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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嘴炮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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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揣着温暖的瓦罐,再冷硬的心肠也能被捂得热乎。
“对呀,我没吃就来了。”简图洲抿了抿唇,看着泥灌里所剩无几的粥,轻轻叹息。
小哥儿好像做错事一样,抱着膝盖,小声嘀咕说:“对不起。”
简图洲看着周景意,小小一只,分明自己都没吃饱还给他让粮,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微风拂过小哥儿面庞,枯黄的头发柔软又脆弱,简图洲没忍住轻轻抚摸他的发顶,低声宽慰:“无妨。”
周景意眨眨眼,脸蛋有点热,又将下巴埋回膝盖,没多会,他站起身来:“我去挖地啦。”
扛着锄头,勤勤恳恳又去开荒。
这边有动静,两只小鸡叽叽喳喳围过来,周景意每一锄落地不得不放轻手,生怕砸到它们。
这块荒地杂草石头都多,周景意得先把这些东西清理掉才能挖,每次他翻开石头,总有小玩意儿窜出来,小鸡提着脑袋就冲过去。
周景意索性带它们去搬石头,出来点可怕的东西,也有勇士帮他清理掉。
简图洲吃完粥,还坐在那里瞧了一阵,见小哥儿挖开块石头便兴奋地喊:“快来,这里这里。”
忽然还抬脚踩上去,蹦蹦跳跳的,真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哥儿。
简图洲不由弯了弯唇,要是他身体快点恢复接过挖地的活就好了。
他按了按胸口上的伤,就是这道贯穿伤最是难好,用力过猛便痛得厉害,只能徐徐图之了。
他起身到旁边山泉水处洗罐,刚洗好,那边小哥儿惊叫一声,他差点没把罐摔了,匆匆赶过去。
“怎么了?”
周景意远远跳开,指着地面:“大蜈蚣!”
简图洲过去一瞧,小哥儿搬开的石头够大,钻出不少大家伙。
没等简图洲有所行动,小鸡先冲上去了,雄赳赳气昂昂大战蜈蚣。
可怜的蜈蚣殊无反击能力,被两只小鸡喙各夹一头,不多会裂成两半,整半吞进腹里。
周景意冲简图洲开怀一笑:“它们真厉害啊!”
被他眸中笑意感染,简图洲也露出薄薄笑容。
突然,他感受到一道不太友善的目光。
回头看到了刚才跟陈夫郎开黄腔的矮汉子,好像叫什么牛大。
一双绿豆眼目不转睛地落在周景意身上。
牛大目光被简图洲捕获,不光没躲,还冲简图洲嘿嘿笑,咧着一张缺牙的嘴。
简图洲冰冷地瞧他,不多会,他自己收回视线,没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向旁边吐了口痰,暗暗骂了声。
周景意自然也看到了,撇了撇嘴:“你别理他,你越理他他越得劲,看就看吧,少不了两块肉。”
这些大老爷也不知为何一个个这么闲,之前他在地里刨东西,那些人还站到周边来,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半天不理,竟然还能跟他搭话。
他余光瞥到都恶心死了,哪里理他们半分。
要不是村子里还算有点秩序,这种人看到落单的哥儿姑娘肯定不会有好心思。
没想到他说完简图洲就往那边走,周景意连忙拉住他的手。
简图洲笑了笑:“没事,我去去就回。”
“诶……”周景意拉都拉不住他。
不过有人为自己出头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周景意抿着的唇慢慢翘起来。
他倒想看看简大将军怎么对付这些村中流氓。
牛大还在低声咒骂着,也不知他哪来的那么多自信,总觉得村子里单身的哥儿姑娘都有他一份。
这会捡了个野男人回来叫他分外眼热。
一个两个都这么贱,非要捡外面的野男人,他这种摆在村里现成的反而不多看一眼,等他有钱定要给这些贱胚子好瞧,到时候跪下来求都不要他们!
不过他没兄弟帮衬,在村子里只能夹着尾巴走,欺负欺负无辜弱小而已。
以前看到周景意,他都跑前面的,现在有男人了,不敢靠那么近,只能调戏调戏陈夫郎这个寡夫郎。
这时一道黑影压过来,他往往旁边一瞧,吓得大跳。
那高大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木桩般杵在一侧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但凡是个阎王,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取他狗命了,好在此刻不是逃难时。
牛大仍是吓出身冷汗,说话都不玲珑:“你你你干嘛?”
简图洲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漆黑的眼睛好像两把利刃,剜得牛大十分不舒服。
在牛大急得跳脚大叫“你到底想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的时候,简图洲才缓缓出声说:“我看看你。”
牛大平时瞧别人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被这位看着,感觉被扒皮抽筋一样难受,说话声音高了八个度:“他娘的,你看我干嘛啊!”
突然一把草根往他嘴里塞来,头顶响起男人低低的,却又颇具威胁的声音:“说话小心些。”
牛大抬头看到男人鹰隼般的眸光,吓得连土都忘了呸出来,只听到男人说:“以后走路注意点,千万别走夜路。”
说完,他微微一笑,还好心地给牛大拍拍后背,不再用那阴沉得能暗地里剜去人身上好几两肉的可怖声音说话,还相当温和体贴:“牛大哥,穷凶饿极也别吃草根啊,土也不洗一下。”
牛大把草根吐出来,看着他那张带笑的脸。
这人虽然生得高大,但头缠麻布,唇色泛白,瞧着就虚。
这个时候有仇不报等他养好更加报不了。
牛大奉行趁他病取他命的真理,顿时恶从胆边生,狠狠挥拳头过来:“我操你大爷……”
简图洲略微侧身,轻轻一脚把他拌翻在地,摔得他吃了个狗啃屎,好心提醒:“田地不平,走路小心了。”
他从旁边走过,不偏不倚,恰好踩在牛大手指头上。
那里刚好有几块石子,手指夹在石间,牛大被这一脚踩得那个撕心裂肺。
其他田地上的人早在简图洲走向牛大的时候就看过来了,也不见这高大的汉子怎么动手,那牛大就鬼哭狼嚎叫得跟断了手脚般。
大家讨厌牛大都来不及,哪里有人上去帮他说话,一个个都在瞧热闹,甚至有觉得解气的。
不过很快,这份热闹蔓延到他们身上来了,首当其冲便是陈夫郎。
简图洲站定在他田埂边时,不知为何,陈夫郎打了个寒颤。
不过这个男人长得着实高大,穿着厚衣裳,依然不难瞧出内里身段如何强壮。
眉眼五官也算出色,更别提那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矜贵气派,陈夫郎有心再找个男人,可惜像苍蝇般缠着他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他看上的正经人家家里人都不许跟他靠近。
为何偏偏捡到这汉子的人不是他呢?
他正想着,眼前瞧着挺斯文的汉子突然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锥,话更是不堪入耳。
“羡慕别家男人床上厉害,自己就去捡一个,别整天在背后说葡萄酸,在下不是没打过老哥儿!”
说着他举了举拳头。
这男人拳头跟沙包那般大,村口那些老人都说,男人手大,那玩意儿也不会小。
陈夫郎霎时软了腿,他想说些什么,结果男人扭头离开了。
那些跟陈夫郎搭腔说过话的,对上简图洲目光,一一缩回脑袋,但没成想还是被简图洲逮住了。
说周景意在溪流边跟一群年轻男人嘻嘻哈哈的那位大婶,很快就感觉到后颈凉飕飕的,她都还没回头,阴阳怪气的话语一句句砸下来。
“我家景哥儿年轻好看,性格良善,去哪都受人欢迎。”
“不像有些人张口便满嘴喷粪,定是爹不疼娘不爱、没人喜欢的玩意儿,不然也不至于见不得哥儿姑娘跟男人有半点好。”
“一天天不干正经事,只会阴沟爬行,羡慕嫉妒恨也只能躲在暗处偷偷眼热,完事在背后恨恨嚼舌根,算什么好人!”
大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气得胸膛不住起伏,指着他怒骂:“谁说我眼热了,谁说我没人喜欢!老娘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一朵花!”
简图洲轻轻笑了声:“大婶,你要不照照镜子,瞧你这样,哦,我忘了,怕是家里穷得连镜子都没有,都不知道自己长啥样。”
大婶鼻头酸楚,禁不住破口大骂,简图洲转头就走,完全没把她说话当一回事。
这大婶给自己立牌坊不算,动不动就说别人清白人家的哥儿姑娘浪荡,见人跟个男人在一块就说人家勾搭男人之类。
山里乡村哪里比得上城里讲究,更何况这年头男女一块出来干活,难免会走一路,被她瞧到,总要传出不好名声,不知道跟多少人家吵过打过,这会也没人帮她出声。
就连周景意这种从不得罪人的,都要被嚼几句,这些长舌怪彼此之间哪能没点龃龉。
反正谁胆肥,谁就有理。
简图洲从田头一路杀过去,要么没人敢出声,要么就像刚才大婶那样破口大骂。
眼看他走到这边,葛大娘眼皮直跳,被他喊了声葛大娘,更像被阎王点名,身子狠狠抖了抖。
刚才她只不过说了句不明白为什么要从外面捡男人回来,应该没有太得罪他吧?
听到简图洲声音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缩了脖子。
“这些年辛苦吧?”谁知道这人上来就是一句体贴问候。
葛大娘有些愣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要说啥。
种地哪有不辛苦的,一年到头勤勤恳恳还没存两文钱,这会儿朝食都还没吃呢。
简图洲看了眼葛大娘她男人,瘦巴巴的汉子这会儿坐在田头吧嗒吧嗒地抽旱烟。
他叹息说:“你瞧你挖地挖得比你男人还快,他总偷懒,你却不知偷懒。家里男人不中用,不知你日子过得有多苦。”
葛大娘停止挖地,看见自己那不中用的老头,不知不觉悲从中来。
家里子女多,逃难的时候饿死不少,一把年纪了就剩两个幼儿,干活干得比年轻时还拼,却总要饿肚子,关键老头也不顶用。
她顿时泪眼婆娑,正要跟景哥儿家的这位说道说道这些年的辛苦,谁知道那汉子突然一抬下颌,笑着道:“所以我家景哥儿跋山涉水挑了我这么个高大能干的男人,别看我现在不干活,等我养好身子,十块八块田地都不够我种的,将来我家景哥儿就只有享福的命,你说是不是比村里的汉子更实在!”
葛大娘久久没回过神来,待简图洲走了之后她越品越悲,一屁股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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