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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大肥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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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意休息好,起来扛着锄头又准备去挖地,临行之前还是给简图洲留了话:“我不饿,你可以少煮些,主要够你吃就好了,你是病体,要多吃。”
简图洲没言语,只说:“你早些回来。”
周景意愣了愣,乖乖点了点头,说:“好。”
好久没有人跟他说这句话了,想到家里还有个人等着自己,心里暖暖的。
许是吃了饱了,干劲满满,原以为明天才能挖完的地,还没到傍晚周景意就挖完了。
他就扛着锄头踌躇满志归家,经过小溪流,撸起裤脚下去冲洗。
这地虽然是山地,但也是挺好的,山顶有水流下来,不用挑水上去灌溉。
初春溪水冰凉,刚碰到水,周景意脚趾蜷起来,小心翼翼踩下去。
这里枯草丛生,下面还有淤泥,夏天有人在这里布笼捕鱼,他却是没在这里见过鱼的,可能每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吧。
就在这时,脚趾突然被什么舔了下,他心头一跳,正要躲开,只见道残影扫过,抬起的脚猛地踩了下去,双手也迅速往下抓去。
脚边霎时震起阵阵涟漪,淤泥浑浊了水面。
等溪流恢复清明,周景意手里多了条大肥鱼。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抓的是什么,快步跑上岸,连锄头都没拿,远离了溪流,才将鱼往旁边一块大石头上狠狠砸去。
鱼弹了两下,不再动弹。
周景意把它塞进怀里,拎着锄头一路犹如踩在云巅,摇摇晃晃地回家。
简直不敢相信,居然给他逮了一头大肥鱼,之前还想着他都没在溪里见过鱼呢。
小哥儿离开之后,简图洲有听他的嘱咐,没再去捡柴,但还是在周边走了一圈,在枯草丛里掏了几枚不知什么鸟的蛋。
他精神一震,开始专心致志掏鸟窝。
他也不黑心,拿走一半,留下一半,不至于让鸟爹鸟娘没了娃,还帮它们减轻养育负担,简直菩萨心肠。
他掩好窝,低声说:“以后我抓到虫子,再报答你们。”
看天色不早了,他拢着满怀的鸟蛋往小泥屋的方向走去,一开始走得挺快,后面慢慢放缓了步伐。
小哥儿叫他不要着急好好养伤,他得慢慢来。
这一份闲情逸致,等看到小泥屋前面的道路时消弭殆尽。
小哥儿身上湿漉漉的,抱着怀浑浑噩噩地往这边走来,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简图洲脑中顿时漫上不好的念头,早上那个男人又去欺负他了?
他快步往前,扯得伤口都有点疼,一时忘了分寸拉着小哥儿问:“你怎么了?”
周景意看到他,痴痴笑了两下:“嘿嘿。”
突然解开衣襟。
简图洲偏过脸,很快又转了回来,小哥儿不是要解衣裳,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他定睛看去,呆了呆,一条大肥鱼!
“看我捉到了什么?”小哥儿眼眸弯弯,兴奋地说:“我去洗手脚,这条笨鱼撞到我脚边来了。”
简图洲看着他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模样,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他还以为自己掏到这么多鸟蛋已经是大功德一件,想不到小哥儿比他还厉害。
简图洲笑说:“我们炖鱼粥吃。”
周景意点点头:“好!”
小哥儿步伐匆匆地往家里去了,简图洲抱着满怀的鸟蛋,笑着摇摇头,没事,待会给他个惊喜也好。
周景意衣服被雨水沾湿了大半,刚才不觉得冷,此刻兴奋劲儿下来就凉飕飕的。
简图洲赶紧烧水,等他洗澡的功夫,淘米下锅,专心料理鱼。
他应该没杀过鱼,但脑海里有点意识,许是谁跟他说过吧,鱼胆破了,还是什么东西破了,整条鱼会变得很苦。
他刮掉鱼鳞,慢慢开膛破肚,凭借潜意识把那些不能吃的东西挖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摸着鱼刺,将鱼切成一片一片。
周景意在房里擦完身子出来,看到的就是处理得异常可口的鱼,以及正在切出的薄薄鱼片。
想不到简大将军还会杀鱼,周景意都不懂怎么弄这个东西,不由看得入神,还没吃到,就已经想象到吃起来该是怎么样的美味?
久未沾到荤腥的口腔,不知不觉流下口水。
简图洲冲他笑笑说:“我来处理就好。”
周景意尴尬地抹了把嘴角,矜持地说好,转头又说:“我去给你做身新衣裳。”
简图洲举着刀,一时愣在原地,周景意顺着他视线,这才看到他身上穿着以前那个男人的衣服,便说:“这个衣服就归你了,我还给你做身新的。”
说着步伐轻快地进房去了,还有点蹦蹦跳跳的样子。
小哥儿年纪应该不大。
简图洲发现自己瞧得有点久了,忙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切鱼片。
无刺的鱼片直接烫进粥里,鱼头就炖了汤,闻着有点腥,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个时候有得吃就行了。
至于鸟蛋,他洗了几个放进汤里一块炖熟。
放下油盐之后,他尝了尝味道,鱼片粥略腥可忽略不计,鱼头汤有点腥过头了。
简图洲心里沉甸甸的好像压了块石头,小哥儿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好食材,被他做成这副鬼样子。
食材的香味钻进房间,周景意放下裁好的衣服出来,笑盈盈问:“煮好了吗?好香。”
简图洲应了声,装碗端上桌,他不动声色地瞧着小哥儿吃。
周景意先是夹了片鱼,调料不丰的情况下,有油有盐,熬出来的鱼片粥也算鲜美。
吃了一口粥,周景意更是满意得连连点头。
短短一天,简大将军煮粥的手段便突飞猛进。
他不吝夸奖道:“好吃好吃!”
说着又去尝鱼头汤。
简图洲捏着筷子的指头都泛白了,刚想开口说要不你别吃了吧。
小哥儿已经闻到了鱼腥味,眉头微微皱了下,还是喝下了汤,顿时脸色略变。
不过他并没有说不好吃,也没有将汤吐出来,只是眨巴眨巴着眼睛,又吃了一口,瞧着无辜极了。
他没说话,简图洲自己便尴尬得无地自容:“你吃粥吧,这鱼头汤我来吃。”
说着,把装鱼头汤的碗端到这边来,又起身把泡在水里的鸟蛋捞起,放在空碗上。
周景意眼睛亮了亮:“哪来的蛋?”
简图洲轻轻一笑:“在周边逛悠,随便捡了几颗。”
这一顿调料不丰,但有肉有蛋,省了不少粮,两人都心满意足。
吃完太阳正要下山,两人坐在条凳上,看着它沉入西山。
简图洲感觉这日子还挺悠哉,心底紧绷的弦都松弛了些。
偏头见小哥儿捧着脑袋,满脸心事的样子。
“在想什么?”
周景意道:“那条溪里有鱼,要么咱们也编个竹篓去逮鱼吧?”
简图洲低低笑了声,点头:“好。”
说干就干,第二天周景意锄完地就上山挖了根竹子拖回来。
别看这玩意儿空心,扛着可沉。
没走两步他就走不动路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翻出口袋里的食物。
阿花家送来的那些面饼,简图洲没吃,给他装袋子里,让他带去田里饿了吃。
这饼软乎乎的,吃着还有点甜,咬一口满口流粉,他捧着饼珍惜地将粉舔了去,吃两小口,将嘴巴碰到的地方都掰下来吃掉,其余又轻轻包了回去。
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不能吃独食,还是给简大将军也尝尝。
他正要一鼓作气把竹子拖回去,这时后面有些响动,他心头一跳,猛地扭过头来,看到来人,却是松了口气。
不是什么流氓痞子,而是涂了黑皮的简大将军。
周景意声音都变得轻快:“你怎么来了?”
简图洲扶着旁边的树,喘着粗气道:“我煮好了饭,你还没回来,便出来瞧瞧。你昨日说要编笼子,这个竹林最近,我便往这边来了。”
他说完一句话就要喘上两口气,周景意好笑地看着他:“那你上来能干什么?是要我把你扶回去吗?”
简图洲抹了把汗,尴尬地说:“没有,我可以回去。”
爬山过快,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些。
虽然简大将军并没能帮他扛竹子,但路上有人相伴,还是让周景意感觉好过许多。
等他们走到下坡之路,竹子往下一推就咕噜噜滚下去了。
回到家一看灶里都是暖的,男人殷勤地将煮好的粥端上桌。
难怪男人都想要媳妇孩子热炕头呢,这日子可真是有盼头。
周景意洗完手,大爷似地往那里一坐,不光有粥吃,还有小鸟蛋,而且是剥好的,珠圆玉润,圆滚滚地放在他前面的空盘上。
周景意见简图洲光吃粥不吃蛋,给他夹一颗。
简图洲说:“我吃过了。”
周景意固执地就放在他碗里,还把剩下的半块面饼分成两半,一半留给自己,一半推到简图洲跟前。
简图洲垂眸看着小哥儿动作,平静的心底荡起圈圈涟漪,那股自己是个普通农家汉子的感觉越发强烈,他在跟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哥儿认真过日子,平平淡淡,相互扶持。
就是有些太穷了。
不过好在都年轻。
就算是梦,也能让他安安静静睡一回。
他不再多言,把比樱桃还小的鸟蛋吃下,又慢慢咬着面饼。
虽然多日没有油水,他依然不觉得这面饼有多好吃,却学着小哥儿小口小口吃得珍惜,见小哥儿吃完还吮指,他心头莫名堵了下,默默将将自己咬过的掰下,其余重新推回给小哥儿。
周景意奇怪地看他。
他低声说:“我不爱吃。”
周景意眨眨眼睛,信以为真,毕竟简大将军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怎么会跟他一个山野小哥儿般喜欢吃面饼。
周景意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待会儿我给你做新衣裳去!”
简图洲笑而不语,等吃完饭,他把衣裳捧过来,周景意一看,衣裳已经开始缝了,上面的针脚比他的好许多。
简图洲把衣服抱回来,温声说:“等这套做完,我给你也做一套。”
周景意看着他娴熟地穿针引线,细细密密地缝着衣服,惊得口瞪目呆:“你之前还缝过衣服啊?”
“应该没有。”针头穿过麻布,简图洲捏着线头,尾指挑着线把线拉长:“我看了看身上穿的衣服,估摸着大抵是这般缝的。”
周景意看他贤惠的模样,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要是他们两个性别换过来,他定要把他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