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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擦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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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意如了简大将军所愿,让他睡在柴房里,柴草里多的是芒刺,他不怕刺挠就睡呗。
真正的柴房早已堆满了柴火,简图洲睡的这个柴房其实就在灶房里。
比房间里冷多了,四处漏风。
周景意用厚厚的干草给他铺好床,垫上草席再铺层布,上面一层薄被,就让他这么睡着了。
灶台生起火之后,灶房里暖烘烘的,也不觉得冷。
周景意熬了粥,把挖来的野菜全部切碎,待粥快熟之后放进粥里,调上油盐,这粥还得再闷一阵等米开。
趁这功夫,周景意将挖来的山药捶打成渣,又端了盆热水到简图洲跟前,面不改色去解简图洲衣襟。
简图洲尚未缓过气来,呆呆看着他动作。
小哥儿的手都举到他锁骨上来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哥儿要干什么。
简图洲耳尖漫上薄红,低声说:“我自己来。”
说罢偏过身去,解衣动作那一个磨蹭像个娇羞的小媳妇儿。
周景意撇嘴,直接上手去解了。
简图洲:“……”
他无话可说,偏过脸去,耳上的红晕已然烧到脸上。
这个小哥儿可真霸道,一点也不跟他商量。
灶里的火生得旺,简图洲就坐在灶边,冷不到哪里去。
就算冷也没办法,谁叫他非要到灶房睡。
简大将军脸白,胸膛估计没见过光,更加白得发光。
胸肌异常有力量地鼓起,之前解开的时候,腹肌的块垒还没有这么分明,周景意好奇地戳了戳。
这小玩意好似害羞,一下子陷了进去。
周景意抬头看主人,主人生无可恋那般抬头看着屋顶,脖子都已经烧红了,还要往躯体上烧的趋势。
周景意挠挠脸颊,开始专心干正经事。
两天没见简大将军的伤,周景意慢慢拆开缠在上面的布。
简大将军自己处理得还挺好,没有流脓的情况发生。
周景意松了口气,给他敷上草药,重新缠上干净的布,用滚烫的热水给他擦了遍身体。
简图洲看看破败屋顶,又看看灶里跳跃的火,甚至面对泥黄的墙壁,哪里都看,就是没看周景意,指尖用力攥着。
擦完上身,好久没见动静,他心头一跳,果然余光瞥到小哥儿盯着他的腰带,他默默握住腰带上的环扣:“我自己来、吧?”
最后一个字喊得好生无力,小哥儿要强来,他似乎没办法拒绝。
小哥儿却是好说话的点点头:“先泡脚,待会吃完粥你自己慢慢擦。”
说着给简图洲卷起裤脚,把腿抱进了热水里泡着,之后转身洗手去盛粥了。
许是刚才浑身绷着劲儿的缘故,这会松懈下来简图洲特别虚,无力地靠在草堆,伤口疼得厉害,额上冒出细密汗珠。
周景意把粥捧到他跟前的时候,他的手竟然发抖,连筷子都拿不稳。
周景意叹息一声,拿了根勺子给他喂粥。
简大将军愣是从那声叹息里面听到了诸多无言的控诉,尴尬得无以复加。
之后周景意又打了点热水给他洗蛋,怕简大将军尴尬,他离开灶房将门合上,只不过临走之前深深看了简图洲一眼。
简图洲从那一眼看到了警告,捏着麻巾的手一抖。
他提了一口气,谨慎地扯开腰带擦洗,生怕将水碰倒了。他没有记忆,但也不会觉得以前的自己能脆弱得擦枪都哆嗦。
洗完之后那口气才沉沉松下去,幸好他并没有无能到连给自己擦枪都擦不了。
简大将军安乐了,周景意却没那么舒坦。
这一晚,周景意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刻担心睡在外面的人,既怕他冷死,又怕有歹人摸进来发现他。
周景意提着油灯出去瞧了两回,悄悄摸了摸简图洲额头。
睡梦之中简大将军尤蹙着眉心,眼皮微颤,好在没有发烫。
见他醒了,周景意也不闪躲,低声问:“冷吗?”
灯光照得简图洲睁不开眼睛,整夜被病痛折磨加上环境陌生让他难以入眠,听着小哥儿担忧的话,有那么一刻他被感动到。
小哥儿大半夜不睡觉,只因担心他睡得好不好。
他声音沙哑,低低回答:“还好。”
周景意薅了一把草盖到他身上:“冷就多盖点草,半夜觉得热也别踢了。”
简图洲:“……”
“明日起来,我发现你情况还要更严重,你就得跟我睡了。”周景意捏了捏他的脸,摆出一脸凶恶的模样:“知道了吗!”
简图洲:“…………”
他不知道他跟这小哥儿是什么关系,被他这么亲密接触,心里还是有怪怪的感觉。
对上小哥儿漆黑的眼眸,简图洲忍住扭开脸的冲动,乖乖点了点头。
周景意满意了,嘴角露出点笑:“你长得太白了,明天我上山去割点黑树枝,给你洗把脸,把你皮肤染黑些。”
简图洲瞥了眼小哥儿黑黑的皮肤,心想,难不成这便是用那劳什子黑树枝染黑的?
不过他并没有过问,只是应好。
凌晨周景意起来之时,一夜没得好眠的他已经沉沉睡去,周景意放轻了脚步,熬好粗粮粥,稍稍吃了点,便放小火温着。
也不将人喊醒,就这么背着背篓拿着柴刀出了门。
彼时外边天色还不见亮。
能将皮肤染黑的黑树,周景意最清楚不过在哪里,每月他都得上山采点补颜色。
不然洗澡擦脸过多,身上的黑色会褪去。
这还是逃难之时,阿娘偶然发现的好东西。
周景意起得早,山路上没有人,等他摘完黑树枝用背篓严严实实盖住,回去之时,路上才稀疏落了人。
他也不闲着,看到野菜就挖,看到树枝也捡。
山路上的村民看到他都打招呼:“小哥儿这么早就上山了,真勤快啊!”
周景意跟他们不熟,做不到大声回应,声若蚊呐那般低低应了声,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婶看着他的背影感慨:“唉,小寡夫郎,天可怜见,这么早孤零零一人上山,要是遇到歹人可怎么办?”
另一个结伴的大婶搭腔道:“可不是,村里那么多老流氓,逃难的时候怎么没饿死他们!”
“正是这种流氓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能在逃难之时活下来,那些好男儿拖儿带女反而被牵累了。”
“那这种人就更加靠不住了,谁知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活下来的!”
周景意进村之时还拖着病重的男人,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后来男人死了,村里的几个流氓苍蝇一样围在他身边,大家更是看在眼里。
在这乱世,若他立即找个男人过日子到底能赶走不少有贼心没贼胆之人,偏生他伶仃一个,性情内敛不喜与人结交,这日子不可谓不艰难。
周景意下得山来,天色才亮。
推开门,柴房里的男人刚刚睁开眼睛。
这是睡得相当沉了,亦是大病初愈的征兆,周景意疲惫的脸上多了些笑容:“你醒了,先吃些粥吧。”
说着洗了手,把锅里的粗粮粥盛出来,又搀扶着男人上桌。
见他还要捧碗喂自己,简图洲略显尴尬道:“我好多了。”
周景意愣了愣,现在又不是昨晚了,昨晚某人拿筷子手都抖。
周景意也不多话,放下碗便去修剪树枝,把黑树枝的墨色汁液捶打出来,用麻布过滤。
一套流程无比娴熟,他做了不知多少次。
考虑到简图洲仍是病体,他又烧了些热水匀进去,之后将这坛乌漆抹黑的温水端到简图洲跟前。
简图洲已然吃完,在侧等候多时,听着周景意的吩咐将裸露在外的肌肤一一涂黑。
绑在额头上的麻布被解下,周景意用过滤汁液的麻布给他擦洗着伤口的周边,既要把露出来的肌肤染上色,又不能让伤口进了水。
简图洲看了周景意一眼,很快垂下眼眸,呼吸都变轻了许多。
小哥儿如兰的呼吸几乎拂到他脸上,病弱之时,意识模糊,顾不上许多,此刻意识清醒,依然不习惯靠得太近。
厨房里气氛尴尬,周景意毫无所觉,仔细认真地清理着。
就在这时,砰砰砰,外面传来拍门声。
周景意心头一跳,与简图洲对上视线,后者看到他眼中的惊慌,微微拧了拧眉。
“怎么了?”
周景意很快收敛了神色,低声说:“没事,我出去瞧瞧。”
他的手本来就挺黑,沾了黑树汁液也就是再黑了点,看不出太多差别。
常被村里那些流氓混混骚扰,周景意都有心病了,生怕人闯进来,他不敢耽误,走得挺快,不过出来看到人却是松一口气,这口气没松到底,越走上去越是提起来,他紧张的揪着衣袖上前。
来者不是流氓混混,而是个大姑娘,正是昨日遇到的那个阿花,旁边还有她的娘亲。
母女二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看到周景意过来,阿花她娘递了个染红的小竹篮子过去,篮子里面堆满了面饼,上面还用八角盖的红色印子,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过两日我家阿花要成亲,到时候来喝喜酒啊。”
周景意愣愣地接过小篮子,讷讷地点头。
村子里头许多人家连吃饱饭都有困难,阿花他们家上门报喜,竟然还送吃食。
放在卖野菜之前,这一小篮子面饼,都够他救命了。
母女俩通知过了,很快就走。
临行阿花还冲他挥手说:“记得来啊。”
平时他们在村中相见都不太会说话,偶尔狭路相逢不得不见,周景意都不好意思看过去,总要假装在忙别的。
这会儿许是成亲带来的喜庆,让她格外热情,周景意被感染到,但还是不好意思大声说话,抬着手小幅度地给她挥了挥手:“会去的。”
奈何人家走得远了,估计都没听到。
回到柴房,周景意将小篮子搁在桌上,还有些懊恼。
简图洲站在门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见周景意回来又坐了回去,若无其事。
小哥儿一脸受惊地出去,又闷闷不乐地回来,简图洲沉默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怎么了?”
周景意忧心忡忡问:“我刚才说话是不是太小声了,她没有听到?”
简图洲:“……”
居然是担心这个吗?他还以为那两母女是什么伪装的奸细呢。
见小哥儿一脸烦闷不似作伪,简图洲端正神色道:“她应该听到了,没听到也无所谓,她知道你在回复就行。”
周景意:“我有冲她挥手了。”
“嗯。”简图洲安慰道:“那她定是知道了。”
“但是她冲我这样挥手,”小哥儿抬高了手,又缩下来:“而我冲她这样挥手,会不会很不好?”
简图洲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景意。
这小哥儿对自己可谓为所欲为,而对那个姑娘连说句话都害羞尴尬。
自己之前与他有这般熟稔吗?
但瞧小哥儿的神情举止也不太像,总感觉有点距离。
简图洲心中压了块石头,微微叹息一声,他其实不想跟小哥儿谈这些儿女情长之事。
他重伤醒来,脑子里一直有道声音提醒他要警觉身边人。
而他身边人只有这个小哥儿,小哥儿看着纯良无害,还沉默内敛,都不肯与他多说话。
他对过往一无所知,着急搜索记忆,额头上原本还没好的伤口就越来越疼,此时此刻只能按下痛疼,耐着性子给小哥儿回答。
“你若实在担心,到时她成亲,我们送点好礼过去,她便知你心意。”简图洲低声宽慰着他:“她若值得相交,便不会在意这些,若是在意,便是不值深交。”
周景意点头,感觉也是,定下心来。
之后又有点不好意思,他竟然对简大将军说这种琐碎扭捏的小心思。
但他也说不出对不起,默默收拾了碗筷要去洗。
一张大手伸过来,身侧传来男人温润的声音:“我来洗吧。”
周景意看着忙碌洗碗的男人,站在那里一时无所事事,半晌才想起来,过两日就要参加婚宴,得瞧瞧送什么礼才好。
他翻着背篓上的东西,可惜棉与布都被简大将军用过了,还有能用得上的就剩针线,但总不能就送几根针线吧。
周景意叹息,只能趁着天气好,赶紧把布洗了,假装是新的送过去。
好在买的布多,还有余给简大将军裁两件衣服。
简图洲洗完碗走出来瞧,小小的院子里支了两张新洗的布,晴天日朗,风高气爽,布随着风晃动。
破败小屋,别有生机。
院子外枯木逢春,远方林木之中,偶有房屋棱角露出,最近的一户也有些距离,而且门户不向这边开。
一个小哥儿住这般偏,就不怕流氓土匪寻来?
简图洲满腹疑惑,按下不表,只想找个机会出去走动走动,知道周边是何情况,自己此刻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