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夜幕之下，璀璨的霓虹照亮大半个城区，三条不同的车道垂直排列。
最顶上是各家交通公司搭建的VIP快速通道，没有任何限速规定，只要购买会员服务就可以使用。
豪华浮空车的引擎声浪自上而下传来，仿佛天外降下的神谕。
中间是普通的浮空车道，私家车、公共交通、小型货车混杂在一起，按照光影划定的轨道，井然有序地前进。
而最下面则是最为原始、也是最为拥堵的水泥公路。
三条公路没有一条是免费的，陆时炘在收费站缴纳费用，然后骑着踏板车在车流之间狂奔。
他脸上架着一副墨镜，黑色的皮衣外套在狂风的吹拂下呼呼作响，硬是将一辆圆滚滚的小电驴开出了重型巡航车的气势。
“超速！超速！”
托马斯列车长在喇叭里尖叫，“小火车不是这样开的！我们的列车要散架了！乘务员，我命令你减速！”
“再不快点就要超时了，二货。”
陆时炘将车速提到最快，赶在红灯前的最后一秒穿过十字路口。
身后的调整人被这段紧张刺激的路程吓到脸色发白，手臂死死箍着陆时炘的腰腹。
这家伙的力气大到可以轻易捏断两个成年男性的喉骨，陆时炘感觉自己快被那条胳膊给勒吐了。
“你给我把手松开，不许抱着我。”
他微微回头，一边发出警告，一边从两辆轿车之间的缝隙贯穿而过。
这下X更不愿意放开他，甚至将另一条胳膊也缠了上来，像个超大号软体章鱼般贴在他的后背上，“不要，爸爸，我害怕！”
“不会掉下来的，放开。”
“不要！”
……
陆时炘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怕什么，当初他可是在时速二百码的浮空花车上完成了对自己的刺杀，怎么脑子摔了一下就变得既怕枪又怕车？
好在他们已经接近目的地，在托马斯列车长和X的尖叫声中，由三栋摩天大楼组成的银色飞星出现在道路的前方。
巨型的全息投影和霓虹浪潮将商场点缀成独一无二的城市地标，建筑外立面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播放着绚丽的广告，看起来像是一簇色彩鲜艳的罂粟花。
第七安置区整体划分为东街和西街，银色飞星是西街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上到衣食住行、下到吃喝玩乐，甚至包括售卖枪支以及各种植入物配件的武器商店……
可以说，这里是整个西街的心脏。
陆时炘来到停车点，发现这里已经停满了和托马斯列车长造型相似的电动脚踏车。
看来老熊说的是真的，所有的外卖平台都因为火箭物流的事故而陷入停摆状态，只能重新启用人工派送的方式来维持运营。
停车点不远处便是商场的入口，现在正是人流量的高峰时期，各种肤色的行人汇聚成汹涌的人潮，在入口和广场之间来回穿行。
陆时炘提上保温袋，抬手在调整人的头盔上拍了一下，“走了。”
“爸爸，等一下……”
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X好像爆发了某种社恐属性，他叫住陆时炘，小跑着来到他身边，然后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陆时炘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米九多的个子放在这家伙身上真是浪费了。
他们赶在超时之前将外卖送达指定地点，下单的顾客是位年轻女士，一头紫发盘成两颗丸子，像牛角一样矗立在脑袋两侧，耳垂上还别着对造型夸张的拳头型耳环。
“什么鬼，我记得我点的是熊熊面馆的咖喱乌冬面，而不是钱色佳人俱乐部的男模。”
她从陆时炘手上接过保温袋，用极为露骨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陆时炘随口接了一句，“在那地方只花三十块钱可见不到我。”
“听起来是我赚到了。”顾客勾起嘴角，两只改造过的金属义眼开始闪烁白光，“拿着吧，两位小帅哥，这是你们应得的。”
陆时炘意识到了什么，刚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陌生联系人向你转账100信用点，转账备注：小费。】
【已自动收款。】
【已自动还清欠款100信用点，剩余待还金额2655798信用点。】
……
陆时炘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暗地里其实快把牙给咬碎了。
“再见，帅哥们。”
顾客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回到店铺当中，而陆时炘却还留在原地平复心情。
X以为他在发呆，凑到他面前晃了晃，“爸爸，你在想什么呢？”
想我们两个白跑一趟……
陆时炘咳嗽了两下，将方才发生的乌龙快速揭过，“没事，我们走吧。”
“哦。”
X重新扯住陆时炘的衣角，跟在他身后走出商场大门。
银色飞星总共分为四部分，除了地面上的三座建筑，A栋大楼的侧后方还修建有一座下沉广场。
类似第七安置区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地下空间总是在干坏事的方面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再加上银色飞星自带的庞大客流量，这座广场很快便成为了西街最大的黑市。
陆时炘想着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买衣服这事给解决了，于是便带着好大儿往广场的方向走去。
昨天是圣诞节，商场门前巨大的圣诞树装饰还没来得及拆除，几个穿着红白相间服饰的年轻男女正在圣诞树旁拍照，嘻嘻哈哈的笑声盖过四周的喧闹。
陆时炘快步从他们身旁走过，就在这时，身后的X忽然停下脚步，松开他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某处。
他循着对方的视线望去，看到一块巨型的悬浮广告牌，那块屏幕正播放着“传奇之星”的宣传画面，陆时炘在上面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曾经的照片。
他来到X身边，“你认识这个人？”
X轻轻摇头，“不认识，但……很熟悉。”
“熟悉？”
陆时炘将好大儿的脑袋强行掰了回来，让他面朝着自己，“你想起什么了吗？”
X眨了眨眼，“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可这反而让陆时炘心生警觉。
他微微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想从中捕捉到谎言的痕迹，但很可惜，那里面似乎只有清澈的愚蠢。
陆时炘掐着X的下巴，语气多了许多前所未有的寒意，“宝贝，知道爸爸最讨厌什么人吗？”
“……不知道。”
陆时炘一字一顿道，“对我说谎的人。”
他话音刚落，调整人剔透的眼瞳微微颤动起来，但却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他，嗫嚅着说，“我、我没有说谎，爸爸，我觉得这个人很熟悉，是因为……他的眼睛和爸爸很像。”
眼睛？
陆时炘不自觉地放松了手上的力气。
如果非要在瑞文·陆身上找出一个和过去的他有所关联的部位，那就只能是眼睛了。
当然，是那只没有被彻底改造的左眼。
也就是说，这家伙仅凭借一只眼睛就看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之间的相似之处。
他彻底放开调整人的脸，转而看向屏幕上的画面，“他叫陆时炘，对这个名字，你有什么印象吗？”
陆时炘…陆时炘……
X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堵了块东西，一种极为苦涩的滋味开始在口腔之中蔓延，蒙在思维上的纱好似被揭开了一角。
“啊——”
在两人面对面僵持之时，另一边的圣诞树旁突然传来高昂的尖叫声，那几个年轻男女的后方窜出来一个双手拿枪，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男人。
他神情癫狂，上来就不由分说地扣动扳机，向着那群青年男女胡乱射击，子弹四溅，人群中登时便有人倒下，刺目的血红色像扔进湖面的炸药，广场霎时间变得沸腾起来。
听到枪声的那一刻，陆时炘立即转头望去，恰好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
手持微冲的光头疯狂地对广场上的平民进行无差别攻击，几秒钟的功夫，圣诞树的附近已经倒下了数具尸体，而就在刚才，那些鲜活的生命还在兴高采烈地相互拍照。
X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猛地攥住他的手臂，“爸爸，那是什么？”
“是赛博疯子。”陆时炘连想都没想，拔出自己后腰的手枪，朝着X喊了一声，“救人！”
说完，他没有丝毫的迟疑，举起手枪，逆着四处逃窜的人潮冲了上去。
砰——砰——砰——
他快速清空手枪的弹匣，子弹尽数命中赛博疯子的头颅和胸膛，却全部被弹反回来，没有对那家伙造成任何的伤害。
皮下护甲！
陆时炘在心里疯狂骂着脏话，他手里这把小口径的手枪打在装有皮下护甲的人身上简直和挠痒痒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于是他干脆将枪收了起来，赤手空拳朝那赛博疯子的脑袋砸了过去。
可发了狂的赛博精神病就像是影视剧里黑化强三分的反派，瑞文·陆的身体素质又比不过陆时炘从前的水平，这一拳下去不痛不痒，反倒是他自己的手指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指骨像是碎裂了一般。
他咬紧牙，顺势去夺那疯子手上的枪，而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有另一个年轻的男人朝这边靠近。
那人留着卷曲的灰棕色长发，双眼的位置经过改造，几乎占据了面部的二分之一，眼瞳是五彩斑斓的颜色，头顶的位置还有两个竖着的、毛茸茸的动物耳朵，看起来就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二维生物。
陆时炘以为他是被人潮裹挟至此，立刻大声提醒道，“躲开！”
然而那名年轻人毫无畏惧的意思，反倒是凑到他们身旁，双眼快速闪烁起白色的光芒，一块巨大的虚拟投影屏幕在他面前展开。
那人用慷慨激昂的语气吼道：“喔喔喔！这里是超级无敌卡洛酱！”
“直播间的家人们、亲爱的观众老爷们！新鲜热乎的现场，活着的赛博精神病！刺激不刺激？我就问你们刺激不刺激？”
随着他激情的演说，虚拟屏幕上飘过无数五彩斑斓的文字和表情包，还有各种各样的礼物特效。
直播？
这个时候直播？疯了吧？
在陆时炘分神的同时，那狰狞的赛博疯子挣脱了他的钳制，重新抬起手里的枪，准备进行新一轮的扫射。
陆时炘下意识伸出完好的那只手，以单指扣住扳机，手腕一拧，直接将对方手中的微冲夺了过来。
“哇哦！看来这位挺身而出的热心人士身手非常了得，竟然以一种我们看不懂的技巧直接将精神病哥们儿给缴械了！”
那个头顶上长耳朵的主播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解说，“事已至此，支持我右手边这位精神病哥们儿的家人送一下小星星，支持左手边这位热心帅哥的家人送一下麦克风！让我们举起双手，把力量传递给他们！”
陆时炘被这人尖锐的嗓音吵到头疼，简直想先用手里的枪给他来上一梭子。
这时，那块透明的虚拟屏幕中飘过一连串加大加粗的特殊弹幕，鲜红的字体让陆时炘不得不看清上面的内容。
【全乌忒最靓的熊仔：哎呦我艹，这不是我陆哥吗？陆哥加油！陆哥牛逼！】
【全乌忒最靓的熊仔为主播送来“麦克风”×100】
一时间，虚拟屏幕被绚烂夺目的礼物特效淹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