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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山洞里你撒 ...

  •   跑进竹林,几乎耗掉简图洲半条命,看到幢幢人影他喝道:“住—手——”

      大口大口的喘息,将最后一个字淹灭。
      看清眼前情况,简图洲呆了呆。

      竹林里,一群人抬头看来,景哥儿站在前面,前后左右围着群年轻汉子,地上躺了个抱头缩肩的男人。

      众人正在对那个男人动手动脚,字面上的意思,便是拳打脚踢。

      看情景,受欺负的并非景哥儿,而是另有其人。

      看到简图洲满头大汗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周景意丢了手中棍子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熟练地将他胳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掏出手帕给他擦汗。

      这一幕要多暧昧有多暧昧,特别是看在一群没媳妇的少年人眼里。

      不一会儿简图洲就感觉到对面那群人看自己的目光不对了,这还不止,他们窃窃私语,声音越发压不住,唯恐简图洲没听到。

      “景哥儿怎么找了这种人?”
      “自己的小哥儿都保护不了。”
      “一事无成!”

      周景意跟他们不太熟,无法改变他们说词,只能悄悄拉了拉简大将军说:“我没事,他奈何不了我了。”

      简图洲气息没喘匀,漆黑的眸子一一扫过他们,他知道长得最又黑又壮的那个叫虎子,圆溜溜矮胖的那个叫黑蛋,而站在他们中间冷眸扫他的那个少年叫小楚。

      两边都是年轻气盛,周景意生怕简大将军想不开冲上去跟他们干起来,不由出声为简图洲辩解:“这不关他的事。”

      没想到,没等他再多说,简大将军将他拉到了身后,冲那群乡野少年作揖:“多谢。”

      这下子文绉绉的,更显弱不禁风。

      简图洲神色认真:“是我无能保护景意儿,多谢你们出手相助,以后出门在外,还请劳心多关照一二,他日在我身体好转,定涌泉答谢。”

      这人说话怎么酸掉大牙?

      不过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这般做法,让众少年一时无言以对。
      面面相觑之后,稀稀拉拉说了两句,无趣地走开了。

      周景意悻悻地摸摸鼻尖,怎么感觉自己被简大将军托付了?

      简图洲淡淡看着那群少年离开的背影,面对他们的流言蜚语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有句话怎么叫他这么不爱听呢,什么叫做“叫你早点去求你不去,现在好了被抢走了”?

      抢走什么?

      简图洲无从得解,抿了抿唇,看到地上还躺着个男人,上去就是一脚。
      那人翻过面来,不是那个赖皮四又是谁?

      赖皮四抱着脑袋,原以为那群少年走了,他也可以找机会逃跑,谁想到这个看似软蛋的男人下手更重,轻轻一脚踢得他肚子好像被刨了刀。

      男人盈盈笑着:“又是你啊,活腻歪了?”

      那群少年若是再回来瞧瞧,哪里还有半分软蛋的模样,分明深渊爬出来的恶鬼。

      在外人面前,周景意不好告状,在简图洲这里,他满腹状语,不知不觉就给简图洲倾诉出来了:“我原是想到竹林里小解,发现有动静,一扭头就瞧到了他,我见他过来就躲进了深处,绕到他后面给他来了一下。”

      简图洲:“他还偷看你小解?”
      周景意脸一烫,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看到,我发现有动静,立即就起来了!”

      简图洲已经抿了唇,原本还有心思废话,此刻他一脚上去,直接踩在赖皮四的脖颈处。
      这次就敢偷看景哥儿小解,下次还要干什么?

      或者根本就不是偷看小解如此简单,偷偷跟着摸进竹林,不知还存了什么龌龊心思。

      他越想越恨,眼底发红,踩在赖皮四脖颈上的脚就越发使劲。

      任赖皮四如何挣扎都挣不脱,憋得满脸通红,喘不上气。

      周景意大惊,慌张摇着简图洲胳膊:“别杀人,村子里杀了人不好交代!”

      赖皮四脸都暗成猪肝色了,简图洲才转过头来轻轻笑道:“没事,只是给他点教训。”

      踩在赖皮四脖子上的脚缓缓松开,跟踢石头一样把人踢了开。
      赖皮四顾不上喘匀气,屁滚尿流地在地下爬着走。

      简图洲冷眼看着他手脚并用爬逃,冷冰冰丢下一句:“没有下次。”

      赖皮四逃到远处好不容易喘过那口气,哆嗦着手指向简图洲:“你、你给我等着!”

      简图洲眼睛眯了眯,微微勾唇:“好啊。”

      他等着,他好心地替他在阎王生死簿上画了一笔,届时过奈何桥怎么也会比旁人顺畅些。

      赖皮四被简图洲那双寒潭似的眸子吓得端脖,逃出竹林看到外人身上那股寒意才消弭。

      他原以为这辈子跟景哥儿无缘了,没成想蹲到景哥儿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在这片荒地干活,还钻进竹林里来。

      他偷偷摸进来,想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景哥儿不想嫁也得嫁给他。
      谁知过来扑了个空,突然后脑勺一疼,他找了半天的景哥儿从后面突袭过来,就在他要发狠扑过去的时候,村里那群整天游手好闲少年们过来了。

      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不好受,特别是被个入赘的软蛋拿捏让赖皮四一口郁郁之心堵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

      他恶狠狠呸了口,心想得找个什么法子报复回去才行。

      他家上面还有三个兄弟,但没一个瞧得起他,有了媳妇之后更是不许跟他往来,这回也定然不肯帮他忙。

      要找些什么人呢?

      他一下子想到了村里另外几个光棍。

      赖皮四离开后,简图洲拉着周景意出了竹林:“你先回去休息,今天不要干活了吧。”

      周景意摇摇头:“有人来了,你瞧。”

      刚才空无一人的田地村民,此刻三五错开落在各块田上。

      虽然村里有些歪瓜裂枣,但大多数村民还是老实种地的。

      周景意不肯走,简图洲也没办法,指了指河流的方向,那边有排更为茂密的竹林,他说:“那我去那边钓鱼,你有事喊我。”

      周景意点头笑道:“去吧,河里的鱼大,不过也得小心些,千万别掉水里,那河里暗流多,可危险。”

      看着他弯弯的眉眼,简图洲心里痒痒的,今天要是不能钓到大鱼,他真是无颜面对乡亲父老。

      他提着竿毅然决绝走向河边。

      鱼钩穿上饵,简图洲在河边站得笔直,木头人般一动不动,静待鱼儿上钩。

      没人比他更静了,但是纵然他没钓过鱼,他也能察觉出点不对,这个鱼钩沉一沉就松掉,这是鱼光吃饵不上钩吗?

      等鱼钩彻底不动了,他把钩提上来,发现上面的饵没了,他将饵重新补上,这回明显看到有鱼过来吃饵了,但是鱼钩松松沉沉,就是没有被咬稳。

      不多会鱼钩再次空了,而鱼却游出了水面,好大一条,甩着尾在河面打水花。

      简图洲静静看着鱼,鱼嘴一张一合冲他吐泡泡。

      简图洲默不作声,继续去挖饵,这一回鱼钩沉了,良久没有松开。

      简图洲心头一动,缓缓收鱼,鱼线拖出河底,果然是那条大鱼,简图洲沉着气扯鱼竿,眼看即将鱼提上岸,结果鱼脱了钩甩着尾跃回河里,在原先咬钩的地方浮出水面,继续冲简图洲吐泡泡。

      简图洲看着它,一人一鱼不知对峙多久,突然简图洲把竿一掷,捡了根尾端尖尖的粗树枝往河里淌去。

      他盯着鱼,脑海里是瘦巴巴的小哥儿,以及在家里静候的豆腐。

      几个少年在林中做好捕兔的陷阱便往河边走来,往常他们都会来这里钓鱼,幸运的话钓到大鱼也能赚几文钱,就算钓些小鱼小虾,也够家里补个小餐了。

      他们刚从竹林里跳出来,就听到扑通一声重物落水声,举头看去,巨大浪花之中,一道黑影没进水里。

      众人大惊。
      这个季节河水虽然不深,但天寒地冻,人泡久了定然不行。
      他们快步冲过去救人,没等他们跳进水里,那人自己就钻了出来,喘了口气,一个猛子又扎了进去。

      众人一看,不是景哥儿家的那个软蛋赘婿又是谁!

      大冷天的他跳水里干嘛?

      周景意还在田里挖着地,突然河道那边匆匆跑来道身影,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唤:“不好啦,景哥儿,你家男人跳河寻短见啦!”

      他没听清楚,心脏先咯噔了下,丢下锄头就往河边跑,凌乱的空气在胸腔肆虐,空白的脑子只剩一个念头:简大将军出事了?边境完了!

      他步伐匆匆,跑得比来报信的黑蛋还快。

      在不远处的田边,阿花看到这般情景,大声喊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风声呼呼听不到说话,阿花丢了锄头也跟着跑过去。

      一群村民跟在后面,跑到了河边。

      有人边跑边七嘴八舌地喊:“我就说这条河不能来,一靠近这竹林就阴森森的,邪门得很!”

      周景意还没跑到竹林,就看到邪门的竹林里走出个被众少年簇拥着的湿漉漉身影。

      正是简大将军,他一看到周景意,双眼冒光,加快脚步跑过来,一把抱住周景意。
      不多会,周景意怀里多了个东西,他呆呆看看眼前人,又呆呆看看怀里的东西。

      过快的心跳让他脑子空白,半天没缓过神来,太好了,人没事!

      简图洲身侧的少年们个个神情激昂,这会儿周景意才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操你大爷的,兄弟你找死啊!”

      “景哥儿,你捡回来的这玩意儿比驴还倔,为了条鱼命都不要!”

      简大将军完全没在听别人说什么,咧着大白牙,冲周景意笑嘻嘻说:“景哥儿,鱼……哈啾,鱼哈哈哈哈哈啾——”

      周景意脑子嗡地一声,有根弦蓦的断了,简大将军不光失忆了,还傻了?

      傻子恐怕不能上战场吧?
      他抖着手,抬手去摸简大将军额头,温度凉得让他心脏直坠冰窟。

      不知谁嚎了一嗓子:“先别管鱼了,赶紧回家泡热水澡吧,都冻着了!”

      周景意浑身一震,终于从噩梦中惊醒,拉着简大将军就往家的方向跑。

      鱼掉在地上,简图洲回头喊:“鱼!”
      头被狠狠敲了一个爆粟。
      小哥儿瞪着他吼道:“鱼你个大头鬼!”

      简图洲:“……”
      小哥儿从来没有这么凶过他。

      旁边阿花喊道:“别担心,我让庄子给你们带回去,我家里有个浴桶,这就回去给你们搬过去,给他好好泡个澡驱寒,不会有事的!”

      被小哥儿拉扯着,跑得极快,呼呼风声刮得他遍体生寒,脑子逐渐变得清醒。

      想到刚才河里发生的事情,自己也吓了一跳。
      刚才有一瞬间,他确实魔怔了,一心就想抓住那条鱼。
      现在想来,那条鱼就是故意激怒他,想把他往深水区里引啊。
      幸好是初春,河水不丰,没让它得逞。
      他一路任小哥儿拉着,不敢有半点挣扎,再不敢失智似地喊鱼。

      回到家里,周景意狠狠把他推进房里,一言不发就去扯他衣裳。

      简图洲手放在腰间,稍稍扯了下裤带。

      但此时此刻的小哥儿喘着气,一言不发,看似宁静的眸子下好像压着沉眠的火山。

      他不敢忤逆,默默松了手,配合着小哥儿的动作,把自己扒了个精光。

      幸好过程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尴尬,他冻得直哆嗦,还不时打喷嚏,触觉上的感官削弱不少。

      衣裳掰扯下来,湿哒哒丢到一角,周景意随手拿了块干布给他囫囵擦干身子,之后将他推进被窝裹上棉被。

      家里但凡能取暖的东西都压到了他身上,火盆也很快升起,上面烧着姜汤水。

      喂他喝完姜汤,周景意才得以闲下来,看着床上的人,手脚慢慢发抖起来。

      床上之人露出个脑袋,喝了姜汤,身子暖和,终于不打喷嚏了,瞧到他站在床边,竟然有心思冲他咧嘴一笑,一副干了坏事的孩童模样。
      周景意拳头有点痒了,恨不得冲过去给他砰砰两拳。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阿花喊道:“浴桶来了,我们还在家里烧了几桶热水,你快提进去给他泡澡吧!”

      简大将军在周景意睽睽注视之下,掀开被子,光着屁股蛋下床。

      周景意见他还在磨蹭,生气狠了,一掌抽在他屁股上,啪的一声清脆脆响,简图洲快如闪电,窜进浴桶里,垂着脑袋窝在一角。

      屁股还火辣辣的疼,让他要多没脸有多没脸。

      他身上毕竟受了伤,能不碰热水最好不碰,是以浴桶里的热水不太多,刚好没到他腰线,健壮的上半身完整地露出来。

      纵然时机不对,周景意也不得不感叹,刚才拍的那巴掌手感真好。

      许久未见,简大将军的□□,较之之前略有消瘦,该鼓的地方半点不扁,仍是十分养眼。
      伤口愈合得异常好,早就没有用麻布缠裹,只是健壮漂亮的□□上,爬着一道道的暗红伤疤。

      周景意不由感叹,要是没有今天这遭,估计用不了半个月简大将军便能彻底好转,偏偏这番折腾让原本转暗的痂口再次变红。

      周景意拿了个水瓢来给简图洲舀水,避开伤口,淋在肩膀上。

      还拿湿巾给他擦脸,擦脖子,四处擦擦。

      泡了一阵,简大将军脸上回暖,唇色恢复嫣红,也不知他无聊还是如何,坐在浴桶里,闷闷地玩着水。

      周景意也见过小孩调皮玩水的,没见有人像他这么乖,不禁缓了神色。

      算算年纪,简大将军也不过十六出头,人生太过顺遂,自恃本领高强,偶尔意气用事也是情理之中。

      幸好被及时发现,好生教导,还能让他长些教训。

      思及此此处,周景意轻轻叹息:“为了条鱼,赔上性命,值得吗?”

      简大将军转过头来看他,不说话只是干看着,瞧着却像有千言万语要说。

      周景意真拿他没办法,又叹一声,问:“你在想什么?”

      简图洲抿唇:“你总不告诉我家里有多少余粮,我担心啊。”

      “担心就去逮鱼?我不只想吃一条鱼,我想一直都有鱼吃,我都养你这么久了,难道还等不了这十天八天?”

      简大将军又垂眸不说话,长长的眼睫上缀着水珠。
      皮肤染黑也能看到他明晰的双眼皮线,眼睛形状漂亮极了,即使抿唇不语,眼睫闭合间尽显故事,叫人不忍心斥责他。

      看来村里那群小孩说的话,还是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负担。

      也是,毕竟年纪相仿。

      怪他忽略了简大将军还是个小孩的事实。

      “对不起。”

      周景意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简图洲抬眸,定定看着他:“这次确实冲动了,下次不会了。”

      他眼眸氤氲着水汽,神色认真,好似下了什么誓言。

      周景意往他脸上泼了点水:“知道就好。”

      这会洗得有点久了,周景意往水里面看了看:“行了,泡够了,伤口结的痂都泡烂了,你快起来,我顺便给你搓搓下面。”

      刚才还说着正经事,突然跳到这里来,简图洲仿佛被推进火堆里,整个人烧起来了。
      他拖拖拉拉不肯站起来,低声说:“我我自己来吧。”

      周景意歪了歪脑袋:“你在害羞吗?”

      简图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正在纠结言辞,谁曾想小哥儿出口惊人。

      “我都帮你扶过了。”

      “什么?”简图洲骤然失了声。

      “山洞里你撒尿,我帮你扶过了。”周景意老实巴交地说。

      看着简图洲逐渐裂开的神情,周景意后知后觉品出点不好意思来,脸颊慢慢烧着。
      但他依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情况,何必计较大防。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他觉得自己管得太少了,才让简大将军有闲冒这个险。

      前一个男人也是,要是他再细心关照点,拦着他,不让他伤未好就去忙碌,说不定也不至于年纪轻轻丧了命。
      周景意顶着热烘烘的脸蛋,耐心地给简图洲解释:“我也不止帮你扶过啦,以前的男人我也扶过啊,你大一点而已,就那样,没啥区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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