人宰割罢了。”

      段江宁不禁道:“我怎么知道,你何必要问我?总之,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怎样?”

      他语气咄咄逼人了,眉眼间却笼罩一层阴霾,断臂之后,段江宁次次见他,他总是神气活现,一句也不肯饶人。此刻看着他的双眼,段江宁委实招架不得,错开眼睛,嘀咕道:“你不就是觉得我表哥设下这场火灾,要杀了你吗?”

      “他的心思,连你都知道。”林元苏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林平怀要将我无声无息烧死在火灾里,可就算我死了,他这个杀弟的名声也洗刷不清。”

      “绝没有这样的事。”段江宁斩钉截铁道,林元苏不说话了。

      “这场大火突如其来,谁也不想这样。”段江宁语气放轻了些,问:“别说这个了。咱们说点别的。”

      “突如其来?”林元苏揪着不放,冷冷道:“那一日我因着你擅闯王府,特意要蔡公公整肃内务,管教下人。按理说他们自该格外谨慎小心,到了夜间时却又起了大火。这说不过去吧,莫非这番捯饬适得其反了。”

      段江宁说:“我表哥听说了豫王府之事,大发雷霆,直到今日已处置了好几个官员了。难道这也是假的吗?”

      似是在说服林元苏,也似在告诉自己一样。

      林元苏冷笑一声:“惺惺作态罢了,谁还不会?”顿了顿,又道,“以林平怀的性子,指不定是借着由头,在清除异己。”

      段江宁素来敬重林平怀,听了这话,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火。可自己其实也存着几分疑虑,这点小火气便像是被泼了冷水,发作不出来,只闷闷道:“反正,你就是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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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如下: 《爱卿喝的什么药?避子药》 《万人嫌怀了太子的崽》 《捡来的孩子竟是死对头为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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