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瓜寡夫郎捡到失忆将军后》花言森寒

11、第 11 章 送礼

　　回到阿花家，周景意洗完手脚，那边刚好端粥上桌。

　　先前周景意还觉得他们一伙年轻人手脚麻利跑得快，到这里了才发现，他们慢得像蜗牛爬。

　　粥盆尚未沾桌，一群大叔大婶好似饿死鬼投胎般缠上去。
　　陆陆续续还有大叔大婶挤进来，一个个占了位置，就没有出来的，周景意站在桌边，被迫退了一步又一步。

　　有个大娘舀了粥也不走，就站在原地将粥往嘴里灌，还拖着她小孙子，那小孩灌了两碗都吃不下了，她还劝多吃点。

　　就在周景意觉得算了，反正也不是很饿，正要撤退之时，一碗粥递了过来，刚才拉着周景意跑的小哥儿满头热汗钻出来，小声嘀咕说：“快接着，这些人也太凶狠了，闹得像打仗一样！”

　　周景意被他拉在院子一角，坐在条凳上。
　　周景意看看碗里浓稠的粗粮粥，再看看大大咧咧的小哥儿，心里好生感动，珍惜地小口小口喝着。

　　这时阿花娘走出来喊：“大家别着急，一人一碗先吃点垫垫肚子，晌午还有正餐。”

　　没有人听，阿花爹将烟杆往石头上磕了磕，叹了口气。
　　要不是闺女瞧上来历不明的男人，他们也不至于搞这阵仗。
　　此举不过是为了让村里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让那男人在村子里站稳脚跟。

　　阿花又捧了盆粥上来，笑盈盈地掌着勺，谁也抢不去：“阿叔阿婶们排着队来，我帮你们打粥，刚才吃过的阿叔阿婶留点肚子，晌午正餐再吃，吃太撑了，到时候有鱼有肉都吃不下去，可咋整？”

　　她笑容灿烂，说话俏皮，逗得大家有说有笑，兵荒马乱般的现场，瞬间被她镇压下来。

　　周景意钦佩地看着她，真厉害啊！

　　刚好阿花往这边瞧来，笑着冲他招手。

　　小哥儿就拉着周景意上去了。

　　周景意尴尬地端碗上去，到了阿花跟前，低低声说：“我已经吃过了。”
　　“没事，多来一碗。”阿花抢过他的碗，满满地添上。
　　他那碗比谁都愁，比谁都堆得多。

　　把碗递还给他时，阿花还压低声音跟他说：“吃正席的时候，你可不能再这么斯文了，不争不抢鸡屁股你都吃不到！”

　　周景意讷讷地点头，不过他吃了朝食来的，临来之时前简图洲还往他碗里多添了好几勺。
　　这碗确实有点多了，他吃不完。

　　他小声说：“我吃不完这么多。”

　　阿花轻轻把他推开，说：“回去给你男人吃去。”

　　旁边听到了的年轻哥儿姑娘一阵哄笑，周景意脸蛋红一路红到脖子。

　　简图洲没想到小哥儿这么快回来，还捧着满满一大碗粥。

　　远远看着神情还是懵懵的，回到家里笑容越发真切，他珍惜地将碗轻轻搁在桌上，推给简图洲说：“给你吃。”

　　简图洲自有记忆以来就没吃饱过，早上熬的粥不多，他吃得比小哥儿还少，此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见小哥儿摸着肚子说：“我吃得好饱了，这才捧回来给你吃。”
　　他也就不客气，拿着筷子扒拉开来。

　　见小哥儿捧着碗欢快地就要离开，简图洲喊住他：“我可以现在过去吗？”

　　那边着实热闹，他坐在院里，不时听到欢声笑语，偶尔还有几个小孩跑到路口欢呼跳跃。

　　而他只能守在破败的家里看着零星的热闹，那种感觉太糟糕，跟他醒来发现自己身受重伤处在陌生的山洞身边空无一人，一般糟糕。
　　好像他被遗弃了。

　　周景意想了想，反正迟早都要去，现在去跟正餐去，又有什么区别。

　　来帮忙的大叔大婶，谁不拖儿带女，去那里蹭吃蹭喝，而且刚才阿花还说让他带男人过去跟她家男人多聊聊天。

　　周景意点点头，笑道：“来吧。”

　　简大将军再如何城府深沉，也毕竟是个十六出头的毛头少年，一听说能去，立刻喜上眉梢：“好！”

　　立即进屋抱过那块麻布。

　　周景意却拉住他的手，把他摁在椅上，端倪着他眉眼，不多会，拿出削尖的黑树枝，在他脸上描描画画。

　　初始简图洲颇为紧张，反应过来小哥儿在做什么，便仰着脸任他动作了。

　　小哥儿神情认真，不时托着尖尖的下巴，斟酌着在哪里给他下笔。
　　这副模样的小哥儿，他第一次瞧到。
　　简图洲看着他，反应过来自己瞧得久了些，很快垂下眼眸。

　　树枝落在脸上的动作极轻，只若羽毛拂过，酥酥麻麻，还挺舒服，让他昏昏欲睡。

　　他没能享受多久，小哥儿突然收了笔，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瞧了瞧，满意道：“嗯，好了。”

　　简图洲摸摸自己的脸，此处没有镜子，他也瞧不出自己长啥样。

　　周景意捧着礼，领着简图洲往阿花家而去。
　　路上不免跟简图洲交待两句，在家里简图洲吃饭都让着他，去吃喜宴，他生怕简图洲人高马大抢不到菜吃。
　　“你不要害羞，看到肉菜不能让，出手要快，否则连鸡屁股都吃不到！”
　　“吃到就算赚，你可别一块肉都抢不到啊！”
　　简图洲垂眸看着喋喋不休的小哥儿，嘴角微微勾起，他不担心自己吃不到肉，倒是觉得满脸愁容忧色的小哥儿才会是抢不到菜的那个。

　　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嗯，我会好好抢，快到了。”

　　周景意抬头一看，阿花家门口就在眼前。

　　想到就要把简图洲介绍给村里人，周景意禁不住紧张，他不怕流言蜚语，就怕简图洲身份暴露带来灾祸。

　　不过有句话叫做什么大隐隐于市，越是遮遮掩掩，反倒越叫人生疑，不如光明正大拉出来遛遛。

　　阿花家门前两棵杏树，树上光秃秃没叶子，树下设了几条石凳，大婶阿婆们坐在那里看娃聊天。

　　看到周景意带简图洲过来，目光纷纷投了过来，现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周景意能听到有人小声说：“那是谁啊？”

　　也有人大着嗓子根本不知道说人坏话得压低声音：“昨天赖皮四说他捡了个野男人回来，我还不信。”

　　这时有个婶子开口大声问：“景哥儿，你身后那是谁啊？”

　　她声音带着调笑的味道，惹得周边人都哈哈笑，大家跟着起哄说：“什么时候也请吃喜酒？”
　　看热闹的嘲笑的声音都混杂其中。

　　从门口一路走到院子，人多声音杂，人群中传出些不同声音，有人说：“这么厚一卷布当礼金啊？”
　　这会大家都是来帮干活吃白饭的，还没一个送礼，这卷麻布骤然出现，可谓相当惹眼，大家吃都吃不饱，又哪来闲钱买布做衣裳。

　　而这位干瘪瘦弱的小哥儿，好多人都以为他吃不饱穿不暖，却不想能拿出这般厚一卷布。跟在他后面的那个男人，高大魁梧，定是把耕地好手。

　　“难怪出手这么大方，找了这么个好男儿，将来有好日子过了。”

　　不知道是谁感叹了句：“这年头，还是生哥儿姑娘好啊。”

　　有个大娘不服气了，大声咧咧说：“生哥儿姑娘有什么用？赔钱货，生出来都是别人家的种，自己家香火都断了！”

　　“这话说的，”有个年轻媳妇反驳道：“男人家的香火关咱们什么事？你嫁到你男人家，你家香火不也断了？”
　　“你个贱骨头没家教，你家人教你这么跟长辈讲话？”
　　“我又没吃你家饭，凭什么听你话！”

　　大娘忽然就冲年轻媳妇扑过去，两人扭打起来，大家终于转过脑袋来瞧这边的八卦。

　　周景意低着头快快地走进堂屋，跨进门槛才松口气。
　　他不喜欢与人交际，固然是性子使然，却也有另一份缘由，便是不喜欢听疯言疯语，个比个嗓门大，好似说话大声就能赢。
　　每次有点什么事，那些目光更是火热得恨不得趴在别人身上扒层皮，忙却是半点帮不到。

　　他不愿费这口舌，功夫闲不如多挖两块地。

　　他回头看了眼简图洲，冲简图洲撅了撅嘴，要不是简大将军，他都不想来。

　　简图洲不动声色地观察在场村民，犹在看打起来的那两位，回头便见小哥儿不赞同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后径直往前不理他了。

　　简图洲顿了顿，小哥儿这是吃味了吗？他发誓他真没在看小媳妇，他连那小媳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主家都不知在哪忙着，有人出去喊来阿花娘，说送礼金来了。

　　阿花娘忙迎过来，看到周景意怀里抱着卷布，登时笑不拢嘴：“哎哟，这么大礼做什么，人来就行了！”

　　之前她闺女说要跟景哥儿交好，她觉得没必要，村子里多的是好人家，为何要去结交个畏缩沉默的哥儿，现在一看确实是个实诚孩子。

　　连带着简图洲都瞧顺眼了，忘记昨日被他吓到的场景。

　　这里也没人识字，更没有人写礼单之类的，于是就是主家收到了，给他们倒了两杯茶，拉来条长凳，给他们坐着喝茶。
　　顶着众人看猴似的目光，周景意喝得如坐针毡。

　　幸好没多久，阿花过来了，她看到简图洲，眼睛都亮了亮，说：“你们再坐一会！”

　　转头进了堂屋左侧的房，还顺带合上了门。

　　这房应该是婚房，一直关着门，连窗户都掩着，那个男人应该就在里头。

　　待阿花再出来，说话变得温柔许多，几乎有些夹着嗓子，软绵绵带着少女娇嗔的味道：“你出来瞧瞧嘛。”

　　周景意不免好奇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三请四请都不肯出来。

　　若是简大将军，早就巴不得多长两条腿往外面跑了。

　　如此想着，他也跟着大家一块扭过头来看。

　　正好看到阿花身后慢吞吞走出来的男人，微微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