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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剪除昌国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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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春暖花开风和日丽,明夷难得能好好休息一番。
长安长兴坊一处寻常铺子,明夷悄咪咪走进去。
铺子里货架上各色布匹应接不暇,女人哼唱小曲安抚怀中幼子坐在货架后,小二上去迎了明夷,“客官要看点什么?绫罗绸缎都有。”
明夷环视一圈,笑着说:“来匹乌金缎。”
话音一出,女人猛地抬头,“明妹妹,是你!”
阑珊抱着孩子趄步跑来,笑吟吟端看明夷,“前些日子听说你被劫走,我心实在难安,夫君再三劝我放宽心,我始终忧着你,如今看你无事我便安心了。”
“您就是太子妃殿下?”小二说着就跪下来磕头,“长安起火那日若非您安排人救火,我家中老母早葬身火海,殿下受小民一拜。”
明夷忙扶起小二,故作玩笑道:“没想到我做的事坊间都传开了,你是大秦百姓,我们理应保护你们。”
小二手足无措,“殿下是好人。”
阑珊笑着对小二说:“你先去休息,我和殿下说说话。”
小二走后,阑珊牵着明夷坐下,倒杯水给明夷,“明妹妹别笑话,我不喜喝茶,铺子里只有白水。”
“哪里的话,茶不还是水冲泡的?”明夷端起水喝了一口,端看阑珊说:“你圆润了不少。”
“离了些个糟心事,吃得好睡得好身子也就好了。”阑珊说着就拉起明夷的手,“妹妹还说我,你不也是?看来太子殿下对你真的很好。”
“我跟他呀,注定分不开的。”明夷玩笑着又喝了一口水,“对了,此前昭彬过给你脏病,我让辞盈给你配的药你吃着没?”
再提昭彬,阑珊竟从容无愠色,“命是我自己的,我当然要吃。”
“那浮生他知道吗?”
“知道。”
“看你着表情就知道浮生不介意。”
“他是个好人。我不求他此生只爱我一人,但求彼此过好当下的日子。”
“还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明夷笑吟吟,“他也是这般对我说的,珍惜当下,莫问前程。”
“只是如今太子殿下亡故,你一女子与北秦朝臣周旋多有不易,当真不打算回燕国吗?”
“回去做什么?大燕没有我的家。”
阑珊愁容,牵握明夷的手,“可是太子已死,余生漫漫,你该为自己考虑考虑。”
“你就放心吧,我有数的。”明夷笑着回握阑珊,有意往身后通往里院的门看,“怎不见叶大哥?”
正说着,叶承从铺子大门走近,扛着一麻袋布,没看到明夷,只习惯地对阑珊说:“我如今劲真是大了,扛这一袋子气都不喘。”
“看来叶大哥身子大好。”
听到这般柔妩的话音,叶承一愣,忙将麻袋放下,起身相看,看到明夷的瞬间,他手足无措,“是你啊,阿明。不对,是太子妃殿下。”
明夷笑笑,起身同阑珊一道出了货架,“叶大哥永远是我大哥,唤我阿明便好。”
叶承还是一头白发,手背拂去脸上灰尘后面色更加惨白,“阿明,郢都一别,真是好久不见。”
“日后我们不必再分别。”
倏尔,孩子哭了,阑珊道:“他该吃奶了,我去喂喂,你们先说着。”
阑珊走后,明夷猛地问叶承,“孩子叫什么名字,我还没来得及问?”
“叶长欢。”
“浮生本名上官崇,阑珊姓张,这孩子怎随你姓?”
叶承漠然抿唇,“我身子亏损,此生难有子嗣,这孩子便姓了叶。”
“如此也好,都是自家孩子,姓什么的浮生应当不介意。”
见叶承低着头,有口难言的样子,明夷就说:“你该不会也想让我离开长安,为自己余生着想吧?”
“我知道你和太子情深,可他如今殒身,余生还长你就打算不走了么?”
“我怀了他的孩子,我的孩子还要继承解家的皇位呢。”明夷玩笑着摸肚子,笑意漾及满脸,“何况我从不是个没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人,风云莫测谁说不能在我手?”
叶承叹了声,“早知道劝不住你。”
“你们就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明夷笑笑,“看到叶大哥身子渐好,阑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我替你们开心。”
“阿明,你也要。”
……
明夷走后,阑珊抱着孩子出来,她叹道:“我故意留你们二人在此,你还是没说出口吗?”
“说什么了?阿姐?说我心悦她,说太子死后我愿意做她的夫君照顾她吗?”叶承释怀地笑出声来,“她不会答应的。与其说出来给彼此难堪,不如将这份兄妹情谊延续下去。况且我这孱弱身子,这般无权无势,说到底只会拖累她。”
“既然这般想了,那么以后别再想她,好好过你的日子吧。”阑珊重重握了下叶承胳膊,“相忘于江湖是你这场爱恋最好的结局。”
“长安,终于是让我心里的梅雨停了。”叶承苦笑着,“可六年光阴,我竟食髓知味,贪慕爱恋阿明的酸涩,或许只有我一厢情愿着才不会被自卑淹没。”
……
十日后。
定西军配合镇北军奇袭昌国左贤王驻地,一夜夺取昌国七城。
双军汇,又下昌国八城。
这两个消息一夜之间在郢都城炸开花。
朝臣大喜!
或有人传言在军中看到已死去的太子,却都如梦泡影成了谣言。
这日。
应化照例入宫,领着太医给明夷诊脉。
立政殿早被明夷换成自己人,应化如旧一袭竹绿长衫,许是体内的毒更严重些,面色看着不好,“今日消息一传开,昌国细作必然坐不住,魏让和周忌没有动作,难保背后藏着的不出手。”
明夷笑笑:“这些日子咱们都没闲着,如今昌国探子不论还有谁?他们能依仗的只有周忌的御林军,而御林军听皇帝之命,如今大秦情况特殊才叫他自由带兵。”
应化了然,“御林军中有我的人,若周忌起事,他会劝下一部分。”
“尚书令打算怎么做?暗中监视他们,偷偷让城外的镇北军进城?”
“这是最普通的方法,却也是捕猎唯一之法。”
“尚书令您掌事多年,习惯从黄雀的角度解决问题。可我从来都是那只蝉,弱小无害甚至会让人同情,然此蝉为十七年蝉,十七年黑暗蛰伏只换来十七日蝉鸣,故而此蝉最会向死而生,其反扑之力往往不经意又璀璨。”
应化拧眉,“你想以身入局?”
明夷颔首。
“时移势迁,如今他们是瓮中之鳖,你无需如此涉险。”
明夷摇头,殷红的唇勾出一抹邪邪的媚笑,“尚书令做事求稳,胜算虽高其路也长,可我和解休做事求狠,不问胜算斩草除根也。”
“罢了,他走之前说过,你要做事我是劝不住的。”应化捂嘴咳嗽着,再说话时,掩好沾血的袖帕,从容地说:“要我如何配合你?”
“今夜您就在这里哪都不要去,让您的暗卫把守立政殿和宫门。”话罢,明夷对候在身边的林争云说:“你亲自去庆国公府,说尚书令欲反,让他着手调镇北军进城。”
林争云颔首退下。
应化喝了口茶,“如今昌国探子四面楚歌,他们要么夹着尾巴一直耗着,要么趁今夜我与庆国公相斗,乱上加乱夺长安窃国。”
“尚书令,天快黑了。”
“今晚月色通明。”
……
魏府。
夜幕初降,魏让端坐上位,屋中有十个人,便装简戴看不出官阶。
周忌说:“应化申时中入宫,至今未出,咱们在宫中的人来报,应化暗卫围了立政殿,把守东南两宫门。”
又有人道:“陆辕和宋序已经着手调兵进城,孔籍等人也在暗中筹集人手。”
“魏大人,如今沈信和陆鉴连拔我昌国十七城,大军直逼王都,今夜长安势必内乱,如此良机不可放过啊。”
魏让慵懒睁眼,拧眉道:“若败,诸位想过后果么?”
周忌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宣帝昏庸,咱们借玄天教庇护才成功打入北秦朝堂,甚至官居高位。可这几年成帝解鸿和应化明里暗里查我们,日子本就战战兢兢,如今昌国情势危急,我已无心成败,蛰伏多年为的就是窃国,今夜便是良机。”
“周兄说的对,多年潜伏为的就是今日!”
“……”
九个人说得慷慨激昂,魏让沉着脸望向遮挡里屋光景的屏风,里屋的烛光打在屏风上,照出男人魁梧身形。
屏风上男人的影子点头,应化了然,砸杯道:“既如此,今夜趁乱夺长安,挟解家遗腹子掌秦国。”
……
魏让安排完所有,周忌带着其它人去部署,这罢屏风里头的人走出来,他赶紧起身,朝那人行狄族敬礼,“三皇子殿下,您要出面吗?”
三皇子天生一副笑相,他手执折扇,扇柄在掌心敲出律动,“魏大人,今夜成王败寇,便放手一搏吧。成则救大昌于水火,败则魂归故里,如此两全其美大人何须蹙额颦眉。”
魏让挤出一抹笑,“臣知道了。”
……