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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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街。
熊仔送他们到路口，脑袋探出窗外道别，“不好意思啊陆哥，我还有点别的事，就不往里面送了。”
陆时炘摆了摆手，带着X往餐馆的方向去。
“爸爸。”
调整人在某个商店的橱窗前停下脚步，“……我想要那个。”
陆时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排摆放整齐的通讯芯片。
这东西就相当于半个世纪前的移动手机，指甲盖大小，插进神经处理器就能用。
他扫了一眼芯片的售价，最便宜的都要五百。
你怎么不要我的命呢？
陆时炘差点脱口而出，后面转念一想，他好像确实要过一次。
“你要那个干什么？”
陆时炘拍了那家伙的后脑勺一下，“除了你老爸我，你还有其他认识的人？”
“没有。”X摇了摇头，“但是你们都有这个……”
陆时炘打断他，“别人有的你就要有吗？”
X不说话了。
陆时炘又扯了两下他的头发，安慰道，“不是不给你买，也不是买不起，是你要那玩意儿没什么用，你有爸爸我陪你说话还不够吗？”
X垂下眼，好像是在思考。
他觉得男人最后半句话说得有点道理，便点了下头，“有爸爸就够了。”
居然还怪好哄的……
陆时炘露出慈父般的微笑，“行了，晚点老爸带你去买身衣服，那才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X低下头，他身上的衣服来自诊所的医生，尺码并不合身，上衣领口紧勒着脖子，裤管也短了好长一截。
比起没有用的通讯芯片，他确实更需要一套合身的衣服。
想到这里，X朝面前的人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爸爸，你对我真好。”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陆时炘不由得愣了一下。
“对你好？”他微微后仰，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你觉得我对你好？”
X郑重地点头，“爸爸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我，担心我受伤，不仅给我喝果汁，还给我买衣服穿。”
“……”
陆时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汁是因为自己不爱喝、衣服还没买、保护他是因为要挖他的义体卖钱……
如此纯粹的恶意，怎么到这家伙嘴里反倒是成了值得感谢的事？
陆时炘想笑，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
当一个人单纯到这种程度，连他这种在油锅里滚三圈都感觉不到疼的人也忍不住有了点惭愧的想法。
人工智能看热闹不嫌事大，用没有起伏的机械合成音在一旁添油加醋：
[陆哥，他现在很信任你，但你却想拆掉他身上的义体，交换金钱。]
陆时炘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是啊，那怎么了？”
人工智能试图唤醒他的良心：
[陆哥，任何有机体在拆除核心义体后都很难活下来。]
然而陆时炘心里的那点惭愧转瞬即逝，重新恢复了冷冰冰的态度，“我本来就是要杀他的，留他多活几天已经是一种仁慈了。”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理会人工智能，而是将手放在X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感谢的话就不用了，以后记得孝顺爸爸就行，走了。”
他转身向前，调整人却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楞楞地站在原地，凝望着他的背影。
X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抚摸被那只手掌触碰过的地方。
他感到奇怪，明明只被掐了一下，为什么整张脸都在发热？
陆时炘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X不再发呆，匆匆追了上去。
“爸爸，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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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接近下午，餐馆已经开始营业，老熊正在楼上忙活。
陆时炘刚踏进餐馆的大门，通讯芯片突然进来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谁打来的？”
他问的是脑子里的人工智能。
[陆哥，我只是医疗辅助AI，无法追踪并分析信号来源。]
……不中用啊。
陆时炘一边吐槽，一边接通电话。
“yoyoyo！”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嘻哈风格的声音，“是我的好兄弟瑞文先生吗？”
好兄弟？
陆时炘皱了下眉，通讯芯片会保存所有的通话记录，而对面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此前没有任何的交流，这个称呼显然是为了和他套近乎。
“你是谁？”
“哈哈，别那么紧张，我是一个中间人，主要在第七安置区这边活动，他们都管我叫‘天花板’，我也喜欢听人这么叫我，这是他们对我的认可。”
“中间人？”陆时炘不记得自己和这人有过交集，“你从哪搞来的我的号码？”
“兄弟，这就外行了吧。”电话那边的天花板发出一串颇有节奏感的笑声，“在第七安置区，还没有我天花板搞不到的号码。”
陆时炘对这个语调古怪的家伙没什么好感，冷声道，“找我有事？”
“那当然，bro，你在六号仓库附近干了票大的，不仅打跑了黑虎帮的强盗，还杀了他们一个小头头。当时围观的人可不少，有人录了视频，现在消息已经传遍整个西街，很多人都想认识你，我也不例外。”
天花板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像是个饶舌歌手，陆时炘听得头都大了，却还是捕捉到了点有用的信息，“阿诺德给你的号码？”
“啧，聪明，聪明是好事啊，我就喜欢结交有脑子的家伙。”
天花板吹了声口哨，“阿诺德说你有点本事，能让他这么评价的人可不多，实话实话，那个视频我也看过，我很欣赏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手底下做事？”
陆时炘想都没想，“没兴趣。”
“别拒绝得这么快嘛，bro。”
天花板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酷炫的西海岸风格，“我觉得你很有潜力，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名声大噪，板哥我是个爱才的人，最看不惯像你这样攒劲的哥们儿被埋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况且，欠债可不是件好受的事，而我恰好能为你提供几份报酬丰厚的工作，没人愿意跟钱过不去，不是吗？”
在这个年代，信息安全就是个笑话，陆时炘一点都不惊讶对方知道自己欠债的事，但他可不想听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家伙使唤，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叮咚。
通讯芯片弹出一条信息：【不管怎么样，你的号码我存下了，常联系，yo！】
文字之后还跟着一张表情包，图片内容是一只戴着墨镜的嘻哈白马。
人工智能问他：
[陆哥，要我帮你把这个人的号码存起来吗？]
“不用。”
陆时炘没再理会和这个中间人有关的消息，径直走上楼梯，将阿诺德给的枪放回房间。
再出来时，他恰好碰见了餐馆的老板。
他看了眼陆时炘，又往楼下张望，“熊仔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陆时炘摇头，“他说他还有别的事。”
老熊叹了口气，一脸头疼的样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臭小子……我得去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别到处瞎跑。”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个打包整齐的保温袋，“外卖，地址是银色飞星商场的A栋1-177。”
“外卖？”陆时炘将保温袋拿在手里，内心却满是疑惑，“这种工作不是应该交给无人机吗？”
他还活着的时候，无人机外送服务就已经全球普及了，难道五年时间过去，外卖行业的发展水平不进反退了吗？
“那几个外卖平台使用的都是火箭物流无人机，前几天火箭物流的智驾系统被炸了个稀巴烂，连带着送外卖的无人机也都变成了一堆废铁，现在平台要求商户自行配送，不然就要扣除之前缴纳的保证金。”
提到上周末的劫案，老熊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那些个街头混混和雇佣兵真是闲得蛋疼，以后看到他们躲远点，省得他们看你不顺眼，上来给你一枪，你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陆时炘眨了眨眼，之前天花板说他杀了爆火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西街，可面前这位粗犷的老大哥似乎并不喜欢上网，还以为他是个人畜无害的服务生。
不过，既然对方不知情，他也没必要特意提出来。
“行，我知道了。”
陆时炘就要提着袋子下楼，老熊又叫住他，“对了，还有件事忘记告诉你，昨天你去的那家义体诊所，那里的医生死了，凶手是个狠角色，三枪毙命，处决式。”
陆时炘装作茫然的样子，“是吗？”
“据说是黑虎帮干的，因为一些私人恩怨……但我觉得不像，黑虎帮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软蛋，做不出这么干净利索的事。”
“那会是谁？”陆时炘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太清楚，在我印象中，西街没有这样的人物，恐怕是从外面来的。”
老熊的表情变得严肃，“无论真相是什么，雅各布兄弟已经认下了这些流言，并放话出去，说要收拾黑虎帮给医生报仇。后面几天，这两群臭虫还有得打，外面会很危险，你、还有你带着的那小子，你们一个脑子不好、一个弱不禁风，别梗着脖子到处瞎跑，送完外卖就老实回店里呆着。”
“子弹是不长眼的，知道了吗？”
陆时炘十分配合，弱不禁风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咳嗽了两声，“……知道了。”
老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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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炘对自己要去给人送外卖这件事接受良好，他唯一受不了的是死活要跟着一起去的X。
这家伙就像一块狗屁膏药，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他半步。
门外停着老熊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式电动脚踏车，可以坐两个人的那种。
科技几乎没有在这类产品上留下痕迹，除了功率更大的电池，可能就只有话特别多的、还自认为风趣幽默的“人工智障”。
陆时炘刚启动电源，脚踏车的喇叭自己响了两下。
“嘟嘟嘟，托马斯列车长的小火车要启动了，哪个小萝卜头要上车？”
陆时炘：……
脚踏车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半个世纪前流行的黑皮老鼠，他研究了一会儿，发现这脑残玩意儿根本关不掉。
想到自己要跟着两个智商不高的家伙一起去送外卖，陆时炘差点被气笑了。
“戴好。”他将唯一的头盔扣在X的脑袋上，“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再不保护一下就真成笨蛋了。”
X拨弄着垂在脸颊两侧的卡扣，正要将它们连接在一起，他混沌的大脑忽然闪过一些灵光，鬼使神差地松开手指。
他抬起头，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向身侧的人，“爸爸，我不会诶……”
陆时炘瞥了他一眼，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而是吐槽了一句，“笨死了。”
他凑到X的面前，亲手扣上头盔的卡扣。
X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咚咚”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温热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下巴，他屏住呼吸，心跳得更快，仿佛那只柔软的手掌剐蹭到的不是他的脸庞，而是藏在更深处的脏器。
他垂下眼睫，说了句，“谢谢你爸爸，你真好。”
“你知道就好。”
陆时炘哼了一声，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头盔的硬壳，“坐好了，小萝卜头，我们准备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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