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江洲渡

14、初次

　　林元苏问道：“你没有么。”说罢，也感觉与他无话可说，他是太后的亲外甥，肯定说什么都向着太后了。林元苏趁他还怔愣的时候，说道：“管你有没有要笑话我呢。我这王府不招待你这个客人，你送来的那些侍女，就且留下。至于你，还是赶快走，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

　　段江宁看他这样说话，反而更不愿意走人了。心里面隐隐约约的，也有点要和他斗气的苗头，只说道：“那你将眼睛闭上就是了。”

　　林元苏怒火中烧，张嘴欲要说话，又忽然间气的呛咳了好几下，顿时没了气势。他将头侧到一边，低垂着头，手指捂住嘴巴，只顾的上咳嗽了。

　　段江宁有点无措，忙站起身来。他发觉自己看到林元苏露出病弱模样，就有些心慌，没有什么办法了。这时候再要走，好像也晚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元苏才止住咳嗽，这一通咳嗽，林元苏连要怎么斥责段江宁都忘记了，待总算平息下来，精疲力尽，也懒得张口了。

　　段江宁把声音放轻了很多，“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是又染上风寒了么。”林元苏微抬眼皮，道：“你盼着点我好罢。”段江宁低声道：“真是对不住，是我又惹了你。我不该在这里讨人嫌。”

　　段江宁看他不说话，又带着点讨好的意思，说：“你刚才在敷药？”林元苏道：“你进门时没有闭眼，也该看到了。”

　　段江宁道：“我看你好像不大方便，这会儿也没有内侍，不若我替你敷药，好不好？”林元苏侧目看着他，不带什么感情，冷冰冰的说：“要你走，你没有听见？”

　　段江宁很拘束的站在他床边，像是听训斥一样，也不敢擅自动一下。但是要真这样走了，又好像心里面挺不是滋味的。他今日来，本来还带着点探病的意思，想瞧瞧这豫王殿下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吃好睡好。结果，一切都被他给搞得一团糟。

　　段江宁张了张口，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只得是走了。
　　林元苏到底是没有法子自己绑好手臂，幸而不久蔡公公就回来了，蔡公公一见他裸露着伤势，也是大吃一惊，不由说道：“殿下要换药么，怎么也不等我回来。”

　　林元苏说道：“想自己试一试。”

　　蔡公公一靠近他的手臂，就闻到了草药味道不一样，不由纳罕。林元苏把柯栈良拿来的小铜罐子还是拿了出来，递给蔡公公，说道：“我换了这个。”蔡公公问道：“哪里来的？御医换药方了？”

　　林元苏不好让他知道柯栈良回京，编造道：“刚才段江宁来了一趟，他送过来的。”蔡公公说道：“这段小侯爷不光送了婢女，连这些个药都知道预备着。奴才看他倒是个不错的……”蔡公公正想再说两句，一转眼看到林元苏的神色，忙也转了话风，埋怨道：“可这小侯爷终究是姓段，难保没有坏心思。也不知道这药干不干净，里面可别放些不好的东西了。奴才看，还是不要用了。”

　　这是柯栈良送来的，林元苏自然信得过。其实他可以要路太医验一验这药，不是说怀疑柯栈良，只是他平日里除了外敷的，还有口服的呢，万一药性相冲就不好了。

　　但林元苏如今稍有些自弃的想法，算不上要寻死觅活，但也着实没太将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反正断臂接不上的，他注定是个废人了。因此，他对蔡公公说道：“无妨，只管用就是了。”

　　蔡公公忙应了几声，忙着给他重新包扎。

　　林元苏又道：“适才段江宁带来的这些侍女，只让她们做些洒扫的琐事，不许近我的内院。”

　　蔡公公躬身应道：“奴才晓得了，一会就去吩咐下去，给她们立好规矩。”

　　月挂梢头。

　　林元苏早早的就打发了守夜的人，他将灯熄了，装作已经就寝的样子，其实一点都没有要合眼睡觉都意思。只是熬着时间，等着柯栈良。

　　幸而柯栈良没有让他等太久，如约而至，林元苏一听到了点动静，就忙把被褥掀开，见到他高挑挺拔身影再次走近，忍不住的眉开眼笑，小声道：“良哥。”

　　他仿佛是被关进了天牢里面，日日都在等着家中亲人来探望，好说一说话。他迫不及待，心跳的快了些，差点就要跳下床迎接。

　　柯栈良快步走来，搂住他的腰，将他重新按在床上，说道：“你穿的单薄，还下来做什么。”林元苏说道：“想迎一迎你。”

　　林元苏环住他的脖颈，低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一直不来，我想的很。良哥，你今夜别走了好不好？”

　　柯栈良问：“为何？”

　　林元苏：“昨夜你走了，我都没有睡好。我实话讲给你听，良哥，今个白天我可是想了你整整一天，一直看着时辰，心想，日头怎得还不落下，不到深夜我怎样见你？既然你来了，就多陪陪我，今夜莫走了。”

　　柯栈良：“殿下这般想我，我还推三阻四，倒是我不识抬举了。”说罢，就脱靴上床，把手臂一张，林元苏缓缓躺下，被他轻而易举揽在怀里。

　　柯栈良侧了侧头，说道：我和殿下可真是好久没有同床了。”

　　林元苏自幼就地位尊崇，亲弟兄们那时虽说也年纪不大，身处后宫之中，却个个早早的就懂了事，更何况还有各自母妃耳提面命的念着。众皇子见了林元苏，虽面上亲热极了，但更怕哪个地方将他惹生气了，再被皇帝责罚，相处起来就显得十分怪异，林元苏自然察觉的到。

　　宫内也有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内侍，平日里不做什么活计，单哄着他玩，更是万事都不忤逆他，却看他甚紧，不敢引着他爬高爬低，没意思极了。

　　林元苏渐渐长大，不太爱总被人惯着哄着，很是无趣。柯栈良就是在他急需要玩伴的时候来到了后宫。

　　柯栈良比他大了两三岁，在宫外时新鲜的好玩的他都会，且玩的精。而且他玩习惯了，性子野得很，一时间没有被扭过来，天不怕地不怕，整日里带着林元苏翻天作地，闹得东宫不得安宁。

　　林元苏立刻就对他很是喜爱，那时候白日里柯栈良在宫里做伴读，夜里总是要回家的。可林元苏很快没法离开他了，根本接受不了没法见他，再加上年纪还小，任性的很，便哭闹折腾，可以闹到半夜都不睡。
　　不过他也怕柯栈良厌烦自己，在柯栈良白日进宫时，他不多说一个字，也不说留他住下，仍旧和他嬉笑玩闹。

　　谁让他是太子呢，再闹腾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他总是睡不好，东宫里有的是人着急。
　　最后柯栈良夜里也睡在东宫了。
　　两个小孩热乎乎的睡在一块，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特别要好。

　　两个人在一起太好了，小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再大一点时，就有点异样了。

　　林元苏渐渐觉得柯栈良生得很潇洒英气，他从前是不会关注柯栈良容貌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越看柯栈良，越觉得心里麻酥酥的，非要做点什么。
　　他自来想要什么，就一定是会得到的。

　　都怪和良哥太亲密了，良哥又事事顺从他，他一开口，良哥也没有说个不字。林元苏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般快活的事情，他想夜夜要良哥抱他。

　　可惜，彩云易散琉璃脆。终究也是不成的。

　　林元苏靠着他，应声道：“是有许久没和良哥睡在一起过了。不过良哥应该也不缺人陪。”

　　柯栈良淡淡的说了一句，“是么。”

　　林元苏心道不是么？可他自个后来又有了李言青，似乎也不能说良哥什么，而且此刻他们俩个睡在一起，再讲这些，好煞风景。

　　林元苏也就安安静静的躺着，感受着他胸膛一起一伏，摸了摸他的胸口，这里跳的好快。

　　柯栈良说道：“你若想与我一处，我带你离开 往后天南海北，只有我们两人，你怎么又不情愿。”林元苏说道：“昨个儿不是已说了吗，我不愿意走，也不想拖累你，就在这儿也挺好的。良哥，要是你以后想我了，就回京城看看我，我就很欣喜了。”

　　柯栈良又问一句，“你当真不愿意走？”

　　林元苏仍是点头。

　　柯栈良说道：“随你。”

　　林元苏还以为他会继续劝说，有些吃惊，不过这样最好，良哥不劝，他也不需找话搪塞了，微微松了一口气。

　　柯栈良又碰了一下他的脸，“睡吧。”

　　林元苏正要同良哥聊聊旁的事，忽然间闻到一股异香，林远苏问道：“你去了妓坊么？怎么这般香。”

　　柯栈良道：“不曾去过。”

　　林远苏只觉继而一阵困意袭来，眨了下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含含糊糊笑道：“良哥，果然是你在这儿，我比平日里都困得早了。”

　　柯栈良：“睡了就是，我在这陪着你。”

　　林元苏不自觉在他怀里蹭了一下，调整了个舒适的位置，合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