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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阿花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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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
醒醒,纵然有貌美如花的媳妇愿意跟他,他也养不活。
这时简图洲状作无意问:“明天就是那谁成亲了,你想好送什么礼了吗?”
周景意想了想,说:“我想给他们送几丈布过去,够新人做两身衣裳就好,你觉得呢?”
简图洲平稳地穿线,点了点头说:“也好。”
他根本不知这山村里面的物价交换如何,引出这话题,只是别有所图。
他就想,他能不能出去瞧瞧。
见小哥儿没想到这一方,他只能自己出声问了:“那明天我去不去?”
周景意想了想:“去吧,反正已经有大嘴巴说过你的存在了,不去白不去,浪费了一顿好吃食。”
简图洲松口气,露出个笑来:“好。”
他巴不得去,在家都要闲出蛋了。
周景意出去做逮鱼的竹篓,简图洲缝好衣服就去量布,量的是麻布,大概估摸着剪出够做两个人衣服的布匹来。
这家里穷得可怜,一点红色的东西都没有。
简图洲只能剪条棉布当绳将裁好的布捆好放在一角,明日去吃喜宴的时候直接拿上就好。
这时外边突然传出一声低呼,简图洲探头出去,只见小哥儿低头含着手指。
“怎么了?”
“没事。”小哥儿声音闷闷地回答,眼睫潮湿,瞧着像是哭了,怎么能是没事?
简图洲想了想,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含在口中的指尖抽了出来,一张瘦瘦小小的手上,沟壑分明,布了大大小小的茧子,指尖上更是割了不少的口子,其中有道挺深,抽出来又开始流血。
简图洲捏着周景意指尖,舀起一瓢水冲洗,又用干净麻布轻轻缠上。
这时再去看院子,院子里满地狼藉,尽是竹屑竹篾,说好的竹篓子半点痕迹都没有。
他叹息一声:“等我好些再做吧。”
周景意呆呆看着被包扎好的指头,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又捏了捏他指尖。
捏的是没受伤的地方,十指连心,滚烫的温度从指尖蔓延到心脏,酥酥麻麻。
对上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周景意懵懵地点头说好。
在院子里坐了没多久,无所事事,周景意闲不住,又扛着锄头出门挖地去了。
简图洲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微微叹息,只恨自己没能帮上什么忙。
明天出去吃喜席,正好打听点消息。
傍晚时分,简图洲在院子里编竹篓,他照着背篓的样式起篓,神色认真,这时门敲响了,他猛地抬头,浓密眉宇沉沉压着漆黑的眸。
院子不大,阿花娘将他凶狠的神色尽收眼底,吓得拍着胸膛,昨晚就听那个赖皮四四处胡咧咧说景哥儿家来了个野男人,今日一来,果然瞧到了。
皮肤黝黑,高高大大的,瞧着不好相与,阿花娘一时忘了说话。
男人缓缓放下手中编的竹篾,走过来拉开了门:“有什么事吗?”
阿花娘回过神来,尴尬地扯出个笑来。
这人神色和睦,好像刚看到的那个凶神恶煞得犹如地狱里爬出来恶鬼般的男人是错觉。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指着远在后面仅看到屋顶的一座房子说:“我是你们家邻居,那边是我家,我家阿花明天就要成亲了,想叫你们家景哥儿明日早点来帮把手。”
男人点点头,露出个浅浅笑容:“我会跟他说。”
阿花娘走了几步又回头,男人笑盈盈地站在那里,瞧着挺斯文一个,面庞黝黑,仍然可以看出端正的五官,底子相当不错,甚至可谓养眼。
她依然觉得毛骨悚然,走快了两步。
这个人,怎么感觉好可怕?
不过叫都叫了,她也不好得罪人,让别人别来帮手了。
周景意挖地回来,听闻阿花娘让他早些过去帮忙,顿时陷入烦恼,不是他不肯帮,而是他不好意思孤身一个人过去跟那么多人打交道。
简图洲一边看着他,一边琢磨着要不要把阿花娘看到他的反应告诉他。
总感觉阿花娘回头的那一眼有些微妙。
沉吟片刻,他还是说了:“那位阿花姑娘的母亲,走之前还回头瞧了我一眼,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感觉神色有些奇怪,好像我身上藏了挺不得了的秘密?”
周景意心中咯噔一下,着急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突然不知道这个喜宴该不该去了,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跑路。
简图洲见他急得像锅上蚂蚁,微微皱眉,心想,果然自己身份了不得?
他不动声色地摁下这个念头,又说:“不过也有可能是被我的神情吓到吧,我正在家里编竹篓,她突然敲门,我吓了一跳,看过去的眼神有点凶?”
周景意不走了,盯着简大将军瞧了阵,想起山洞里简大将军清醒之后瞧自己的那一眼。
那可不是有点凶这么简单。
简大将军冷眼瞧人之时,自带一股说书先生口中的王八之气。
不过这种鬼地方,村民之间都不知要根底,谁不凶,谁对谁不是抱着七分警惕。
周景意长长吁出口气说:“没事。”
“那明日?”
“明日我早些过去帮忙,你吃正席再来。”
晚上到溪流边放了笼子,次日一大早,天都还没完全亮,周景意吃过朝食就跟简图洲告了辞,往阿花家那边走去。
简图洲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越走越远。
很明显这小哥儿平时极少与人交流,走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的,好像阿花家有老虎要吃他。
简图洲都要怜惜了,差点没忍住上去跟他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最后只是抬高手冲他挥了挥。
等小哥儿背影消失,他回去继续编竹篓。
昨日编出一只之后,今天编起来就娴熟多了,一个上午的功夫,一只又一只的竹篓被丢在角落里。
只不过手被戳出了不少毛刺,到时候做衣服就不方便了,说好给小哥儿的那一件衣服还没缝呢。
怕归怕,周景意还是走到了阿花家。
先别说收了报喜礼,昨天阿花娘都已经看到简大将军了,怎么都要过来探探口风。
跟村里人多相处,说不定还能探知外边的消息。
他来得太早,阿花家门已经打开,但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他怕打扰别人,迟疑着要不要敲门。
这时屋里走出个人,正是阿花,看到周景意满脸堆着笑,快步迎过来:“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你家那个呢?”
乍然听到这个称呼,周景意浑身不自在,往耳后勾了缕头丝:“他身体不舒服,无法帮忙,在家里休息着。”
“唉,这算什么?我家这个也身体不舒服,你叫他来一起吃个朝,还能做伴聊下天。”阿花过来挽住周景意的手:“咱们两家是邻居,本来就应该往来亲密些,我听娘说你也……”
她掩过不说,只偷偷笑了声:“总之我心里也为你开心,谁说捡来的汉子信不过,哼,我瞧着长得比村里的都俊,还高大威猛,将来养好了肯定能干!”
她竖着手掌凑到周景意耳边,放低了声音说:“不瞒你说,我家那个是军伍里出来的。”
她得意得眉梢飞扬:“可不比村子里那些贪生怕死的汉子强!”
周景意暗暗咋舌,不由好奇她到底捡了个啥男人,又是在哪里捡的?
那场战役离村子还有些距离,总不能是在那里捡的吧?
跑这么远的人,他不免担心其成分。
若真是捡了同个战役上受伤的男人,要是简大将军忠诚的手下还好说,要是那些内奸就完了。
怪他,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点,回去得好好给简大将军伪装一番。
周景意进了阿花家,阿花他爹娘都挺热情,又是提凳过来让他坐,又是递茶水给他喝。
“景哥儿来这么早!”
这还是周景意第一次进阿花家,暗暗扫了眼,比起他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整齐的泥屋瓦房,宽阔的院子,坐在这里还能听到后院的公鸡母鸡咕咕叫,家里好不热闹。
就是没看到阿花那个男人。
没等周景意坐多久,陆续有村民到来。
妇人夫郎过来帮忙,无非是洗菜洗碗的轻松活计。
男人们则得撸起袖子来忙活了,重活累活都得靠他们干起来。
小小山村,难得如此风光大办的喜宴,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周景意提着篮子,跟几个年轻哥儿姑娘到山里挖野菜。
大家年纪相仿,说话也密,走出没多远,就好几个姑娘提着篮子转圈圈。
“今天好热闹啊,我上次吃喜席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阿花家真有钱啊,我刚才还看到他们拖了一头羊出去,瞧着是要杀羊呢!”
阿花家在村里是难得的富户,不光有鸡鸭,还养了几头羊,田地也是最肥的那几块。
应该是周边村落逃难过来的,跟不少人家相熟,还有叔伯在。
有姑娘听到有肉吃就要流口水:“哇啊,我好久没吃肉了,要是我以后成亲也能这么风光大办就好了!”
也有说丧气话的姑娘:“我不求风光大办,只求有点油水,不要太寒碜!”
很快她被推了一把,另一个姑娘挠着她痒痒说:“说什么呢?有那么多好将士守护边士,我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别说油水了,肯定大鱼大肉任你吃!”
毕竟都是年轻人,看到了点希望,就觉得生活都是盼头。
周景意跟在他们身后,平静无澜的眉眼也跟着生动起来。
他不光好久没吃过喜宴,还好久没参与过这么热闹的场景。
这时有个姑娘看到一窝野蒜,高高抬着手招呼他们过来:“快来快来,这里有!”
他们埋头挖起来,期间不免有人幻想:“不知道阿花家会不会炒鸡蛋,我听他们说野蒜炒鸡蛋可香了!”
周景意砸吧着嘴,他也想吃。
看到野菜大家一块围上去,埋头挖得起劲,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过来喊:“回去吃朝了。”
周景意瞧着旁边还有几颗野蒜,正要再挖挖,突然被人挽住臂弯,周景意心中警铃大作,抬头见是个小哥儿,动作僵了僵。
小哥儿毫无所觉,拉着他着急往回走:“还挖什么,赶紧走了,不然一会都要被吃完了!”
哥儿姑娘们一窝蜂似的,跑得还挺快。
周景意被拽着跑在后面,风扬过他脸蛋,他眉梢嘴角都是笑。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