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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长安的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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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宫门高檐上的夜枭撒欢地叫,御林军本就把守宫门,魏让一行避开东门南门,从西门长驱直入。
入宫门,仗着御林军身份,在宫中不避人走着,倏尔,一人匆匆来报,对周忌说:“大人,镇北军被拦在北城门,咱们的人尚在周旋。”
周忌对魏让说:“大人得快,陆辕那个火爆脾气,咱们的人拦不住太久。”
魏让颔首,“直入立政殿,杀应化,劫持太子妃。到时就算陆辕进宫,咱们手里有解家遗腹子这张牌,陆辕顾虑咱们便坚不可摧。”
周忌令御林军分八队,包围立政殿。
一番生死搏杀,应化暗卫不敌围宫的两百御林军,纷纷退至殿中。
周忌将要令人强闯立政殿时,一道柔妩的声音被春风卷来,潺潺流水般钻入人的口鼻,“你们在找我吗?”
魏让上仰,立政殿主殿屋檐上一道倩影印嵌在圆月上,绛红绣凤对襟长衫,菡萏粉马面露出恰到好处的一节,叫明夷妖冶不似真妖,是那天上杀神,又妖又怖。
魏让沉住气,料想她一介女流掀不起大风浪,就说:“太子妃殿下,贼人应化意图窃国,我等进宫除贼。请您下来,我们定会铲除应化,保您和皇子平安无恙。”
清风掀卷明夷长袖,撩着她鬓间碎发,她勾唇,“诸位御林军是我大秦子民,魏让,周忌等人皆是昌国细作,诸位今日来此是遭他们蒙蔽,此时退去本宫既往不咎。”
围殿的人列阵齐整,无一人被说动,周忌冷笑道:“你个燕女在此逞什么威风?我当任御林将军七年,御林军大部早就被我换成昌国人,今日就是解鸿死而复生他们也不会听,何况你个死了丈夫的燕女?”
“燕女?”明夷笑出声来,“周将军说说,燕女怎样?”
“靠美色依附男人,与妓子一般无二。”
“很好。”明夷啧叹,手中已然多了一物,他对周忌说:“今日我便让你瞧瞧燕女的胆色。”
魏让眉头一紧,“你拿的什么东西?”
“这个啊?”明夷高举神怒,通体银光被反射出寒光,夜幕下这道光盖住月华吸引周遭五百多只眼睛,“魏大人可曾听闻神怒?”
“什么?”魏让双目空前睁大,大声喝斥,“退!快退!”
周忌不解,“大人,就一个暗器有那么可怕吗?且看我上去擒此燕女!”
话罢,他不顾魏让阻拦,踩着御林军的头,借力飞跃上屋檐,然他双脚才踩上房檐,明夷便按下神怒的第二重机关,但见上百银针化成尺宽的瀑布把周忌射成一滩血肉。
这般场景太过骇然,御林军们才开始往后退。
明夷摸着肚子重新站起来,没想到这东西后推力这般大?来不及歇缓,她勾唇邪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万树飞花。”
这罢,明夷按下第三重机关,倏尔,机括脆响,修长的机身猛地如花一般绽放,铁一般的花瓣飞速旋转,骤然铿锵大响,明夷被后推力一震,神怒脱手自个在空中旋转,她却摔倒滚下去,好在林争云及时接住她,重新抱回屋顶。
立政殿悄密无声,明夷放眼看去,却才还器宇轩昂的两百多人,在一瞬间变成死人,悄密无声地躺了立政殿满院。
林争云骇然,看着手里已重新闭合的神怒,悻悻道:“没想到这么小的东西里竟能装这么多银针?”
猛地手臂一沉,明夷晕了。
……
明夷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林争云端着水走进来时,明夷静坐榻上,垂头摸着肚子神色纠结,林争云就说:“殿下放心,孩子没事,太医说您近日要好生休养。”
“好,我知道了。”明夷整个人一松,前世跪没的那个孩子是她的心魔,她爹不疼娘不要,在苦等报仇的日子里迫切想要个孩子,她想给孩子全部的爱,而不是像她一样被父母当成弃子随意丢弃。
手不曾从肚子上挪开,明夷恬静地笑着:“我的孩子就该是强者。”
“可不是强者?那后推力险些让殿下摔下房,孩子却没事。”林争云淘干净帕子,坐在塌边,将帕子递过来,颇有些羞愧,“殿下自己来吧,我以前打打杀杀的,这等细活我怕做出来您笑话。”
明夷接过手帕,笑道:“宫里又不缺婢子,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殿下真是个让人喜欢的人。”见明夷简单擦了脸,林争云便扶着明夷下榻,搀着人坐到桌边,“殿下吃点吧,现在可是三个人在吃饭。”
“三个人?”明夷下意识摸肚子,林争云就说:“何首乌来了,您昏迷时是他给您诊的脉,他说此胎八成是双生子。”
“双生子?”明夷想了想,解休和元贞也是双生子,“看来是解家的血脉之力。”
明夷毫无孕吐症状,满桌子菜看得她胃口大开,边吃边问:“昌国细作都落网了吗?”
“逃出城的细作头子是昌国三皇子,好在您和尚书令早有布局,长安城外各个角落都有人把手,他插翅难逃。”林争云说着就坐下来,把着个鸡腿啃起来,“殿下猜猜,他是谁?”
“我猜不到,不过出于便于藏身又能套取秦国军事机要的必要,他的官应当不大不小,要么在吏部要么在兵部?”
林争云笑笑:“夫人真聪明,此人是吏部右侍郎白琳。”
“人现在如何?”
“被抓后,自刎。”
“说他有骨气藏头藏尾宫变也不露面,说他怯懦又有自刎的勇气。”明夷嗤笑,咽下一口青菜,“人啊,真是难猜。”
“还有一件事。”
“何事?”
林争云笑吟吟,兴致勃勃道:“庆国公,尚书令还有兵部尚书三个人打了一架。”
“真打了?”
“尚书令胳膊骨折,兵部尚书腿瘸了,只有庆国公没人打的过他,就是脸擦破了点皮。”
明夷笑笑:“他们一同长大,只是后来恩恩怨怨彼此多龃龉,如今打上一架将事情说开,恩怨便也没了。”
“他们有何恩怨?殿下能给我说说吗?”
满桌子珍馐,配上些趣事,明夷倒也心悠,“秦宣帝也就是解休父亲是被尚书令杀的,庆国公府是大秦百年世家,把忠君刻在骨子里,陆辕断不可能原谅应化弑君之举。”
“弑君等同于谋反,他又如何能做尚书令?”
“要不然说应化此人智谋如妖,当年他弑君其一为心爱之人报仇,其二被玄天教蛊惑。后来宣帝死后,他又假意与玄天教联合,实则暗里磨刀,只等一击毙命。”
林争云追着问:“那庆国公和兵部尚书了?”
“庆国公之子陆鉴的爱人就是宋序的女儿,因疏忽宋照寒身死,陆鉴一味北上不归家,两家因小辈存了怨。”
林争云:“兵部尚书和尚书令又有何恩怨?”
“他们两曾并称长安双星,后来因应化所作所为,宋序与他离心。如今应化说破,这些年所有都是以身入局,为大秦铲除外贼而不得已为之。身为好兄弟的宋序知道应化瞒了他这么多年能不生气么?”明夷给林争云碗里夹了些青菜,“别一味吃肉,吃点青菜。”
林争云笑着吃下,“我本以为郢都贵人们的趣事够多了,没想到长安也这么多。”
“趣事多日子才有意思。”
“……”
解休假死的消息传遍长安,明夷便又搬到东宫。
这日浮生和蒋明远来时,明夷正捣鼓着神怒,蒋明远道:“老大如今都六个月身孕了,怎还这般劳累?我听争云说你都坐了一上午了。”
明夷笑看两人,“我想剖开神怒研究研究,为何这么一小点空间能容纳上万银针?”
浮生同明夷对案而坐,蒋明远给两人倒茶,浮生就说:“殿下喜上眉梢,可是有所成?”
“算是吧。”明夷拿起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银针,捏在两指中晃了晃好叫对面两人能看得见,“如此细却利可破石,真是千磨万击才能得一根。”
蒋明远接过银针,捧在掌心,讶道:“果真神奇,我回去叫懂行的打几根试试。”
浮生兴致不错,“如今影盟和逆蝶合二为一,并称绣衣阁,两省已下了文书,绣衣阁即日起便是官府机构。绣衣阁侦查敌情,暗访民情,监督官员,为防止绣衣阁为一人所得而霍乱朝纲,尚书令提议绣衣阁行事需皇帝及两省同时签章。”
蒋明远接着道:“余下不愿被官府管束的仍存身影盟,由盟主负责。”
“尊重他们的意愿最好不过了。”明夷笑笑,看着蒋明远说:“下月初三是个黄道吉日,给你和争云办婚宴,你看如何?”
蒋明远惯性垂首,脸慢慢红起来,“老大看着办就是。”
明夷忍俊不禁,对浮生说:“瞧瞧,都快成婚了,还这般害羞?你帮我教教他,别那般木讷?”
浮生笑笑:“他只是情事上呆了些,平素做事可机灵了。”
明夷:“也对,大家都长大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